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年1月30日。

    距离俄国斯摩棱斯克要塞以东35公里处的亚尔采沃渡口，波军前线指挥所里。

    作战会议刚结束，莫克罗诺夫斯基将军便返回了柯斯丘什科的办公室，忧心忡忡道：「元帅大人，如果渡过了沃普河，我军就很难有调整战略部署的空间了。

    「我认为，或许可以再观察一下，并利用这段时间加固补给线。」

    他扫了眼墙上的地图：「如果外高加索的俄军赶回来，我们的侧翼将面临极大的风险。」

    柯斯丘什科在接到了法国摄政王的警示之后，也对继续进军产生了犹豫，毕竞以往后者对战局的判断都非常准确。

    他的手下意识地伸进了口袋里，捏了捏华沙不久前送来的大瑟姆关于发起全线进攻的决议，那上面还有国王的亲笔签名。

    他的目光迅速变得坚定起来，摇头道：「以俄国人的行军速度，从斯塔罗波尔赶到这儿，至少也要三个多月。

    「今年的寒冬只会让这个时间变得更长。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布置防线。」

    「元帅大人，至少也要等到征粮的骑兵返口.………」

    柯斯丘什科擡手打断了下属，深吸了一口气，命令道：「请返回您的军营吧，将军。我们只有夺取莫斯科这一种选择。」

    他话音刚落，便有参谋敲门进屋，将一封信地给了他：「元帅大人，法国总参谋部派来的洛朗；古维翁；圣西尔上校正行经第聂伯河，估计五天后抵达亚尔采沃。」

    「太好了！」莫克罗诺夫斯基顿时面露喜色，「他带来了多少士兵？」

    那参谋低著头道：「大约40名卫兵，将军。」

    莫克罗诺夫斯基皱眉：「也就是说，他只身前来？」

    柯斯丘什科摆手：「巴黎能派他来，是在表明支持我们的态度，这非常重要。」

    他理了理军装：「就让我们用一场大胜来迎接他吧！」

    下午四点，前线的马达林斯基便派人向柯斯丘什科报告，主力军4万5千人已经全部渡过了沃普河，明早就继续向东进发。

    与此同时，负责征粮任务的立陶宛骑兵指挥官比拉克也送来了消息，他的人深入到60公里外的普列奇斯托耶一带，但几乎没找到粮食，甚至连有人的村庄都没见到几个。

    柯斯丘什科皱了皱眉。

    按理说，俄国人即使要躲避战火，也不该跑得这么干净才对。而且那些农民是怎么得知波军靠近的？没有附近村庄的补充，将使他的后勤压力骤然增加。

    他转身问一旁的参谋：「我们的粮食还能坚持多久？」

    「大约20天，元帅大人。不过草料只够一周左右了。」

    「派人催促明斯克尽快补充粮食。」柯斯丘什科瞥了眼窗外的大雪，「还有，冬装也要增加一批。今年太冷了。」

    他又加大了音量：「命令马达林斯基将军加速进军！夺取多罗戈布日之后，我们就能得到所有需要的东西。」

    多罗戈布日是距离斯摩棱斯克120多公里的一座城市。

    「是，元帅大人！」

    那参谋正要转身离去，便又有传讯官闯了进来，焦急地喊道：「元帅大人，别拉克将军遭到两万俄军袭击，请求增援。」

    别拉克军团在北侧的杰米多夫村，属于波军左翼。

    柯斯丘什科的脸沉了下来。

    俄军现在不应该都集中在莫斯科西面防御才对吗，为何能抽出兵力攻击自己身后？

    他随口道：「让基灵斯基带人去增援……」

    他却没想到，在随后的几天里，各种更加糟糕的消息接连不断地传来。

    先是补给队在博布鲁伊斯克，遭到大队哥萨克骑兵伏击，损失了近30车物资。

    接著，又有超过3万俄军出现在斯摩棱斯克南侧的罗斯拉尔夫。

    最要命的是，原本一直龟缩在基辅的数千俄军竞然放弃了防线，对莫济里的波军，发起了进攻。柯斯丘什科突然想起来，法国摄政王很久之前就建议先集中兵力夺取基辅，不禁懊恼地闭上了眼睛。几小时后，所有波兰军官被集中在指挥部，召开紧急作战会议。

    奥尔沙渡囗。

    圣西尔听著传讯官的汇报，脑海中想著的却都是摄政王殿下的那个故事。

    【在某个遥远的世界里，战无不胜的皇帝率领60万大军，征讨一个国土面积辽阔，贫穷却好战的寒冷国度。

    起初，皇帝的军队势不可挡，仅仅几个月便攻入了敌国近千公里，包围了敌国的经济、宗教核心，也是最大的城市。

    谁也没想到的是，敌人竟迁走了这座城市及周边的所有人口，不留下任何物资，并在皇帝的大军进城时，放火烧掉了这里。

    时值寒冬，皇帝的军队失去了补给，在夜风与大雪中，不断冻死在路边。

    战马更是缺乏草料，大批死去。这进一步削弱了皇帝的机动与补给能力。

    终于，皇帝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泥潭，而不得不命令军队撤退。

    这时，敌国的军队却突然冒了出来。

    他们不敢与皇帝的大军进行决战，只是一路跟随，不断地骚扰，令皇帝无法安然撤退。

    皇帝的军队在饥饿的逼迫下，开始前往更远的地方寻找食物。而敌人的骑兵则早就等在了各处通道上，疯狂狙杀帝国士兵。

    与此同时，冻伤、痢疾、肺炎和坏血病在帝国军队中爆发，用比敌人的枪弹更快的速度，收割士兵们的生命。

    当皇帝撤退到一条重要的河流前时，敌军的指挥官已悄然布置好了对他的三面合围之势。

    皇帝的指挥无懈可击，但就在浮桥架好后不久，敌军突然蜂拥而至。

    帝国军队在浮桥上挤成一团，相互踩踏，不断有人落水，而身后则是敌军轰鸣的大炮。

    最终，帝国军队损失了近90%的士兵才撤回至安全地带，从此一蹶不振。】

    圣西尔瞥了眼地图，据面前的传讯官所说，俄军已在斯摩棱斯克的南北两个方向出现，却始终不寻求与波军决战。

    这和摄政王殿下故事中「敌国三面合围消耗」的态势简直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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