楚尘看着石厉闪烁的眼神，心中了然。这祭师是想借刀杀人，或者至少让他知难而退。不过……祖灵洞，存放古老遗物，或许真有关于归墟之门的线索。

而且，那洞中禁制，说不定与此地异常的古泉能量有关。

“可以。”楚尘平静应下，“带路。”

石厉眼中闪过一丝得逞之色，又有些意外楚尘的干脆。

“好！有胆色！随我来！”

“行者，不可！”石坚长老连忙劝阻，“祖灵洞禁制凶险，历代祭师都难以靠近核心，万一……”

“无妨。”楚尘摆手，“看看也好。”

见楚尘心意已决，石坚长老只能长叹一声，不再阻拦。他心中对楚尘的观感复杂，既希望这位深不可测的行者真能带来转机，又担忧触动禁制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在石厉的带领下，楚尘、石坚长老以及部分胆大的遗民，穿过聚居的石屋，来到山谷最深处。这里紧挨着黑色山壁，有一处天然形成的、高约两丈的洞口。

洞口被数块巨大的、刻满模糊符文的黑石堵住大半，只留下一条狭窄缝隙。缝隙内漆黑一片，隐隐有微弱的、与古泉同源但更加阴冷的能量波动渗出。

正是祖灵洞入口。

“洞口被先祖禁制封印，唯有在特定时日，以特殊仪式配合祭师之力，才能短暂开启。”石厉指着洞口，对楚尘道，“行者若能凭己力打开，或感应到禁制核心的门之气息，便算你通过考验。”

楚尘走到洞前，凝神感应。堵门的黑石看似普通，但那些模糊符文确实蕴含着一种古老的、与灰域死寂能量性质略有不同、更加有序的力量。

这力量形成了一层坚韧的屏障，保护着洞口。强度……大约相当于筑基期的防御禁制，不算强，但与此地环境契合，带着一股排斥生者的阴冷意味。

破解不难。以他金丹修为，即便此地压制，强行轰开也非难事。但可能会损坏洞内遗物，也显得太过粗暴。

他尝试将一丝混沌真元，混合着镇魔意韵，缓缓探向那些符文。混沌真元的包容特性，试图解析、模拟符文中的能量结构；镇魔意韵则试图中和那股阴冷排斥。

然而，当真元触及符文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些原本沉寂的模糊符文，骤然亮起暗淡的灰白色光芒！一股更强的阴冷排斥力涌出，与楚尘的真元对抗。

同时，楚尘感到，自己体内的那颗灰金色金丹，竟微微一震！金丹表面，那源自塔基传承的淡金意韵，与这些符文的力量，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仿佛同源又相斥的奇异共鸣！

“嗯？”楚尘心中一动。这禁制力量，似乎与塔基传承，或者说，与前朝镇魔体系，有某种遥远的联系？是巧合，还是……

他正想加大力度探查，忽然——

轰隆隆——！！！

整个古泉谷，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地面摇晃，山壁簌簌落下碎石，谷中遗民惊慌呼喊，站立不稳。

紧接着，谷中央那口古泉，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灰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泉水疯狂沸腾、蒸发，一股磅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肆无忌惮地席卷开来！

“不好！是古泉暴动！”石坚长老脸色煞白，失声惊呼。

“怎么会……这个时候……”石厉也骇然色变，看向那冲天光柱，眼中充满了恐惧。

古泉，是部族生存的根基，但同时也是灰域一处不稳定的能量节点。

每隔数十年或上百年，便会发生一次暴动，泉眼喷发毁灭性能量，持续数日，期间无法取水，且能量余波会引动谷中毒雾和变异兽潮，对部族是巨大灾难。

上一次暴动，还是三十年前，那一次部族损失了近百人！

按石坚长老估算，下一次暴动至少还在十年之后，为何会突然提前，且如此猛烈？

灰白光柱照亮了整个灰蒙蒙的天空，狂暴的能量冲击着山谷。

距离泉眼较近的一些石屋，在能量余波中轰然倒塌！来不及躲避的遗民，被能量扫中，发出凄厉惨叫，身体迅速干瘪、灰败，仿佛生机被瞬间抽干！

“快！所有人退到山壁下！远离古泉！”石坚长老嘶声大吼，顾不上楚尘和祖灵洞，拼命组织遗民避难。

石厉也慌了神，他试图举起骨杖，念动咒文，想要安抚或引导暴动的能量，但那点微薄的力量在狂暴的古泉能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骨杖上的幽绿鬼火瞬间熄灭，他本人也闷哼一声，被能量余波震得踉跄后退，嘴角溢血。

混乱，死亡，绝望，瞬间笼罩了古泉谷。

楚尘站在祖灵洞口，看着那冲天的灰白光柱和混乱的谷地，眉头紧锁。

这古泉暴动的能量，极其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性，与灰域整体的死寂格格不入，倒像是……某种被压抑、封印了许久的力量，突然失去了控制，爆发出来。

而且，这能量给他的感觉，与祖灵洞禁制，甚至与他金丹中塔基传承的力量，都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难道……这古泉，这灰域，真的与镇魔传承，或者说，与通天塔的某些秘密有关？

“行者！行者大人！求您救救部族！”古鲁连滚带爬地跑到楚尘面前，满脸是泪，拼命磕头，“古泉暴动，部族要完了！求您施展神通，救救我们！”

石坚长老也看向楚尘，老眼中满是祈求。此刻，这位深不可测的天外行者，或许是部族唯一的希望。

石厉瘫坐在地，看着肆虐的能量和死伤的族人，眼中充满了悔恨与恐惧。他之前的刁难与敌意，在此等天灾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楚尘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人间惨剧。他不是圣人，但眼见数百生灵在眼前凋零，也无法无动于衷。而且，这古泉暴动，或许隐藏着离开此地的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未愈带来的虚弱感，体内金丹再次缓缓旋转起来。虽然此地压制严重，真元恢复缓慢，但此刻，也顾不得了。

他身形一动，朝着那狂暴的灰白光柱，疾掠而去！

“行者不可！”石坚长老大惊，“那光柱能量恐怖，沾之即死，行者虽强，但……”

楚尘没有理会。他停在距离光柱约十丈处，这里已是能量乱流的边缘，狂暴的灰白能量如同无数利刃，切割着他的护体真元，发出嗤嗤声响。

他凝神，将神识全力探向那光柱的核心——沸腾的泉眼深处。

他要看看，这暴动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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