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小祭司深夜造访（感谢书友「禁忌剧情之力」打赏的盟主）

    索伊卸去伪装时、如巨龙苏醒般的恐怖威压，似乎只精准地针对了艾林一人。

    仅仅感觉到一丝异样的维瑟米尔，很快便将那瞬间的不安抛诸脑后。

    他掂了掂精粹液，转头看向已经恢复平静、仿佛无事发生的索伊，嘴角扯出一丝揶揄的弧度：「看来我们的首席是没这个口福了。」

    「也好，这等「普通」的增益，就让我们这些普通猎魔人享受吧。」

    因为安德莱格工虫的心脏还很多，维瑟米尔也没有谦让，直接把三瓶安德莱格精粹液全部吞下。

    过了一会儿。

    「除了显著的力量增益，」维瑟米尔用指腹摩挲著小臂被肌肉撑起的斑驳皮肤，「我隐约感觉————皮肤的韧性似乎也有微弱的提升。」

    「虽然远不及佩戴护甲，但在抵御利爪撕扯或利器刮擦时，应该也能多一点缓冲————」

    谈著谈著，原本在一旁保养武器和甲胄的莱托、瓦勒里乌斯和格雷戈尔也自然而然地加入了进来。

    「不仅如此，」莱托撩起袖口，展示著手腕上一道浅浅的血痕，「这道伤口是白天被藏在草丛里的荆棘划破的，愈合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了一些。」

    「当然，也可能是我多心了。」

    不太可能是多心，即便莱托是在座所有成年猎魔人中「成长潜力」最大的那一个，猎魔人对身体与生俱来的掌握肯定还是有的。

    程度多寡而已。

    瓦勒里乌斯也点了点头：「力量的提升毋庸置疑。」

    「但这皮肤韧性的变化————」

    「或许安德莱格外壳的某种特性，在心脏精粹液中也有微弱的残留？」

    「我记得薇拉曾经说过，艾林创造的心脏精粹液不是在挖掘身体的潜能，而是基因上微小稳定的修饰，就像弱化的青草试炼。」

    「若果真如此，长期服用，累积的效果或许会逐渐显现————」

    「很有可能，我也有皮肤更坚韧的感觉————」一向沉默寡言的格雷戈尔也开□，补充自己的感受。  

    你一言，我一语。

    几位狼学派的猎魔人大师，就此围绕著安德莱格工虫的心脏精粹液，热烈而细致地探讨起来。

    驻地里本来随篝火即将燃尽有些昏昏沉沉的氛围竟又有一种死灰复燃的感觉，甚至比狩魔军团的年轻猎魔人检讨自身的时候更热烈。

    这场面若让不晓得内情的外人瞧见，或许会觉得离谱。

    毕竟这只是由最低等的安德莱格工虫心脏炼制的魔药，甚至都不是兵虫或雄虫。

    但要知道。

    恰恰是北方大陆上最常见、被视为弱小与麻烦象征的水鬼。

    其心脏炼制的精粹液，却解决了自阿尔祖与科西莫·马拉斯皮纳时代起便困扰猎魔人教团、令无数天才折戟沉沙的终极难题—青草试炼那令人绝望的高死亡率。

    与之相比，水鬼精粹液所提升的那点力量与体质，反而成了无足轻重的添头O

    甚至可以这么说，恰恰是因为安德莱格工虫数量足够多—

    安德莱格的分布或许位置偏僻，人迹罕至，但也因此，其虫巢一般规模庞大，一旦定位，便能稳定获取数百只的「原料」。

    从某种现实的角度看，它们甚至比行踪更分散、个体狡猾的水鬼，更容易进行有组织、大规模地狩猎与采集。

    甚至还存在「养殖」，定期收割的可能性。

    一狼学派的大师才会对其如此重视。

    因为过去实实在在的事例已经证明，看似平凡无奇、资源易得的魔物材料，其隐藏的价值可能远超那些稀世珍宝。

    它意味著普及的可能，意味著能惠及整个学派、乃至改变所有猎魔人的命运。

    他们讨论的并非仅仅是几瓶魔药，而是狼学派未来可能建立在新资源基础上的、一条更宽阔、更安全的传承与发展之路。

    艾林从索伊那近乎荒谬的真实属性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中勉强抽回心神，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现实，也顺势加入了维瑟米尔等人关于精粹液的探讨。

    凭借著高达LV8的基因突变学知识，以及对炼金术与生物特性的独特理解，还真从这些讨论中，捕捉到了一些安德莱格心脏精粹液附加作用的可能方向。

    而年轻猎魔人们干完了喂马、整理装备等杂活，见猎魔人大师们讨论得深入，也都被吸引过来，围在篝火边缘歪著小脑袋，安静聆听。

    各种颜色的竖瞳，反射著篝火的辉光，自有一种热烈中的静谧。

    篝火旁的气氛一时间显得专注而热烈，知识的火花与切实的经验在夜色中交织碰撞。

    就在众人讨论正酣，艾林刚说到「安德莱格外壳的几丁质排列，可能预兆著心脏精粹中，某种促进角质蛋白交联的隐性表达————」

    索伊毫无征兆地，忽然扭过头，银灰色的眼眸锐利如箭，笔直地投向猎魔人驻地之外，那片被深沉夜幕与稀薄魔法屏障微光笼罩的黑暗。

    艾林的声音戛然而止，狼学派的所有猎魔人大师也几乎同时闭上了嘴巴，目光也跟著索伊投向同一个方向。

    正听得入神的年轻猎魔人们齐齐一愣，脸上露出茫然，不明白首席和团长为何突然停下讨论。

    他们顺著两人的视线望去，除了沉沉的夜色和摇曳的树影，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

    然而，这份寂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两个呼吸。

    嗒、嗒、嗒嗒嗒————

    一连串明显不属于驻地内、由远及近的、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清晰地从猎魔人驻地外围、那条连接著远征军主营地的泥泞小径传来。

    没过多久，一道纤细的身影，踏著营地边缘微弱的光线，从多杜拉克远征军营地中心的小山坡下，微微喘息，有些吃力地走了上来。

    是莱莎。

    她依旧穿著那身简朴甚至有些磨损的祭司袍，亚麻色的头发在夜风中略显凌乱。

    她微微喘著气，脸颊因疾走而泛红。

    然而，当她终于踏上坡顶，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狼学派营地篝火所在的方向时，脚步猛地顿住了，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僵。

    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幅足以让普通人心胆俱裂的画面。

    那堆篝火，由于众人都沉浸在讨论中，虽然修斯中途添过柴，但早已被遗忘多时，此刻只剩下一些暗红的余烬和零星挣扎的火苗。

    光线昏暗得只能勉强勾勒出围坐人影的模糊轮廓。

    但正是在这片深沉晃动的阴影之内，十几双颜色各异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琥珀金、冰蓝、翠绿、银灰————属于猎魔人的、因变异而迥异于常人的兽瞳，在极度专注或警觉时，于暗处反射著篝火余烬森然冰冷的微光。

    它们一眨不眨，如同潜伏在黑暗洞穴中、锁定了闯入者的狼群或大型猫科动物的眼睛，带著非人的冷静与捕食者天然的压迫感，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莱莎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那不是恶意，却比单纯的恶意更令人窒息，像是掠食者审视环境、评估目标时，天然散发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气场。

    她僵在原地，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攥住了袍子的布料，喉咙发干，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直到————

    「莱莎？你怎么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篝火旁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是艾林。

    莱莎心里一喜。

    紧接著，似乎是艾林也意识到，当前这仅靠篝火余烬微光维持的昏暗环境，对拥有夜视能力的猎魔人而言自然无碍，但对一位骤然闯入的普通人类来说，太过不友好。

    他朝著那堆奄奄一息的篝火中心，屈食指一伸。

    「呼——！」

    下一秒，暗红的炭火如同被注入生命，轰然爆起大蓬明亮的橘红色火焰。

    干燥的柴薪发出欢快的啪爆响，旺盛的火光瞬间驱散了浓稠的黑暗，将营地中心照得一片通明温暖，也将围坐众人的身形与面容清晰地勾勒出来。

    莱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当那热烈而熟悉的火光猛然腾起，将光明与暖意泼洒开来的刹那，那股如坠冰窟、仿佛被无数掠食者锁定的恐惧，竟如同阳光下的晨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距离篝火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身体就莫名热了起来。

    这时，她也终于看清了篝火旁的景象。

    最熟悉的维瑟米尔就坐在靠近她这边。

    他正微微挑著眉毛，脸上带著长辈般的、略显好奇却绝无恶意的和善笑容看著她。

    旁边两位年纪看起来比维瑟米尔还要大上一些、气质沉稳如山的猎魔人（瓦勒里乌斯和格雷戈尔），目光在她和艾林之间不著痕迹地移动了一下，随即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声说了句什么，像是在确认她的身份。

    而更熟悉一些的修斯和邦特—一他们曾在梅里泰莉神庙接受过相当长时间的治疗和照料—一—此刻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

    修斯抿著嘴，但眼神里的促狭根本藏不住，邦特神色则有些暖昧————

    至于更跳脱的克雷和西洛，那脸上的神情简直快要放出光来，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眼神亮晶晶地在艾林和她之间来回扫视。

    一副「哦，我们懂」、「果然有情况」、「快说话快说话」的兴奋模样。

    莱莎毫不怀疑下一秒他们就会直接起哄出声。

    直到这时，迟来的认知才如同温吞的潮水，慢了一拍地漫过莱莎的心头。

    现在是深夜。

    远征军庞大营地绝大部分区域都已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的巡逻火光和魔法屏障的微光在远处闪烁。

    万籁俱寂中，她一个年轻女性，独自一人，穿过大半个营地，来狼学派这处偏僻的驻地，来找艾林————

    这个举动本身，在任何人看来，恐怕都充满了引人遐想的意味。

    想到这————

    「轰」的一下，一股灼热的气血不受控制地猛地冲上头顶、脸颊、乃至耳根。

    莱莎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比那刚燃起的篝火还要烫上几分。

    她下意识地想要低头，却又觉得那样更显心虚；想解释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朴素的祭司袍下摆，在那一道道含义各异的目光注视下，从先前的恐惧僵硬，变成了另一种手足无措的、混合著羞赧与尴尬的僵硬。

    夜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唯有篝火燃烧得越发旺盛，噼啪作响，仿佛在无声地助长著某种微妙的气氛。

    不过下一秒，几个月前那个夜晚的旖旋场景忽然浮上心头。

    那没有被拒绝，又胜似拒绝的语句，一句句跃入脑海。

    再想起前不久听到的情报，一股莫名的勇气浮现，没等篝火旁的艾林打发看热闹的狼学派猎魔人离开。

    「踏~踏~踏~」

    我是为了.事——————我是为了.事前来————莱莎一咬牙，高昂起脑袋。

    狼学派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以略显僵硬的步伐迅速走到了艾林身前。

    两人之间仅相隔半步，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嗅到雏菊和淡淡血腥混合的气味。

    艾林都没想到莱莎会这么大胆，坐在树桩上的姿态微微后仰，防止触碰到一些不该触碰的位置。

    篝火的光芒跳跃著，将两人贴近的身影投在身后的地面上，几乎重叠。

    莱莎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依旧滚烫，心跳如擂鼓：「艾林，我有事找你————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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