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叶家四合院。

五月下旬，京城的夏天来得又快又猛。

老槐树的叶子被晒得打了卷，蝉鸣声从早到晚，一阵高过一阵，像是在替这座古老的城市喊热。

叶昊难得在家待了一整天。

不是因为他没事做，而是因为该做的事都在别处。

上午，他陪卫红栀去菜市场买菜。

老太太挎着菜篮子，挑挑拣拣，跟菜贩子讨价还价。

叶昊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袋小袋，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儿子。

没有人认出他，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曾经是深镇南头区的区长，更没有知道这个人是缅国航天计划的幕后操盘手、月球基地的第一位访客、超导材料的搬运工。

晚上，李婉儿下班回来，一家人吃了顿热腾腾的饺子。饭桌上，米乐说想学物理，理由是“物理能解释天上的东西”。

麦乐说想学生物，理由是“想探索人类的基因”。

叶昊笑着听，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孩子们的路，让他们自己走。

......

夜深了，家里人都睡了。

叶昊坐在东厢房的桌前，面前摊着一台“盘古”笔记本电脑。

这是缅国【盘古基地】最新研发的产品，还没有对外发布。

屏幕上是周工程师发来的超导电缆测试报告。

一万安培的载流能力已经稳定运行了七十二小时，零衰减，零发热，零电磁辐射。

报告末尾附了一句话：“叶先生，可以量产了。”

叶昊看完，回复：“量产线需要多久？”

“三个月。设备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场地也规划好了。只等您的原料。”

“原料不是问题。月球背面的矿脉够你们用几十年。下周我再送一批回来。”

他关掉电脑，将桌上的一摞文件收进空间。

那些文件有缅国的技术报告、有北方四岛的局势分析、有樱花国的人口统计数据。

每一份都是绝密，每一份都不能让第二个人看到。

.......

毛斯科，克宫。

勃列日涅夫面前的桌上堆着厚厚一摞关于北方四岛的冲突报告。

过去两周，毛熊与樱花国的海上对峙事件增加了近乎一倍，几乎每天都有。

太平洋舰队已经不堪重负，舰艇老化，士气低落，士兵们不知道自己在跟谁打仗——对方没有开火，没有越界，甚至没有承认自己是敌人。

他们只是在那里，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拔不出来，也忽略不了。

“国防部长，太平洋舰队还能支撑多久？”

“大统领，如果再不对樱花国人采取强硬措施，太平洋舰队的士气可能会崩。”

国防部长的声音很沉重，“我们的士兵每天都在海上盯着雷达屏幕，生怕错过什么，但又什么都不能做。他们在消耗，没有方向，没有目标。”

“你想做什么？”

“封锁北方四岛周边海域。警告所有进入该区域的船只，包括樱花国的渔船和巡逻艇，都将被视为入侵。”

“米利坚人不会坐视不管。”

“米利坚人的舰队还在日本海，没有进一步动作。他们也在观望，他们也不想打。”

勃列日涅夫沉默了。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给我接樱花国首相。”

......

东京，首相官邸。

深夜，山下宏俊被紧急电话从睡梦中叫醒。秘书急促地说：“首相，毛熊大统领的电话。”

山下宏俊披上外套，走进办公室，拿起那部红色电话。“山下首相，我是勃列日涅夫。”

“大统领，深夜来电，有何贵干？”山下宏俊的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微妙的漫不经心。

“北方四岛的局势正在失控。我不想看到战争，我相信您也不想。我们各退一步。毛熊释放被扣押的渔民，樱花国撤走北方四岛周边的巡逻艇。如何？”

山下宏俊沉默了两秒。“大统领，渔民可以回来，但巡逻艇不会撤。北方四岛是樱花国的固有领土，我们在自己的领海巡逻，不劳毛熊关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山下首相，您确定要这样做？”

“确定。”

勃列日涅夫挂了电话。

山下宏俊放下话筒，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勃列日涅夫先打电话了。

这意味着毛熊先撑不住了。接下来，他们要么退让，要么开战。退让不可能，那就只剩一个选项了。

他拿起加密手机，给叶昊发了个消息。“叶先生，勃列日涅夫刚才打电话来了。他想让各退一步。”

叶昊的回复来的很快，“你怎么回的？”

“渔民可以放，巡逻艇不会撤。”

“好。接下来，毛熊只有两个选择。

退让或者开战。退让了，他们在远东的威信扫地，其他地区也会蠢蠢欲动。开战……”

“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打不大的。毛熊不敢把战争扩大，米利坚也不会让战争失控。但小规模战争，足够了。消耗个一两年，樱花国的适龄男性至少得少掉一层皮。”

“我明白了。”

......

花盛顿，黑宫。

理查德大统领收到了北方四岛局势的最新简报。勃列日涅夫给山下宏俊打了电话，山下宏俊拒绝了毛熊的提议。米利坚中央情报局的分析是，毛熊很可能在未来两周内采取军事行动，规模不会太大，但足以让局势失控。

“大统领，我们应该怎么办？”国家安全顾问问。

理查德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华盛顿的夜景。“让太平洋舰队进入战备状态。不要主动介入，但如果毛熊的攻击波及到米利坚的船只或盟友，我们就要回应。”

“毛熊会收手的。他们不想跟米利坚开战。”

“希望如此。”

.......

龙国，京城。

叶宜明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北方四岛局势的最新情报。

勃列日涅夫给山下宏俊打了电话，山下宏俊拒绝了毛熊的提议。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毛熊被逼到了墙角，不退让就只能开战。而山下宏俊，这个他越来越看不懂的樱花国首相，似乎根本不怕战争。

他又想起了叶昊。那个在书房里承认“叶立轩只不过是一个身份”的儿子，那个说“樱花国的人大多该死”的儿子，那个说“总有一天带您去月球”的儿子。

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山下宏俊，可能也是叶昊的人。

这个念头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他把叶昊叫进书房。

“轩安，山下宏俊，是不是你的人？”

叶昊沉默了很久，这才开口说道  ：“爸，这个问题，我能不能不回答？”

“行。”。

他不需要再问了。

叶昊的沉默，就是答案。

叶昊离开书房，他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自己这个儿子，到底还藏了多少事？他不敢想，也不想想。想多了，睡不着。

.......

月球背面，南极-艾特肯盆地。

叶昊站在超净合成舱的观察窗前，看着炉内正在熔融的矿石。

这是一批全新的原料，来自盆地底部更深层的古老矿脉，其形成年代可以追溯到月球诞生之初。

周工程师说，这种矿石中可能含有全新的元素组合，地球上从未见过。

炉温攀升到一千九百度。

样品开始熔融、结晶。在这片远离地球、没有任何电磁干扰的寂静之地，晶体的生长如同宇宙中最古老的舞蹈，缓慢而坚定，不急不躁，正如叶昊此刻的心境。

他将意念探入炉内，感知着晶体内部每一个原子的排列。

有一个结构很规整，钉扎密度比上一批翻了一倍。临界温度可能会突破零下五十度。

零下五十度。不是常温，但已经是新的里程碑。

距离常温，只差八十度。

叶昊睁开眼，拿起舱内的通讯器。“周工，新样品预计临界温度零下五十二度。结晶度极好，钉扎密度翻倍。等我带回来测试。”

“叶先生，零下五十二度！”

“五十二。离五十度，差两度。离常温，差八十度。”

他挂断通讯，将炉内样品收进空间。

叶昊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返回蓝星

京城，东厢房。

在空间换上睡衣，轻轻推开门。李婉儿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这么晚”，又沉沉睡去。

叶昊躺下，盯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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