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星怜出现的那一刻，原本叽叽喳喳个没完的人偶就和失去了动力似的，四仰八叉地倒下。

  仔细看去，少女的样貌与人偶有几分相似，穿搭更是完全一致，像对待心爱的洋娃娃那样，人偶的上半身是白色短袖衬衫搭配着一件印着艺术协会Logo的深色无袖背心，衬衫的领口像镜城大学的制服，系得很规整。

  黑紫色的短裙下，系着腿环的左腿轻轻抬起，拘谨不安地搭在纤细的右腿后，玛丽珍鞋轻轻摩擦着包裹小腿的泡泡袜。

  少女给人的第一感觉是瘦，瘦到像是大病初愈，第二感觉才是苍白安静。

  远星怜细长的指尖在写字板上轻划

  ：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缓缓擦去，又写下一行字

  ：你又没有见过我。

  “可能是一种天才之间的心有灵犀？”森淼指尖搭着下颌。

  “我确认了好几遍，在你说话的时候。”

  “可你一直在喋喋不休，没发现。”

  远星怜嘴角微鼓，哼地转过头。

  “说实话，还挺让我意外的。”

  “镜城艺术协会的副会长，远星市的设计者，平日里话停不下来的天才。”

  森淼眼中的兴味更浓。

  “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每说一个前缀，远星怜俏脸上的红晕便更加一分，最后整张脸都快埋在写字板下了。

  ：＞_＜别拿我打趣了，森淼。

  ：全明星序列大赛的事上我可是帮了你忙的。

  “说回正事。”森淼说，

  “我印象里，你不像是会来这种场合凑热闹的人。”

  “今日怎么有闲趣来？”

  在远星怜的目光下，宕机的人偶缓缓地站了起来，活动着四肢。

  “不止我一个，查尔德、内维森他们都来了，天才们再次集体出动炸街了。”人偶说。

  “这样吗？”

  森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自从械皇离开，不再被瞥视的天才们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响。有的疯了，还有的选择了离开镜城，思想的枯竭让他们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人偶面露不屑，

  “照我说，还是械皇的瞥视太随意了，让一些平庸的人成为了天才。”

  “也让一些天才变成平庸的人。”

  她们想到了设计出‘X—11’脉冲武器的陈博士，对方倾尽毕生心血也未曾换来械皇的一瞥，高尚的灵魂却被困在了平庸的樊笼里。

  即便只是考验，其设计出的武器仍在那场危机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说是杀死了械皇也不为过。

  “被自己未曾瞥视的身影所杀死......”

  人偶沉沉地叹气。远星怜露出难过的表情。

  “总之，像今天这样，天才们集体聚在一起的场景很难得了。”

  “恐怕以后不会再有。”

  远星怜举起写字板。

  ：小鹿在哪，让我看看她。

  不远处，森鹿好不容易摆脱了各大势力代表的纠缠，随手旁边侍者的托盘中拿过一杯红酒。

  “喂，那边的，快过来。”人偶不客气地挥手。“说得就是你。”

  森鹿：“？”

  她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有些不耐烦地回到了森淼身边。

  森鹿的脸色说不上好看，本就不擅长应付他人，再加上那些政客老说些模棱两可的场面话，快把她头给绕晕了。

  远星怜低低打量着森鹿，举了举写字板。

  ：你好，我叫远星怜，我关注你很久了。

  森鹿不解地看向森淼，后者微微一笑。

  “长辈和你打招呼，不会回答吗？”人偶不客气地抱胸。

  远星怜眉眼微抬，用力拍了拍人偶的脑袋，瞪了对方一眼。

  人偶：“已取消日常代理模式，接管模式开启。”

  “哈利路亚~远星怜小姐才华横溢，远星怜小姐美貌无双！”

  森鹿眼皮一阵抽动。

  这么奇怪的家伙，怎么想都是母亲的同事吧。

  森鹿感叹地挠挠头，做了个自我介绍。

  远星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和森淼很像呢。”人偶说话了。

  不再是娇蛮的语气，细长柔和的嗓音就像病床旁关切的邻家姐姐。这还是森淼第一次听见远星怜用自己的本音说话。

  “都不擅长应付别人。”

  “别看她这样。”

  “其实她面对那些政客的时候，往往也完全抓不住对面话中的重点。”

  “没有。”森淼否定。

  远星怜莞尔一笑：“那贾尔瓦小姐和你们说了什么？”

  “她要给小鹿钱。”森淼平静地说。

  “没了？”

  “没了。”

  森鹿瞳孔地震。

  对方说的竟然是真的。

  “不一样的是，你会去尝试弄清，而你的母亲，在对方说完话后，往往会坚定地根据自己的直觉给出回应。噗嗤......”

  远星怜唇角微勾，

  “有时候那场面还挺有趣的。”

  “比如说上次，图灵院长语重心长地提醒她，研究院的经费快要超出预期了。”

  “她却以为是对方觉得进度太慢，转头大手一挥辞退了几个助理，又招了一批新的进来，第二天申请经费的邮件就发图灵院长那去了。”

  森淼叹气：“是图灵他拐弯抹角不会好好说话。”

  “结果证明我是对的。”

  “有关光控离子通道与神经联觉的项目完成以后，花的经费比预期少了三个点。”

  远星怜完全没理会森淼的解释，兴致勃勃地接着和森鹿分享。

  “还有啊还有啊......”

  “远、星、怜。”

  察觉到空气中那股凝实的冷意，远星怜微微汗颜，打了个哈哈。你来我往，也算是报了对方先前打趣自己的仇。

  片刻的沉默后，远星怜神色认真：

  “你们真的很像。”

  “不止是性格方面哦。”

  森鹿和森淼对视一眼，二人之间的隔阂，似乎比起先前缓和不少。

  “对了，森淼，我来这还有一个目的。”

  “我发现了一个很聪明的孩子。”

  “出来吧，小知瞳。”

  柔和的声音呼唤着不远处躲在楼梯后的身影。

  小女孩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紧盯森鹿的满是戒备与抵触。

  时知瞳永远也不会忘，

  就是这个家伙，

  把殿下姐姐从她的身边抢走了。

  更不能原谅的是，

  她还把殿下姐姐搞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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