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造池？这是什么？

  安格尔眼里闪过疑惑。

  彩羽鹩哥隔着黑布，似乎看到了安格尔的迷茫，幽幽道：“进入这里，需要经过地造池。”

  地造池？

  安格尔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们是借由光池来到这片纯白空间的，那片光池如无意外就是彩羽鹩哥所说的“地造池”。

  而“天造池”与“地造池”一听就是对应关系，一个天一个地，答案就很明显了……

  “天造池难道是天空之眼……”安格尔本想用‘天空之眼’来称呼，但想了想，还是换成对方更容易理解的：“月亮上的发光池子？”

  彩羽鹩哥没有回答，而是进一步询问：“你为什么要去天造池？”

  不过，它的这个问题也算是默认了，天空之眼的光池就是天造池。

  “好奇。”安格尔想了想，还是给出了答案。

  彩羽鹩哥：“你好奇什么？”

  安格尔：“……”

  这只鸟是只会提问吗？要不还是直接把它流放算了？

  安格尔这么想着的时候，彩羽鹩哥似乎很不耐烦，再次问道：“你好奇什么？”

  “……”

  “好奇天上为什么会掉异化兽，这个理由够了吗？”

  “还有，提问难道不该是双向的吗？你问一个，我问一个，这才公平。”

  彩羽鹩哥一阵沉默，缓缓道：“证明你有资格向我提问。”

  安格尔：“……”

  算了，直接流放吧。

  安格尔看了眼文字栏。

  「梦界维度流放：可借用临时权限，将指定目标流放到梦界随机位置。」

  「目前使用次数：1/1」

  他注视着使用次数这一栏。

  下一秒，新的文字出现。

  「请选择流放目标？」

  「注意：流放引导会以准心出现，将准心对准流放目标。」

  随着这道文字提示的出现，安格尔的视野正中心出现了一个红点，当这个红点对准鸟笼里的彩羽鹩哥时——

  「是否确定流放？是/否。」

  安格尔正要望向“是”，可下一秒，彩羽鹩哥突然开口：“你有资格向我提问，你问吧。”

  安格尔：“？？？”

  这鸟是有危险感应吗？感应到了要被流放，所以立刻就放下高姿态了？

  安格尔虽然心中在疯狂吐槽，但既然对方愿意开口，他也不介意多交流一下。起码先知道它到底是谁，要不然以后把它流放了，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这多可笑。

  “你是谁？”安格尔直接问出关键问题。

  “彩羽鹩哥。”

  安格尔眉头一皱：“我知道你的这具身体是彩羽鹩哥，但我问的是你，这具身躯中的‘你’，你到底是谁？”

  彩羽鹩哥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只是它一开口，安格尔就想要把它给流放。

  “我刚才已经回答你一个问题了，该轮到我问了。”

  言下之意，想要知道身躯中的“我”是谁，按照公平的规矩，你得等下一个问题。

  “你一开始还问了我好几个问题，我还没找你要。”安格尔忙道。

  彩羽鹩哥：“那时没有追求公平。”

  换言之，那时安格尔还没有定下“一问一答”的公平规则，所以在它看来不算数。

  安格尔忍住想要立刻流放它的打算，深深呼出一口气：“行吧，那我们就严格照着规矩来，你再问一个。”

  彩羽鹩哥：“在六小时四十五分钟前，天造池下出现了一阵精神力波动，并且，造物仪被触碰到了，是你做的吗？”

  安格尔：“……”

  他本来还想着，彩羽鹩哥既然要这么玩，那么他也去找规则漏洞。

  只要你问得模棱两可，我就给你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就比如，彩羽鹩哥如果问安格尔是谁，他就回答“追你的人”、“挑战者”、“人类巫师”……只要你问，他就硬答，但答的是不是你想要知道的，那就另说了。

  反正我回答了。

  可没想到，安格尔都还没有开始去找规则漏洞，这家伙先一步把所有的漏洞堵死，限定条件一个接一个……

  这让安格尔感觉自己被看穿了。

  一挥拳打在棉花上……不，是打在梨球上，招还没出，球就先弹回来了。

  安格尔认真思索有没有其他漏洞可挖。

  六小时四十五分钟前，如无意外，应该是当时从守卫部离开，正准备回黎明之梦。结果天降一只角翼羊，这让安格尔对天空之眼生出好奇，于是，用上帝视角探去。

  恰好看到光池正在制造新的光茧。

  因为用上帝视角完全看不出光池内部有什么问题，于是，安格尔选择用“灵肉承光”天赋，将精神力触手探入到了光池下，试图直接“盲搜”。

  彼时，安格尔还真摸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上帝视角看不到，能量视野不显示，但却可以触碰到的“未知实体”。

  安格尔试图捞上来，但在碰触水面后，实体就消失了。

  安格尔对此感到好奇，于是，亲身去了光池……

  如今按照彩羽鹩哥的说法，那个被他触碰的“未知实体”，应该就是它口中的“造物仪”了。

  造物仪，从名字来看，是造物用的仪器。

  当时光池恰好浮出光茧，倒是能对应得上……

  只是为何他用任何视野，都无法察觉到造物仪的存在呢？

  这个问题，之前安格尔可能回答不了；但如今身处这片纯白空间，他大概懂了……如无意外，天造池内部也存在一个类似这里的特殊空间，造物仪就放在里面。

  得出这个结论，安格尔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纵然没有占到问题上的便宜，但彩羽鹩哥那详实前提的提问，却是让他推导出很多东西。

  “我不知道造物仪是什么。”安格尔一脸无辜，试图用这个方法，将问题给推掉。

  说完后，安格尔就准备提问，询问彩羽鹩哥的真实身份。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彩羽鹩哥先一步道：“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这不算回答。”

  安格尔沉默：“要我正面回答，你得先告诉我造物仪是什么。”

  “你不用管造物仪是什么，你只需要回答我，六小时四十五分钟前，天造池内出现的精神力波动，是你做的吗？”

  这一回，安格尔基本没有再去狡辩的余地，他最终还是点点头：“是。”

  “现在轮到我了吧。”

  彩羽鹩哥陷入沉默，没有反驳。

  安格尔仔细忖度后，缓缓开口：“我不问这具彩羽鹩哥的躯壳，也不问它原本的生灵意识。我问的是，此刻掌控这具身体、借它和我对话的这道意识的‘你’……你是谁？”

  安格尔已经尽力压缩了对方所有讨巧的空间，现在就等它给出答案了。

  当然，对方还是有巧思的空间。

  比如可以回答“我是我”。

  但真这么回答的话，安格尔就不打算和它巧思了，直接拜拜了你。

  彩羽鹩哥在一阵静默后，回道：“我只能告诉你，我诞生于巧克力城。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信息，需要证明你有知道的资格。”

  安格尔：“……又来？”

  安格尔目光下意识放到了「梦界维度流放」上。

  这时，彩羽鹩哥再次开口：“就算你借用世界的力量，将我放逐，也不代表你有资格知道我是谁。”

  安格尔手指一顿。

  这只鸟连自己打算流放它，它都能感知到？

  是读心？还是其他能力？

  本来就已经感觉很麻烦了，现在感觉更头疼了……

  这时，安格尔耳边传来脚步声，同时伴随着可可罗莎的吐槽：“什么资格不资格，直接问呗，不回答就把它做成烧鸟烤串！”

  回首看去，可可罗莎走了过来。

  而西哲人，则没有靠近，甚至单独跑到远处。

  “我让他先到一边去的，避免听到一些不该听的事。”可可罗莎道。

  一边说着，可可罗莎一边蹲坐下来，手伸到鸟笼外面的黑布边缘，然后一把掀开了黑布……

  彩羽鹩哥的真容显现在可可罗莎的眼中。

  “这算什么彩羽？这应该叫黑羽鹩哥……”可可罗莎左看看右看看，吐槽道。

  然而，不管可可罗莎说什么，彩羽鹩哥都没有回应，只是昂起头，琥珀色的黄豆眼看向安格尔。

  “想要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她比你有资格。”

  “但可惜，她只是那位的血脉后裔。”

  可可罗莎一愣。

  啥？血脉后裔？

  可可罗莎的血脉传自可可罗一族，而这只鸟提到了这一点，难道它知道自己的来历？

  “你认识我先祖？”可可罗莎问道。

  彩羽鹩哥不语，只是淡淡道：“证明你有资格向我提问。”

  和之前安格尔一样的待遇。

  可可罗莎之前虽然在和西哲人对话，但四神之力一直开着，并灌注在耳朵上，自然也听到了彩羽鹩哥和安格尔的对谈。

  “喂，你刚才才说，我比他有资格，怎么现在又要我证明资格？”可可罗莎不满抗议。

  彩羽鹩哥依旧不吭声，只是不断地强调资格。

  既对安格尔说，也是对可可罗莎说。

  可可罗莎皱眉：“那刚才西哲人的提问，你怎么会回答他？他难道比我还有资格？”

  彩羽鹩哥这次倒是没有回避，淡淡道：“他做到了我给他下达的命令，获得了最低限度的资格。”

  显然，它所说的命令，是指西哲人将它带到这片空间。

  “那他呢？”可可罗莎指着安格尔，刚才她也听着这俩的对话，明明安格尔啥也没做，彩羽鹩哥还是认同了他的资格。

  彩羽鹩哥依旧淡淡：“他能借用世界的力量。”

  世界的力量？可可罗莎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没有去追问安格尔，而是继续看着彩羽鹩哥。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证明，我有资格？”

  这次，彩羽鹩哥不再回答了，这让可可罗莎有些愤懑，甚至想要打开鸟笼，把它拿出来做成爆炒禽鸟肉。

  只是，可可罗莎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而是在原地沉思了片刻，拿出次级跑商卡片，从里面取出了一小块异化兽肉。

  然后，当着彩羽鹩哥的面，揉搓着异化兽肉，手法极快也极怪。

  片刻后，异化兽肉被捏成了一块鲜红的肉丸。

  她递到鸟笼的豁口：“喏，这算是资格吗？”

  彩羽鹩哥用一种讥讽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用四神之力的神构与神驭，重铸螺猪肉的纹理，压制咸的味道，增添鲜的味道。手法不错，但这种劣质肉丸，获取不了资格。”

  彩羽鹩哥难得说了一长串的话语，并且说完后，还给可可罗莎补了一句：“当你能做出，你自己都认同的美食，那才算是有资格。”

  可可罗莎：“……”

  她当然也知道，靠着四神之力捏的肉丸，肯定不是多么好的食物。

  但她现在既没有食技，也没有超凡食材，更没有各种超凡魔植作为辅料，能单靠螺猪肉制作出这种程度的肉丸，已经是很不错了！

  这只黑不溜秋的死鸟，真没眼力见！

  当然，心里骂归骂，但可可罗莎很明白，对方能一眼看穿她的手法，点出四神之力，在美食上绝对是有建树的。

  结合它提到自己诞生于“巧克力城”，还对可可罗家有认知，那么对方大概率见识过很多美食，不是老饕就是美食家，无论是哪种身份，她端上“手作·螺猪肉丸”的确有点不够格。

  “虽然这个劣质肉丸达不到资格，但我可以给你一个任务，你只要完成这个任务，我也可以给你类似西哲人的同款资格。”彩羽鹩哥看向可可罗莎。

  可可罗莎：“什么任务？”

  彩羽鹩哥转头看向纯白空间尽头的那扇门：“你去打开那扇门。”

  开门？

  可可罗莎眼神闪烁了一下，她不知道这扇门通向何处，但是彩羽鹩哥让西哲人带它来到这里，大概率就是为了这扇门。

  现在让她打开，必然存在猫腻，指不定就带着坏心眼。

  她才不做。

  这时，沉默许久的安格尔终于开口：“那你觉得，什么样的资格，才能让你愿意说出自己的身份？”

  原本，彩羽鹩哥又提“资格”的时候，安格尔是想直接放逐的。

  但恰好可可罗莎过来，并且和彩羽鹩哥进行一段以“资格”为核心的对话。

  这打断了安格尔放逐的念头，但也让他看出了一些额外的东西。

  彩羽鹩哥在看到可可罗莎的时候，说过一句很值得玩味的话：“想要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她比你有资格。”

  哪怕安格尔已经靠着“梦界维度流放”的威慑，在它这里获得了对谈资格；可要论“真实身份”，自己的资格却比不上可可罗莎。

  这意味着，彩羽鹩哥在判断资格上，其实是有多重标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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