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森淼毫不在乎地冷嘲热讽，“你不在身边，她不会再束手束脚，她会更加优秀。”

  “等你再见到她的时候，你真觉得自己还能看见她的背影吗？”

  森鹿沉默了，默默地跟在女人的身边，沿着地上的红毯，走向远处那座宏伟的殿堂。

  “不用你说。”

  离开了人们的视线，森鹿轻而易举地甩开了森淼的手。森淼没有讶异，淡然的目光与森鹿相对，她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从未想过追上姐姐的背影，就像你不会在意我一样，人不会去想天上的繁星为什么会亮，为什么这么遥远。”

  “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不会让姐姐走在我的前面。”

  森鹿深深地平复了一口气，许下了连森淼都为之意外的承诺。

  “我会比你更优秀。”

  森淼没有再去讥讽，

  因为她看见了，黑发少女身上，独属于漫步繁星的天才才有的特质

  ——高傲

  “你看过我研究的课题吗？”森淼轻笑一声。

  “比如零点能偏转与高等弦立场理论。”

  “等你攻破了它，再来和我说这些话吧。”

  森鹿望着森淼的背影远去，沉默了片刻后，目光坚定地快步追上。

  宏伟宫殿的轮廓一点点在视线中变得清晰。

  通往它的阶梯不过百米，中间的距离，却如同一道天堑，无数平凡者倾尽一生也无法跨越。

  它是宛若雅典学院般庄严的殿堂，是无数科研学者挤破头也想进入的镜城科研理事会，也是联合政府的绝对中枢，凡是关乎到人类命运的重大决策在公开的联合会议前，都将在此先行召开。

  在阶梯的中心，撑起石刻的巨人形体严格按照古典美学的黄金比例，浑然天成的肌肉线条都是工匠们倾尽心血的产物，它目光炯炯地望向远方，背上的巨大石刻，每一小道时刻都象征着人类文明跨过了一道里程碑。

  十六根象牙白的石柱撑起了这座人类文明的最高殿堂，精致到浮夸的浮雕记录着无数先哲的名字，它的后方就是理事院标志性的结构主体，恢宏明亮的大理石穹顶，宏伟的壁画以乳白为底，顶部铺有鎏金与赭红的托卡斯石，无声诉说着那段抗争的历史。

  联合会议正式召开前，受邀到访的来客可以自由地参观这座宏伟的理事院。

  “您好，森淼女士还有您的千金，森鹿小姐。”

  黑皮肤的女性走来，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伸出了自己的手。

  有别于传统的非洲特区公民，这位女性袒露于金银纱服外的肤色更接近高贵的乌金色，浅色的嘴唇微微抿起，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同样呈现深邃危险的乌金，举止华贵而优雅。

  森鹿有事先准备，知道女人名为贾尔瓦，身份是非洲特区的代表；卡拉罕王室的正统继承人，亦是卡拉罕商贸联盟的实际掌权者，她的背后是无数个联合的部族。

  “您好，贾尔瓦女士。”

  其他特区的代表与这位女性打招呼时，往往会尊重卡拉罕部落的礼仪，行吻额礼。而身为镜城理事院元老之一的森淼，自然不需要这样的礼节，反倒是贾尔瓦微微后退一步，以标准的转身而后微微屈膝的动作向森淼致意。

  森鹿注意到森淼投来的目光，

  对方好像在说，

  看吧，你是我的女儿。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位神秘的母亲并没有外人看来那般冷漠不近人情，有些时候......还挺幼稚的。

  贾尔瓦：“说实话，我还挺惊讶，议会竟然重启‘卡厄斯’计划。械皇事件后，各大特区百废待兴，事下人心惶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一度以为会是阴谋论或是某个组织的造势。”

  “经过多方查证，才验明了消息的真实性。”

  “森淼女士，据我所知，您正是‘卡厄斯’计划的发起者之一。”

  “而当时，绝大多数天才都持反对意见。”

  “械皇还在的时候，受其瞥视的天才们追随着祂的脚步，自然不会允许另一位全知全能的存在出现，即便人们能为其套上枷锁。”

  贾尔瓦点头。

  “议会首次便以一票之差差即将通过，可未等议长宣布结果，那三位忽然介入了投票，最终票数持平，计划不了了之。”

  “也许是忌惮械皇，也许是担忧它的失控，也许还有更深层次的深层博弈。”

  贾尔瓦接着说。

  “如今，械皇陨落，考古队员一定在祂的遗产里发现了什么，才让议会重启该计划。”

  “想必卫星城上的老家伙们也是知道的。”

  森淼没有否认。

  贾尔瓦：“直说吧，世界愿力公司在不久前切断了其余四层与荆棘层的联系，不巧的是，我所在的家族将重心集中在了环荆棘层的航道上，这无异于扼住了我们的咽喉。”

  “现在卡拉罕贸易联盟内部异声不断，以杰尔德家系为首更是带领着一帮追随者对我们在外的产业进行围剿。”

  贾尔瓦轻叹，认清了现实的残酷，

  “贾尔瓦家系独木难支，摇摇欲坠。我们需要盟友，这次站队于我们而言至关重要。”

  “这位二位想必见过。”

  说着，贾尔瓦身旁走出一位淡蓝短发的少女，其修长的身形覆盖湛蓝的机械轻甲，两条轻纱般的披肩轻盈落下，一柄长枪为她执握手心，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银空。本是希望号列车的护卫，现在是我的......友人，同样也是卡厄斯之矛名单上的候选人。”

  “又见面了，森鹿。”莎夏露出微笑。

  望着眼前的少女，森鹿回想起了与对方在塞壬之海的经历。说不上熟悉，也不会陌生。

  伸出手与之相握后，森鹿从莎夏的眼中看出，对方竟然记得有关姐姐的一切。

  二人默契地谁都未多说什么。

  贾尔瓦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矜持地捧手轻笑，环视四周。

  各大势力的代表都已到场，金色的灯光下，人们三三两两地聚集，或是举杯碰饮，或是轻舞一曲，眼中的欲望与贪婪欲盖弥彰。

  “这场光鲜亮丽的盛宴下已是暗流涌动，各大势力的宾客都围绕着卡厄斯之矛可能的候选者提前站队。等会议正式开始，想必通往新世界的门票就已经卖光了。”

  “除去银空，我代表贾尔瓦家系，还打算将重注押在您的女儿上。”

  说罢，贾尔瓦也深深地向森鹿致意，眉目含笑地转身离去，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森鹿小姐，想必选择你的人会有很多。”

  “别忘了，是我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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