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规则，其实就是与天地气数差不多的存在。如果按照尸魔的说法，这座大型遗迹里真的藏着一道规则，那就代表当年那些断层文明，掌握着我们这个时代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杨垂皇的语气有些沉重，或许他到现在也不认可尸魔所说的那番话。

因为这些东西已经完全超过了所谓秘密的范畴，一旦传出去，甚至有可能会颠覆整个世界，尤其是对武道的认知。

“夜主怎么看待此事？”

但见楚秋没有任何回应，杨垂皇沉吟了一瞬，随后便是向他问道。

他想要听听楚秋到底有什么想法，毕竟离开那座幻境以后，楚秋始终都保持沉默。

就好像完全不关心此事一样，当然杨垂皇心中清楚，楚秋并非是对此事毫无关心，而是应该有他自己的想法。

果不其然的是，楚秋听到这话，脸上便是露出了一丝微笑，抬眸看向了杨垂皇，平静的说道：“你认为他说的全是谎言？”

这句话直接撕开了杨垂皇的全部伪装，直接指向了他的内心。

那颗已经因为尸魔所说的话感到躁动不安，甚至有一些恐惧的心。

“谎言倒也谈不上，只是我认为他的话确实有些耸人听闻……规则，这种东西真的会存在？如果曾经的断层文明真的掌握了这种力量，并且将之利用起来。那为何后世还会诞生天地气数这样的存在？”

杨垂皇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他脸上却是流露出某种复杂的神情，那是一种自己长久以来的认知，被彻底击碎以后所产生的迷茫，以及对那种未知后果的无措。

这也是楚秋第一次见到杨垂皇，脸上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其实这也并不能怪他，除了自己以外，换做任何一个三品武夫听到尸魔所说的那番话，都会本能地产生怀疑。

就算是杨垂皇这种接受能力更强的三品，在隐隐捕捉到尸魔那番话背后的深意，以及会给这个世界造成什么影响之后，都会陷入某种难以自持的情绪当中。

所以还没等楚秋再说些什么，杨垂皇便是滔滔不绝道：“没有人能够确定天地气数究竟是何时诞生的……但至少可以断定的是，从人族历史的最初，或者应该说，从我们的历史之初，天地气数便已经存在。

无论是当年那些跨海而来建立王朝的人族，还是后来的大玄，以及如今的三座天下。

都与天地气数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如果尸魔所说的话的确为真，那就只能代表一件事，在天地气数以前，还有内视的力量存在。那些断层文明，那些早已被埋进历史尘埃当中的遗骸，背后还藏着我们无法探知的可怕秘密。”

楚秋闻言，抬手打断了杨垂皇的话，反问道：“就算真的是这样，又有什么问题？你在害怕这个秘密会动摇如今的武道根基，还是在害怕天地气数会降下更为可怕的惩罚？”

“都不是。”

杨垂皇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沉重：“我担心的不是天地气数降下惩罚，也不是武道根基被这种突然出现的隐秘所动摇，而是担心我们如今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注定毁灭的轮回。”

楚秋目光一闪，盯着杨垂皇，却没有说话。

杨垂皇却以为楚秋没有听懂自己的暗示，干脆挑明说道：“我们都认为天地气数是一种无法掌控，也不能人为干预的力量。但这种力量能够战胜，也能够用某种方式进行压制。

千年以来，人族王朝能够延续至今，便是因为掌握着这种压制的办法。

来到万灵海之后，我看到了更加极端的手段。四座海域将天地气数一分为四，分别由不同的三品武夫直接镇压，这都是一种解决之法。

但如果说……我的意思是，倘若断层文明也掌握着内视的力量，并且比我们走得更远，那他们的灭亡就足以证明，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希望的轮回，看不到尽头……也不可能获得胜利。”

他的这番话，阐述的不光是他内心深处的担忧，同时也是现如今人族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万灵海与三座天下其实就是殊途同归的两条道路。

不管是谁走到了尽头，其实对于所有人族而言都是件好事。但现在这座遗迹里面隐藏的规则，则是表明了他们所付出的所有努力，实际上仅仅只是延缓死亡的无用功。

正如当年那些消失的断层文明一样，人族的文明迟早有一天也会在天地气数的爆发之下，被扫入历史尘埃，等到未来某个时代，后世人通过残留的遗迹，找到他们当年失败的证明。

这种未来，哪怕只是想一想，都会觉得有些窒息。

不过楚秋似乎没有这方面的担忧，这也让杨垂皇露出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也许是我忧思过甚，把那东西想得太厉害，也可能是我错估了天地气数的力量，或许。如今的天地气数便是当年那些断层文明一代一代掌控之后，最终经过削弱的结果。”

他这句话让楚秋回过神来，颇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你这家伙一会儿悲观，一会儿乐观，到底想要做什么？”

杨垂皇摇了摇头：“不是我想要悲观，亦非我想要乐观，而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简单来说，杨垂皇此刻就陷入那种并非想要摆烂，而是‘没招了’的状态。

试想看看，自己所有的认知以及全部的打算，在这座遗迹当中被轰了个粉碎，那种感觉，就算是三品武夫也很难从中走出来。

然而楚秋却是笑了笑。

目光看似落在杨垂皇身上，实则是看向了只有自己能够察觉到的面板。

先前他的沉默并非是被杨垂皇所说的那番话触动，而是因为孕育许久的新功能终于出现了。

除了融合之外，寿命达到万年，开启的第二个功能，此刻总算是揭开了它的面纱。

“推演……”

看到那仅仅只有两个字，并且没有任何其他标注的新功能。楚秋沉吟了一声，第一反应就是利用自己现有的功法投入到其中，印证自己的猜想。

于是他随便挑选了一门剑法，在杨垂皇的注视之下，启动了推演这个功能。

然而下一秒，面板上便是弹出了一个提示。

“条件不足？”

楚秋眉头微皱，看着自己放入推演当中的那部剑法，很快就明白了何为条件不足。

因为这部剑法，他仅仅只是达到了入门的级别，并没有后续的加点。

类似这样的功法，在他的面板当中，数不胜数。

其中一部分已经被他当作融合的材料。

而这个后续孕育出来的推演功能，想必还有其他的条件。

功法武学入门，在面板当中的判定仅仅只是学会了对于更高深的应用，或者是对武学的理解都远远不足。

所以放到融合之后的推演当中，就会弹出条件不足的提示。

仅仅只是一次试探之后，楚秋便已经摸清楚了一些相对应的规则。

但他没有进行进一步的尝试，而是收回视线，对杨垂皇说道：“对于暂且还没发生的事，我的想法是，不必考虑太多，先想办法将这座遗迹里的三品武夫救出去，以免他们困在循环当中，闹出其他的乱子。”

杨垂皇微微一愣，像是没想到楚秋会这么说，随后便苦笑道：“那尸魔恐怕就是在等我们做出这种选择吧，这家伙的性子相当恶劣，表面上看起来，是想与我们合作，实际上也是在等待我们做出下一步的行动。”

“他的想法归他的想法，我们的打算则是我们的打算。更何况现在孔月身，温牧心，还有艮七，都困在这座遗迹当中，我们总要想点办法。”

楚秋握住伏魔刀的刀柄，“先与他们会合，再说其他的。”

杨垂皇闻言，也知道现在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如果尸魔口中所说的规则真的存在，他们三人如今应该也被卷进循环当中了。要想救他们出来，必然得付出代价。”

至于这个代价是什么？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楚秋也心知肚明。

无非就是他们二人以身入局，同样进入那循环当中，成为被规则筛选的替补。

但这规则最终是要筛选出什么样的存在，两人其实并没有多少头绪。

目前来看这道规则的本质，应该是想要让所有卷入其中的人自相残杀，决出一名实力最为强大的‘异类’。

但考虑到这座遗迹来自于一个断层文明，而这个文明，通过尸魔口中所表述的种种，足以做出与武道无关的判断。

换而言之，当年这座遗迹无论是用来做什么的，都不可能与武夫有关。

“倘若这里真的存在与武道不同的力量，那就是另一种晋升体系，最终无论是输是赢，我猜都不会是件好事。”

在踏入其中之前，杨垂皇还是出言提醒了一句。

他是想要告诉楚秋，其实他们二人没有必要卷进其中。

面对全然未知的结果，现在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楚秋转过头，凝视着杨垂皇，正当他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在杨垂皇身上呈现出了一道道虚幻的线条。

他眉头微动，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线条上，就在这时面板上的推演二字，竟忽然亮了起来。

似乎只需要他稍稍动个念头，就能将推演启动。

而且还是作用在杨垂皇身上。

“推演不仅仅只是局限于功法武学，还能用在人身上……条件是什么？是因为我对杨垂皇的了解，还是因为杨垂皇身上有某种被面板看重的特殊性？”

这个念头在楚秋心中闪过。

察觉到楚秋的奇怪眼神，杨垂皇也有些疑惑道：“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双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楚秋略一沉吟后，还是将视线集中在其中一道线条，启动了推演。

那道线条瞬间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捕捉，如同一幅画卷，在楚秋眼前徐徐铺开。

许多莫名的信息，宛如瀑流在自己眼前刷过。

速度极快。

但奇怪的是，楚秋能够清楚地捕捉到这些信息背后隐藏的东西。

那是杨垂皇的未来，或者应该说那是杨垂皇无数个未来当中的某一种可能。

这时候楚秋渐渐意识到了面板孕育出的全新功能到底有多么恐怖。

“连三品武夫这种存在，他未来的某种可能性也会被面板捕捉到，通过推演向我展示出来？”

楚秋这一瞬的愣神，其中有部分是因为推演所展现的可怕能力，另一部分则是被杨垂皇那可能的未来所吸引。

在推演所捕捉到的这条未来当中，杨垂皇的实力突破到了二品层次，并且与一头从未见过的妖物殊死搏杀。

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将那头妖物斩杀之后，又被更多实力恐怖的妖物围杀致死。

在那片段当中，杨垂皇展现出来的实力，隐隐已经超过了二品层次，似乎触及到了更为高深的武道境界。

可惜的是，在绝对的数量面前，即便强如他那种程度的武夫，也只能饮恨。

而这一次的推演，在杨垂皇的死亡之后便直接中断，楚秋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杨垂皇身上浮现出的那些线条，正打算再选择一条，看看杨垂皇的未来时。

面板上却再度弹出条件不足四个字。

“又是条件不足？”

楚秋目光一扫，就发现杨垂皇身上的那些线条有些暗淡。

他猜测可能是自己对杨垂皇的了解还不够深。

所以这次推演已经耗尽了那些要素。

杨垂皇成为二品武夫，这几乎是不用怀疑的是，而那些强大的妖物，似乎也有足够形成的条件。

“这种推演不是一种预知，也并非注定，而是将可能发生的情况展现在我眼前。”楚秋露出明悟的表情。

但他那古怪的眼神却让杨垂皇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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