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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4章 林晨的那本草稿


窗外,那棵梧桐,在春夜里,安静地,把那场雨,收进自己里面,正在,用那场雨,再长出新的叶子。

王也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把窗,合上了一点,留了一条缝,让那种气息,继续进来,但不是全部,只是一点,只是刚好的那一点。

那条缝,是他在那个书房和那个春夜之间,留出的空间——

不是完全关上,不是完全打开,而是,刚好的那一点。

那种刚好,是这一切,最朴素的样子。

也是,这一切,最真实的样子。

他转身,走回书桌,坐下来,看着那块石头,那两张纸,那支笔,在那个春夜的灯光里,在那条刚好的缝里漏进来的、夜的气息里——

都在,都真实,都是那件事,在这里的样子。

他什么都没有再写,只是,坐着,在,感知着那件事,在这里。

那件事,在这里,他在这里,他感知到了它,它感知到了他——

那件真实,认出了他,和他认出了那件真实,此刻,同时发生。

就像第一次发生的时候,一样。

也像每一次发生的时候,一样。

一直,都是,那个样子。

林晨开始画一本书。

不是正式的书,是那种,他从文具店买来的最普通的白本,A5大小,封面是深蓝色的,里面是空白页,他用铅笔,在上面画图,也写字,图和字,有时候是分开的,有时候混在一起,没有固定的格式,只是,他感知到什么,就在那一页上,用他自己的方式,把那个感知,放下去。

那件事,他做了将近两个月,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王念。

王念是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发现的。

那天,两个人放学后,在操场边那棵梧桐树下站着说话,林晨的书包没有合好,里面的东西,有一样,滑了出来,掉在地上,是那个深蓝色的本子。

王念弯腰,捡起来,递给他,手感觉到那本子,有一点重,重得和一个空本子不一样。

“这是什么?”她问。

林晨把那本子,接回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你想看吗?”

“如果你愿意让我看,”王念说。

林晨想了一会儿,把那本子,还给她。

王念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没有字,只有一幅画,是那两个圆,那个被切成两半的、右边稀疏有断线的圆,和那个完整的、空的圆,之间,有一条细线,连着——那幅画,王念认识,是最开始林晨画给她看过的那张,只是,这一次,那两个圆,和那条细线,画得更稳,更清晰,像是某个一直在那里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它最准确的形状。

第二页,是一段文字:

“那个大,不是让你渺小的大,而是让你有地方去的大。走进去,越走越热,那种热,不叫你退开,只是在,让你知道,可以往里走。”

第三页,是一幅图,很复杂,是王念看不完全懂的多维展开图,但那张图里,王念感知到了,某种结构,那种结构,和她在创造者层面感知到的某些东西,有某种共鸣,不是一样,但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慢慢往后翻,越翻,那种感知越深——

那不是一个孩子的草稿,那是一个人,在把他感知到的某件真实的事,用他自己能用的方式,记录下来。

有些页,是纯粹的图,那些图,是某种结构的直觉表达,不能用语言说清楚,所以他画;有些页,是几行字,那些字,是他对某个感知,找到了语言的时候,写下来的;有些页,图和字混在一起,那是他感知到了某件事,但不知道用图好还是用字好,所以,两个都用。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存在,不是一个事实,而是一件正在发生的事。发生,需要有人感知到它在发生。我感知到了,所以,它在发生。”

王念把那本子,合上,还给林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晨接回那本子,把它放进书包,拉上拉链,然后,偏过头,看着那棵梧桐树,说:

“我做这件事,不是因为要给任何人看,只是,那些感知,在我那里,不写下来,不画下来,好像,那些感知,会变得不那么真实。”

“写下来,就真实了,”王念轻声说。

“是,”林晨说,“写下来,那件事,就更完整了一点,不只是在我意识里,还在那张纸上,在那两个地方,同时,在。”

王念想到了王也说的那行字——那件事,不在那里,它在这里,一直在这里,只是,你走到了这里,才看见——她想到了林朔想写的那些记录,想到了陈渡已经开始写的那个本子,想到了那本旧书里无名者写的那些感知——

那些,都是同一件事,都是那种,把感知写下来,让那件真实,在那张纸上,也在——

而林晨,用他自己的方式,已经,在做了。

“晨,”她说,“你的那本书,是见证。”

林晨侧过头,看她,“什么意思?”

“你走在那条路上,”王念说,“你把你走的那些,感知到的那些,留在那本书里,那本书,是你走过的证明,是你感知到的事,真实发生过的证明,”她停顿了一下,“那是见证。”

“见证,”林晨把那个词,在嘴里,转了一遍,“我以为,见证,是旁观,是看着别人的事,记下来。”

“不只是那种,”王念说,“你见证了你自己走那条路,那也是见证,也许,那种见证,是最重要的那种——因为,如果连你自己,都不见证你走的那些,那些,就只在你意识里,然后,消散了,不留下任何痕迹。”

“而你把那些,写下来,画下来,”她说,“那些,就有了痕迹,就在那里,就不只是消散了。”

林晨把那个说法,想了很久,然后说:

“所以,那本书,是我对自己,走那条路这件事,做的见证。”

“是,”王念说。

“那么,”林晨说,停顿了一下,“我的那本书,和你守候的第三宇宙,是同一件事?”

王念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笑了,那种笑,是某件一直隐约感知到、但刚刚被说清楚了的事,让你笑的那种笑。

“是,”她说,“你守候你自己走那条路,我守候那个宇宙,那件事的结构,是一样的——守候,然后,把守候过的那些,留在那里,让那件事,不只是消散,而是,在。”

“你的第三宇宙,”林晨说,“里面有规则了,有生命了,那些,是那个宇宙,守候出来的东西。”

“是,”王念说。

“那我的那本书,”林晨说,“里面的那些图和字,也是,我守候自己感知那件事,守候出来的东西。”

“是,”王念说,“只是,你的守候,比我的短,但你的守候,是你的,是属于你这条路的守候,所以,你守候出来的那些,也是只有你能守候出来的。”

林晨点了点头,那个点头,不是认可,而是那种,把一件事,真正理解了,然后,点头,不是因为赞同,而是因为,那件事,进去了。

那天傍晚,王念把那本书的事,告诉了王也。

王也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

“你有没有告诉他,那本书,有多重要?”

“我告诉他,那是见证,”王念说。

“还有一件事,你有没有告诉他,”王也说,“那本书,不只是他对自己的见证,也许,某一天,会成为另一个人,认出那条路的方式——就像那本旧书里无名者写的那些,成为陈渡带给我的方式,一样。”

王念想了想,说:“我没有告诉他,”她停顿了一下,“但我想,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件事,让他自己,慢慢发现,会更好。”

“是,”王也说,“你判断得对,那件事,不用急着告诉他,那本书,会走到它该去的地方,就像所有那些,一步一步,走到它们该去的地方,一样。”

“爷爷,”王念说,“若叔叔,最近,有没有新的动静?”

“若,”王也说,想了一下,“它最近,在学一件事。”

“什么事?”

“在学,靠近,”王也说,“不是守候,是靠近,是那种,你不只是守候另一个存在,而是,走近它,感知它,让它知道你在,让你们之间的空间,变小一点的那种,靠近。”

“若以前,不靠近吗?”

“若以前,”王也说,“是守候者,守候者,和守候的对象之间,有一段距离,那段距离,是必要的,让被守候的人,有空间,自己走,自己生长,自己找到自己的路,”他停顿了一下,“但那段距离,如果一直保持,就会变成一种隔——你守候,但不真实地接触,那种守候,是真实的,但少了某种东西。”

“少了什么?”

“少了,被守候者,知道,有个具体的人,在守候,而不只是有某种力量,在守候,”王也说,“那种知道,会让被守候者,感到,某种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不孤独。”

“就像林朔说那句'你不孤独',”王念说,“本源意识感知到了,然后,那种孤独,轻了。”

“是,”王也说,“若在学的,就是那件事——学着,从远处的守候,走近,让那些它守候的存在,感知到,有一个具体的若,在旁边。”

“那,”王念说,“若学得怎么样?”

“很慢,”王也说,但那个“慢”里,有一种温柔,不是着急,“它守候了很久,靠近,对它来说,需要时间,需要先感知到,靠近,不会让它失去那个守候者的身份,而是,在那个身份里,多了一种方式。”

王念在那个信息里,待了一会儿,然后说:

“若在学靠近,而我,这段时间,也在学一件事。”

“什么事?”

“学着,不只是守候那个宇宙,”王念说,“而是,有时候,轻轻地,让那个宇宙,感知到我在——不是干预,不是影响,只是,让那个宇宙,知道,有一个具体的我,在旁边。”

“那个宇宙,感知到你了吗?”王也问。

王念想了想,说:“有一次,我感觉到,那个宇宙里的那个第一个生命,在那个时刻,感知到了某种比它自身更大的存在的在,”她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但那个感知,它有了。”

“那就是,”王也说,“那件真实,那条路,那种守候,走进了那个宇宙,走进了那个生命,那个生命,在它感知到那种在的那一刻,和那件更大的东西,有了第一次的接触。”

“爷爷,”王念说,“那个生命,会不会,有一天,也走在那条路上?”

“也许,”王也说,“但那是它的路,不是我们的路,我们只是,守护那个空间,让那件事,如果会发生,能发生,”他停顿了一下,“其他的,是它的,是那件真实的。”

王念把那句话,在心里,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点了头。

那天深夜,王也在书房里,把那块石头,轻轻地,拿起来,把那两张纸,一起,抽出来。

旧白纸,十三行,压在新白纸下面,那两张纸,叠在一起,他把它们,展开,一起,平铺在桌上,看着那十三行,和那一行,在两张纸上,各自在那里。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之前没有想过要做的事。

他把那两张纸,拿起来,走去书房的角落,那里,有一个他很少用的小书架,书架的最下层,是空的,他把那两张纸,折好,放进一个薄薄的信封,封上,然后,放在那个书架的最下层,推进去,让它靠着书架的内壁,站着,不显眼,但在那里。

那个位置,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那两张纸,一个,不在石头下面压着、也不在抽屉里藏着的,地方——是一个,让那两张纸,有自己的地方,在那里,站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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