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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梁崩柱倒厦倾天崩


“惊报!汜南国先师,天下修士执牛耳者,灵念划分奠基人,七百年除魔卫道领袖,渡秋书院院长,君子会创始会长,天下书一,夏迎冬遇害!”

八月十三的清城,一则消息如秋风一般席卷整个汜南国,在这个正遭受着烽火的国家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只能付之流水的战报,在小贩叫卖了一句之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被售卖一空。未能买到战报的百姓们争抢着凑到已买到之人的身边,一个个脑袋凑在一起,无数视线在同一时刻盯向那一张薄薄的黄纸。

战报之上,汜南一支援军成功打进南纵城的消息占据了极大的篇幅,这是两国交战以来,汜南国极少数达成了目标的行动,勉强可以算作一场小胜。

但这场难得的胜利却被所有百姓迅速略过,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战报最后短短的几句话上。

“渡秋书院学子李懿擅闯杂园狐妖附身,在夏院长为其治疗时出手暗害,夏院长身受重伤生死不明。据悉,该学子本名曾象,乃京城曾家嫡长子,隐姓埋名进入书院,因其修行之路不畅便偷入杂园寻求捷径?!”

“春秋,这对吗?我怎么看不懂呢?”道中的马车上,赵辞帮第二春秋读着战报,两条剑眉几乎要挤到了一起。

李懿她不认识,却在第二春秋展现的记忆中见过。书生重伤濒死,狐妖舍命相救,将自己融于书生的灵念之中,若说他是被狐妖附身,倒也不能说不对。

可曾象她认识,无名小镇之中,尹晴亲口承认自己是曾家嫡长子曾象,连那曾家的曾犀也并未质疑,说明不会有假,如今怎么会是李懿呢?

赵辞回头去看第二春秋,她本以为第二春秋的神情会跟她一样疑惑,但当她回头时却发现,此刻的第二春秋没有了昨晚的惊疑,取而代之的却是满脸的凝重。

“怎么了?难道这里说的消息是真的?”第二春秋此刻的表情让赵辞心中疑惑更盛,但在那密布的疑云之中,赵辞忽然觅得一条空隙,当即恍然道:

“我明白了,定是那曾犀回去之后散布谣言!我就说当初尹晴不该放他回去的!”

可第二春秋却摇头道:“此消息一出,整个曾家都要站到了整个汜南的对立面,那曾犀是想做曾家之主的,怎么可能自己将曾家送上风口浪尖?方才你去买战报时,可曾看见迁移的百姓们是何等反应?”

由于那八乘的马车实在过于显眼,极易被那些小贩或是当夜遭受煽动而维护刘成峰的百姓们认出,因此两人选择了在人少的小道上前行,需要买战报或打探消息,便由赵辞混进人多的地方。

回想起当时百姓们的神情,赵辞轻叹一口气:“先是皆浑身瘫软如同天塌了一般,而后群情激奋。有人掩面垂泪伤心至极,有人愤而怒骂那曾家摧毁国柱意图谋反,还有人心中恐慌认为是北幽作祟急欲逃离汜南。”

第二春秋摩挲着那张黄纸,朝向赵辞道:“这么多天战报不断,你有没有发现问题?”

赵辞有些茫然,不确定道:“消息的来源有问题?”

第二春秋点头道:“这是一个问题,先前那小贩说,是县城守备营里漏出的战报。可这几日看来,区区县城守备营中的战报怎么可能如此详尽迅速,汜南若有此情报,战事不会如此糟糕。何况,军中战报凭什么知晓渡秋书院中的事?”

“还有一个问题是,自始至终,没有人质疑过战报的真实性。”

第二春秋拍了拍手中的黄纸,道:“哪怕是我们也只是在今日发现了战报的问题,只因我们恰好知晓李懿进杂园被狐妖附身与曾象隐姓埋名进书院的事。但天底下能同时知晓这两件事的能有几人?无非你我,与尹晴而已。”

“百姓们都相信这战报,只因他们都认为,这战报来自渡秋书院。”赵辞回忆起先前的情形,百姓们都猜测这战报来自渡秋书院,又是首次见到这种形式的消息,便都下意识选择了相信。

“而且,他们前面几天传递的消息,确实是真的。”第二春秋神情凝重道:“先用真实的消息骗取所有人的信任,然后固定每天发放消息,使汜南百姓们习惯这战报成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现在再开始逐渐加入假消息,你看,此时其他的百姓们也都深信不疑。再往后,他们是不是可以随意以假消息煽动百姓做他们想做的事了?”

听到这个,赵辞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若是如此,整个汜南怕是要被幕后之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确实很糟糕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如今这消息是假的?”赵辞问道。

可第二春秋再次摇头:“李懿和曾象的事我们知道是假的,但夏院长遇袭一事,若他是假的,那只要夏院长亲自出来澄清,那一切假消息都将烟消云散,而这战报好不容易在百姓间建立起来的信任也会顷刻崩塌。所以,夏院长遇袭一事,定然是真的。”

说到这里,第二春秋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就如同战报上描述的一样,夏院长拥有诸多世人难以超越的身份。他是七百年来最传奇的人物,是灵念体系的划分者,是当之无愧的世间第一人,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遇袭而后生死不明?这天地下还有谁能伤到他?

季赟吗?

即便季赟有这本事,两人交手也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登仙强者的交手第二春秋也已见过,真是季赟与夏迎冬交手,天地之间必有异象。

“李懿也好,曾象也罢,哪怕是那狐妖胡夭夭,都不是穷凶极恶之辈,怎么会袭击夏院长呢?而且,即便夏院长站着让他们袭击,只怕他们也伤害不到夏院长分毫。这战报背后的撰写者居心叵测,渡秋书院那里也一定出了事情!”

赵辞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即问道:“那我们继续顺藤摸瓜去找那战报的源头?”

第二春秋摇头道:“不,夏院长出事,是整个天下的大事,我们先去渡秋书院把事情查清!”

四乘的马车突然加速,在小道上一路狂奔。

……

而在北幽大军中帐,负责指挥北幽大军征讨汜南的统帅,嵇煜,正在案前看着一张黄纸。

汜南的战报,突兀出现在了北幽的军帐中。

“好,生死不明是最好。既不会得罪天下人,又不会再有登仙强者阻碍我们大军。”看着手中的战报,嵇煜脸上有着难掩的欣喜。夏迎冬这样的强者,已经足以改变一场战争的结局,这样的人一旦下场帮助汜南,这一场战争对北幽而言最好的结果也是拿上汜南交出的钱银,吐出所吞的土地,退回玉轸。

如今,北幽攻汜南再无阻碍了。

而后,他将战报上所带的地图,与他书案上的地图略做比较,而后笑道:

“小姚,你的地图,竟比这汜南流传的战报中的地图还要详尽,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在他对面,战战兢兢坐着的少年,正是被俘的姚阿福。

姚阿福一听这话,还以为嵇煜是质疑他的地图真假,当即离座磕头道:“侯爷,小的不敢说谎,这地图是我家族珍藏,只为有朝一日能推翻朝廷,限制书院,不可能有假!”

“不是在怀疑你,起来吧!”嵇煜看着磕头如捣蒜的姚阿福,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鄙夷,而后摇头道:“来人,将这战报抄录万份,都绑在箭上,给我射进南纵城里!”

带左右将战报带走后,嵇煜远眺南纵城,自言自语道:“天塌了,你们也要守这孤城吗?你们就不想出城去渡秋书院看看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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