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

  正在走向消亡的现世长河？

  顾寒听得心神剧震，亦难以想象，那究竟是一个怎样宏大的场景！

  这个真相。

  彻底颠覆和打破了他的认知，以至于让他许久之后，才渐渐压下心中的震撼，再次开口。

  “那条长河里面，有很多的现世？”

  “……有。”

  青年沉默了半瞬，给出了四个字，“浩若繁星。”

  浩若繁星！

  顾寒心神又是一震，也突然想到了源初的那句话。

  ‘我见过很多破碎的现世，见过很多跟罗和极一样有理念的半步强者。’

  或许。

  对方看到的，就是这座现世长河。

  “这可真是难以想象。”

  “谁说不是呢？”

  青年有些感慨。

  无数座现世！

  无数个时代！

  无数的生灵，道法，原点……汇聚成了一条无上的长河！

  而如今！

  这条长河，正在走向死亡！

  “为什么？”

  顾寒又问道：“这条长河，为何会消亡？”

  “我不清楚。”

  青年摇头道：“可能是因为某个比我们层次更高存在的影响，也可能是这本就是这条现世长河的最终走向，可……”

  “不论如何。”

  “长河消亡，自会影响到里面的每一座现世。”

  “我唯一能肯定的。”

  “这，应该就是我们一直所追求的，大幻灭的真相。”

  顾寒没说话。

  现世长河，消亡，大幻灭，源初……这些事情和人看似毫无关联，实则却隐隐指向了一个终极真相！

  “他们两个，也看到了？”

  “应该是。”

  青年点头：“他们两个，其实从未经历过大幻灭，可他们却看得比我们多，比我们远，所以……他们真的很了不起。”

  顾寒没有说话。

  他猜测，可能在很早之前，罗和极也是不知道这些的。

  至于后来为何窥见一丝真相。

  大概率，就是那场终极合一之战了。

  他记得很清楚……那一战之后，明明罗已然化道，偏偏又重生复归而来。

  而极，也变得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很可能在那个时候。

  罗和极就隐隐窥见到了什么。

  “我们，是来自于极。”

  “可，终极又是来自哪里？”

  想到这里。

  他有些好奇。

  毕竟有落处，必有来处，比如那么多个顾寒，比如远处，再比如……罗和极！

  “或许……”

  “连他们自己都很弄清楚这个问题。”

  青年幽幽道：“可惜，他们应该是永远弄不清楚了。”

  “为什么？”

  “因为，终极并非一人。”

  “……”

  顾寒忽地一怔！

  这句话，他也听那黑衣青年说过，此刻又听另外一个自己说，自有不同的感受。

  “若他们是一个人……”

  “同一个认知，同一个理念，却兼有终极二意。”

  青年感叹道：“若真是如此，怕也就不会有我们，不会有这一切，那大幻灭的真相……也早就清楚了。”

  沉默了一会。

  顾寒突然开口，“所以我们既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对他们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

  青年叹道：“可纵然是两个人，他们能做出这一切，也很了不起了。”

  顾寒心里一动。

  “你好像，并不恨他们？”

  “……”

  青年突然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轻声开口。

  “曾经的我，自是恨极了他们的。”

  “否则的话，我也不会和极一战。”

  “可……当大幻灭来的那一刻，当我窥到了一丝真相的那一刻。”

  “我突然觉得，这种情绪毫无意义。”

  “真相之下，大幻灭之下。”

  “其实他们也和我们一样束手无策。”

  “也和我们一样……苦苦挣扎。”

  “唯一的区别，他们比我们多看到了一些东西，是他们离真相比我们近了一步。”

  顿了顿。

  最后又道：“他们，或许比我们更绝望。”

  “你其实不是不恨。”

  顾寒却摇摇头，声音很平静，“你只是，选择了低头……不是向他们低头，而是向大幻灭低头，对吗？”

  “你好像很关心我？”

  “你我经历不同，记忆不同，甚至连走的路都不同，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就是另外一个我。”

  “……这其实不是错觉。”

  那青年又是沉默了半瞬，才幽幽道：“因为，我也能理解你的情绪。”

  “不过……”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忽而看向了框架上的其余七道裂缝。

  “你我时间有限。”

  “你没必要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顾寒一怔，“为什么？”

  那青年问道：“知道为什么是我第一个出来见你么？”

  “因为你的道最完整？”

  “不止。”

  青年摇头道：“因为我是最理智，最清醒的那个，最能为你说明情况的那个。”

  听到这里。

  顾寒心神一凛。

  他突然明白，其余的那几个更古老的自己……情况可能远没有眼前这个顾寒乐观。

  “明白了。”

  “还有要问的吗？”

  青年再次开口。

  “我们……”

  顾寒想了想，认真道：“我们这些个顾寒，到底是怎么来的？”

  青年也不瞒他。

  “根据我的猜测。”

  “除了……我们几个的诞生，是因为极切割掉了自己部分的力量，将之融入了现世之中。”

  “这才蕴化出了我们。”

  “除了？”

  顾寒奇道：“除了什么？”

  青年却并不回答，只是轻声道：“极，想试验一下，极道的极限在哪。”

  “他觉得。”

  “极便是代表了最，而若是能探索到极的上限，将之打破，或许便能迈出另外的半步。”

  “做到。”

  “真正意义上的打破一切桎梏。”

  “所以。”

  “也才会有了我们的存在。”

  “他自己呢？”

  顾寒突然开口。

  “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做到。”

  青年摇头，“他虽然是极之力的源头，却是不圆满的，是缺憾的。”

  “可偏偏。”

  “他想追求一种圆满无缺的极道。”

  “所以。”

  “便只好让我们来尝试了。”

  语气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了顾寒身上，带着一丝复杂。

  “而事实上。”

  “我虽然经历了一些坎坷，可这一生的确要比你顺遂了很多。”

  “甚至可以说。”

  “在我之前的那些顾寒里面，他们的极道，都没有我的完美。”

  顾寒心神一动。

  “在你之后呢？那……第九个顾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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