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摩棱斯克以北，斯摩伦斯镇。

    巴格拉季昂亲王抹去胡须上的冰碴，对哥萨克骑兵营营长喊道：「找到了吗？」

    后者的声音穿过斜飞的雪花传来：「还没有，将军。这场该死的雪掩埋了波兰人的脚印。」「扩大搜寻范围！这么大的雪，他们肯定走不远！」

    来自乔治亚的亲王望著眼前白茫茫的世界，眉头紧皱。

    波兰的后卫军突然离开了亚尔采沃渡口，这让他陷入了两难境地一一据总指挥部送来的消息，波军前锋已经后撤，那么他们的后卫多半是向东，去迎接他们。

    当然，波兰人也很可能是注意到了自己正处于不利境地，而直接逃往西面的奥尔沙。

    库图佐夫将军给他的命令是，贴近袭扰波军，以消耗他们的补给。

    而已经一天半过去了，他依旧未能找到波兰后卫军的踪迹。

    就在巴格拉季昂在犹豫是否要将精锐骠骑兵也撒出去侦察时，两名哥萨克骑兵突然从大雪中冲了出来，对著这边大喊：「波兰人！警报，是波兰人！」

    巴格拉季昂下意识地忽略了「警报」一词，惊喜问道：「他们在哪儿？」

    一名骠骑兵看到他的旗帜，径直跑了过来：「就在南面5公里外，将军！他们正在展开队形，大约有1万5千多人！」

    巴格拉季昂不禁心中一惊。

    他这边虽然有两万军队，但此时正处于准备追击的状态。幸好现在正在下雪，波兰人无法发起袭击，否则他多半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他很快冷静下来，看向传令官高声道：「命令全军向北撤退，在韦拉村设置防线。」

    只要发现了波军的行踪，主动权就回到了他这边。

    他根本不用和波兰人硬拚，只要能拖住他们，不出一个月，他们就得饿死、冻死。

    他拨转马头，又对一旁的参谋道：「派人向库图佐夫将军报告，我们找到波兰人的后卫军了！」「是，将军！」

    大雪到第二天中午才逐渐停下。波兰骑兵向斯摩伦斯发起了一轮冲击，却发现这里的俄军早就离开了。韦拉村里，围著巴格拉季昂亲王啃黑面包的几名军官发出一阵哄笑。

    一旁的骑兵继续报告道：「波兰人什么也没找到，一怒之下放火烧了那镇子。现在他们正在整队，看样子还要继续追我们。」

    巴格拉季昂点头，正琢磨是否还要向北撤退，就见参谋带著一名传令官快步走来：「将军，总指挥部送来了命令。」

    巴格拉季昂拆开火漆封著的信筒，展开里面的纸卷，顿时皱起了眉头。

    库图佐夫将军在信上告诉他，要提防波兰人发疯，突然冲向北面的托罗佩茨。

    那里距离圣彼得堡虽然还有400多里，但谁也不敢保证后面会发生什么。毕竞波兰人曾拚著全军覆没，奔袭千里袭击了克里米亚。

    所以，他必须在西德维纳河南岸拦住波军。

    库图佐夫将军还调拨了两个近卫骑兵营，来增援他。

    巴格拉季昂忙召集手下军官，详细布置了作战方案，准备在北面十多里外的密林前，阻击波兰人。然而，他一直等到次日下午，却始终未见「前来搏命」的波军。

    黄昏前，终于有哥萨克骑兵赶回来报告，说斯摩伦斯镇的波军已向南逃去。

    另一边，在斯摩棱斯克以东上百公里外的重镇多罗戈布日附近，维根斯坦因军团终于追上了波兰前锋军。

    「敌人的移动速度非常快，将军。」参谋看著汇总的信息道，「哥萨克骑兵从脚印判断，仅骑兵就有4千多名。」

    维根斯坦因瞥了眼周围冻得缩头缩脑的士兵，皱眉道：「他们的草料竟然还没耗尽？

    「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让他们跑回亚尔采沃，就麻烦了。

    「命令所有骑兵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今天天黑之前，截住波兰人。

    「还有，尽快和托尔马索夫将军取得联系，我要和他同时发起进攻。」

    托尔马索夫军团位于多罗戈布日北侧，负责和他一起合围马达林斯基军团。

    随著他的命令传到了数里外的俄军骑兵指挥官那里，近两千名俄国骑兵开始不惜马力地向西疾驰。然而，波兰军队像是受到惊吓的兔子，跑得极快。

    俄国骑兵一直追到下午四点，军马几乎已经开始口吐白沫时，才终于看到了波兰人的背影。骑兵营长戈里辛举著望远镜，就看到前方大片灰白色或红色的羽翼随风晃动，不禁深吸了一口气，拔出马刀喝道：「展开队形，从南面切进去！」

    他这么做的确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和波兰翼骑兵硬拚，他的伤亡肯定非常大。但维根斯坦因将军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

    又过了半小时，数百名哥萨克骑兵率先怪叫著冲向了波兰的队列。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波兰翼骑兵竟没有任何反应，仍是傻愣愣地继续向西跑。

    哥萨克骑兵大喜，对方如果不列阵应战的话，肯定会被他们杀得血肉横飞。

    但当他们进入卡宾枪的射程之后，却一个个都愣在了那里。

    波兰人的战马上根本没坐人，只在马腹两侧绑了树枝，上面插著翼骑兵的招牌羽翼。

    他们不甘心地从马群中穿过。却只看到马匹四散惊逃。

    此时，在波兰「翼骑兵队列」的最前方，两百余名波兰骑兵听到身后的动静，立刻转头，朝西南方向跑去。

    他们的任务就是带著这4千多匹军马一路向斯摩棱斯克走，吸引俄军的注意力。

    天亮之后，维根斯坦因将军看著密密麻麻的马群，眼角不由地抽了抽。

    如果是在平时，这么多战利品肯定会让他欣喜若狂，但眼下他自己的骑兵营都缺乏草料，拿什么来喂这些马？

    但就这么放弃，他又著实不舍得一这么多好马，运回莫斯科至少能卖上百万卢布。

    是的，在这零下15度，又时不时下一场大雪的寒冬，俄军的后勤补给也并不轻松。

    俄国军需总监部也是搜刮了周边卡卢加、图拉、梁赞等地的全部物资，才勉强维持住库图佐夫十几万大军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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