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洋看了李博奇一眼。

“我喝得不少，开车要被查的。”李博奇嘿嘿一笑，又压低了几分声音。

“再说了，你们师徒俩……这么多年没见，就没有什么话要倾诉的？”

楚洋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初中那会儿，赵可教他打乒乓球，两人天天在一块儿练球，师徒相称的，一来二去，班里就开始传闲话。

什么早恋，什么神雕侠侣，什么姑姑，过儿的故事，都被他们编排出来了。

那时候楚洋才十三四岁，哪懂什么谈恋爱，只是觉得她乒乓球打的挺好挺牛笔，性格也豪爽，不像班上其他女同学那么娘们唧唧，当成兄弟一样处挺自在的。

早恋？早什么恋？

“是游戏不好玩，还是酒不好喝了？”楚洋摇了摇头。

“少来，我初中那会的杂志，就属你看的最多，你就是嘴上不多说，闷骚！”李博奇鄙夷道。

楚洋：……

好吧，熟人面前就不装了。

但那会他对赵可是真没想法，主要短发假小子实在没感觉，倒是对刘玉洁……

“行了行了。”李博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看你，又没说非得干嘛，你就当送老同学一程呗，别想那么多。”

楚洋回头看了歪着头傻笑的姑娘一眼，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

聚会临近尾声，同学们三三两两往外走。

赵可已经趴在桌上起不来了，李博奇把她扶起来，喊了两个女生帮她架着胳膊，冲楚洋喊了一声：“楚洋，车钥匙给我，我先送她下去。”

楚洋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扔给他，李博奇架着赵可往外走。

赵可走得不稳，歪歪扭扭的，嘴里还嘟囔着“我没醉”“再来一杯”之类的话，被李博奇连哄带拽地弄进了电梯。

楚洋正准备往外走，刘玉洁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自己的包，笑着说：

“楚洋，我搭你的车吧，刚好去酒店可以帮忙安置赵可，你一个男的也不方便。”

楚笑着点了点头：“那走吧！”

两人出了酒店大门，林肯领航员停在门口的临时车位上。

李博奇已经把赵可塞进了后座，她歪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李博奇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楚洋和刘玉洁一起出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把烟掐灭。

“班长也要走？”

“搭个顺风。”刘玉洁拉了拉大衣的领口。

“行，那你们路上小心。”李博奇拍了拍楚洋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回头联系”，把钥匙还给他，转身走了。

楚洋拉开副驾驶的门，刘玉洁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他自己上了驾驶座，发动引擎，林肯领航员低沉地轰鸣了一声，驶出停车位。

车子汇入主路的车流，夜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凉意。

楚洋把暖气开大了一点。

刘玉洁脱了大衣，搭在腿上，露出里面的连衣裙和一截被肉色丝袜包裹着的小腿，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楚洋。

“你这车挺不错的，林肯？我怎么没见过。”

“嗯，一个老登送的，林肯领航员，直接从丑国那边进口，国内保有量比较少。”楚洋随口道。

“很贵吧？”

“还行，办下来不到一百万。”

刘玉洁轻轻“嗯”了一声，交叠的小腿又换了一面，没再问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笑：“楚洋，你现在跟以前变化太大了。”

楚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哦，哪儿大了？”

刘玉洁：……

这还用再说吗？

车子过了几个路口，刘玉洁又问：“听说你现在回老家开工厂了？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在江浙上学工作吗？”

“唉，这事就说来话长了，说多了又有自吹自擂的嫌疑，咱就不说了吧，反正你知道我在坠日岛，以后有空来岛上玩就行了。”楚洋笑着道。

刘玉洁眨了眨眼睛，道：“那就一言为定咯，下次我去找你，你可不能假装不在。”

“那不可能，随时来随时招待。”

“倒是你，老同学，现在在哪发展呢？”楚洋问道。

刘玉洁将额头垂下的刘海撩起，摆了摆手道：“我可不敢在大老板面前说什么发展，就在厦市银行，当一个小柜员。”

“银行？那挺好的啊，稳定体面，适合你这样的姑娘。”

楚洋笑笑，脑子不由得浮现出了侯倩倩的身影。

“稳定什么啊。”刘玉洁叹了口气。

“每天八点半到岗，五点半下班，中午轮休四十分钟，吃饭都得赶，夏天旺季的时候，大厅里排队取钱的能从柜台排到门口，一天下来嗓子都是哑的。”

“那也不容易。”

“不容易也没办法，总不能辞职不干了吧。”

刘玉洁笑了笑，目光瞥了一眼楚洋的侧脸。

“我又没有你那个本事，自己当老板。”

楚洋换了个话题，俩人聊起上学时的一些趣事。

提及毕业时有同学给她塞表白信，刘玉洁似是无意地说道：“其实当初你也写过的吧。”

楚洋打了个哈哈，“那时人小不懂事，老同学你就不要再来笑话我了。”

刘玉洁轻轻抿了抿嘴，“不懂事么。”

车子拐进了一条更安静的路，两边的法国梧桐枝桠交错，路灯的光透过枝叶洒下来，碎金一样落在车顶上。

刘玉洁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的街灯，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在她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后座传来赵可均匀的呼吸声，她换了个姿势，把脸埋在靠垫里。

偶尔抬起作干杯状，嘴里嘟囔着：“来，再喝！”

“赵可今天喝了不少。”刘玉洁回头看了一眼，“她平时不怎么喝酒的。”

楚洋看了她一眼，目光滑到后视镜上。

毕业后，他就没怎么见过赵可了，住校后一直待在城里，更是不怎么回镇上，对这位初中时的“师父”这些年的变化并不怎么了解。

刘玉洁道：“她也在厦市，自己开了一家花店，有时周末我们会约着一起去逛街。”

楚洋微微吃惊，“那还真是有缘了。”

他记得上初中时，俩人其实并不怎么亲密，甚至有些相看两生厌，类似于女汉子看绿茶的那种感觉。

没想到十年过去，倒是处成了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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