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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六百四十四章 放映师与先民


夏德在山巅度过这个闲适的下午的时候,其他人却没有闲下来。

  夏德回到芬香之邸后,立刻先和克莱尔去了一趟精灵营地,去帮忙治疗了两个今天忽然病情恶化的精灵伤员。她们昨天还只是轻伤,所以夏德没有特地治疗。

  血肉方面的问题,即使是现在的他,也不敢什么都懂。

  治疗完了两个伤患以后,夏德又被名为“德瓦林·铜锤”的矮人长老找到,这位德高望重的矮人询问了夏德神器的下落。

  其实夏德已经将这件事告知教会了,矮人找到他也不过是以此为借口,想和夏德聊一聊世界局势。

  随后这位长胡须的矮人长老,又表示了想和“唤神者”建立长期的友谊,而夏德则表示他们可以去找【魔女议会】商谈。

  “我没有自己的组织,不过我和魔女们的关系很好,她们可以代表我做任何事情。”

  他这样解释道,而站在夏德身边的克莱尔则很奇怪的看了一眼夏德。

  夏德之前虽然也是这样的态度,但他从来不会公开将这件事说出来。现在他这副样子,像是完全不担心议长伊莎贝拉的态度。

  克莱尔好奇于夏德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态度转变,随后又想到,这可能是因为薇歌做的“好事”让夏德意识到了整个【魔女议会】已经大半落入了他的手中,他其实没必要像是以前那样遮遮掩掩。

  “薇歌......”

  出身雪山的铂金色头发的姑娘气鼓鼓的想着今天看到薇歌时,薇歌那种得意的模样,以至于她没有听到那位矮人长老暗示夏德,自己族内也有些矮人姑娘很倾慕“唤神者”。

  不管“唤神者”到底是男是女,至少现在人们都知道,“唤神者”喜欢的是漂亮姑娘。

  这天晚饭时,大家都返回了芬香之邸,并且分享了手中各项工作的进度。

  除了已经离开的嘉琳娜以外,其他人各有各的工作。

  希维、克莱尔、芙洛拉则负责与教会沟通,商议未来建立全新的联合机构“血海了望所”来监控起源之海的具体计划和安排;  梅根、薇歌、卡珊德拉婆婆则是在研究薇歌从“黄昏”中带出的收获,也就是其他候选人们的知识和技术和《翠玉录》,这是未来【魔女议会】很重要的积累;  西尔维娅、贝拉和凡妮莎则在处理大战后的一系列杂事,包括但不限于【魔女议会】的阵亡者和伤员安排,永久性据点荒野农舍维修等等。

  希里斯、伊莱瑟小姐、温妮和露维娅都在帮助她们,倒是多萝茜这几天没怎么出门,而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去记录这次阿卡迪亚大战的各种信息。

  一方面留做记录,一方面也为自己的小说积累素材,作家小姐可是非常敬业的。

  晚餐的时候,魔女们说着未来计划时,都打算等到周末夏德的生日会结束,就陆续离开阿卡迪亚。薇歌虽然很惋惜,但也知道大家不可能都搬到自己这里生活。

  而对于生日宴会的准备,她们谁也不肯告诉夏德。

  夏德在晚饭后,甚至想要“诱骗”艾丽说一说大家的准备,但艾米莉亚发现了夏德的行为,一下把艾丽藏到自己的身后,随后双臂交叉在身前,告诉夏德不能打听这件事:

  “艾丽,你也真是的,不是说好了要保密吗?夏德甚至连苹果都没有给你,你居然就开口了!”

  不过这个周末除了夏德的生日宴会以外,倒是还有另外一件好事。

  阿杰莉娜和伊芙,已经分别得到了薇歌和爱德华兹姐妹的认可,这周末【魔女议会】的全体会议时,她们就会被带入议会之中举行仪式,正式成为魔女学徒。

  这也是相当值得庆贺的事情,而这样一来,除了西尔维娅以外,这一代的十三位大魔女就都有自己的学徒了。

  夜晚到来之后,魔女们倒是没有再去忙碌,但夏德还是出门了。

  他去了奥克汉姆公园,阿卡迪亚之战已经结束了两天,市区内的秩序正在重新恢复。外城区的人们逐渐从避难地点返回被洪水淹没了大半的外城区,而位于上城区的工业博览会也已经在今天中午重新开放。

  普通人根本意识不到城外发生了什么,城市似乎已经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夜晚来临后的奥克汉姆公园内甚至比那场血雨来到之前还要热闹。

  不过这一次,夏德身边没有跟着任何的姑娘,毕竟他今天并非是来参观博览会的。

  他来的时间还算早,在帐篷里见到老放映师的时候,夜间场次的魔灯机放映还没有开始,戴着月牙眼镜的老人和往常一样在调试着设备。

  包含夏德观看的《文明之火》在内,魔灯机放映一共有七个不同的主题,看起来今天晚上轮到了《巴伯·巴克艺术展》。

  这个主题放映的是名为“巴伯·巴克”的不知名艺术家的画作,很多人都看过这个主题,但夏德认识的人中,只有艺术家小姐芙洛拉和身为歌剧演员的凡妮莎能够从中看出些什么。

  只是两人都不肯说自己的收获,根据她们的暗示,“巴伯·巴克艺术展”中隐含着非常可怕的东西,看不出来的人最好永远不要知道。

  “晚上好,年轻人。”

  老放映师主动向夏德打了招呼,放下手中的扳手以后又擦了擦手,然后主动邀请道:

  “今天的天气这么好,我们去外面转一转怎么样?”

  夏德知道对方要履行承诺,和自己谈一谈那些隐秘的事情了:

  “当然好,不过夜间放映怎么办?”

  “哦,没关系,我挂上牌子,告诉观众们今天晚开场半小时就好。走吧,今天的星空很亮,正适合散步。”

  两人于是从帐篷中离开,一路来到了人工湖旁的湖畔小路上。路边的两排煤气灯为游人们照亮道路,从这里能够看到湖中心闪闪发光的博览会主场馆-琉璃宫。

  在小路上散步的人并不多,大部分人都离开了小路,站在湖边和同伴们观赏湖中的夜景。

  夏德和老放映师便沿着湖边小路行走,夏德先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我听我的医生朋友说了,放映师先生,你给了他们提醒,让他们提前到树林中等待,才第一时间找到了瓦莱修斯。

  还有六镜月轮的事情,那件神术物品帮了我很多的忙。感谢你的帮助,否则这次阿卡迪亚之战还会有更多的波折。”

  老放映师笑呵呵地摇了摇头:

  “我说过,我只是一个旁观者,我做的这些都没有改变故事,即使没有我的提醒,即使没有那块玻璃映画片,你们依然能够处理掉这次的麻烦。”

  他一边和夏德并肩走着,一边抬起头看向夜空中的月亮:

  “有些事情我不能说的太详细,但年轻人,你早已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这次出现的邪魔对你来说,还算不上是很棘手的敌人。”

  夏德点头同意了老放映师的看法,阿卡迪亚之战的最终敌人与其说是瓦莱修斯,不如说是“起源之海”,而瓦莱修斯更像是将那些不具体的麻烦变得具体的容器,它的贪婪让它一步步变成了那个承载一切问题的东西。

  “说起来,我很好奇,您到底算是什么身份呢?”

  夏德问出了自己最大的疑问,老人考虑了一下: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我不是神明,不是遗物,不是天使,更不是什么邪物。我只是单纯的从古老年代存活到了现在,在被你们称为神话纪元的年代,我大概算是神眷者,效仿月之贤者,去观察和记录这个世界。

  在神话纪元结束后,我依然在履行这样的职责。而【银月贤者】虽然已经远去,但我的力量并未衰退,不知不觉间,时间便来到了第六纪元。”

  夏德点点头:

  “所以,您只是一位单纯的因神眷而永生的古老者?”

  “不不,永生倒是说不上。连世界都有一天会走向终亡,更何况是我们呢?”

  老人摇摇头,但又补充道:

  “其实在神眷者之前,我还有一个身份。我和你曾见过的‘假如’一样,我们都是‘先民’。”

  所谓“先民”,便是在【黄昏造物主】创造生命之前便存在的生命。他们的来历夏德虽然并不明白,但也知道他们和古神们一起见证了这个世界最初的模样。

  “先民啊......”

  夏德点点头,并没有感觉很意外,老放映师给他的感觉,的确和“假如”很像:

  “所以,所有的先民都像是你们一样,承载着某种......责任和能力吗?”

  老放映师一边走着一边摇头,两人身边的小路旁的路灯下有着兜售烤土豆的商贩:

  “先民并不意味着不会死去,更不意味着都能活到现在。一些人不想度过太过漫长的人生,便在世界诞生之初,播种和延续了文明后死去了;  一些人如同我与‘假如’一样,拥有了在普通人看来很了不起的能力,但最后还是因为很多事情走向了终点;  一些人与我们一样走出了第一纪,但随后又迷失在了其他的年代;  还有一些人,活得太久以至于完全迷失了自己,即使形体还存在,灵魂和意识也早已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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