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玛找到宋舒尔，那滴一直含在眼眶里的泪从脸颊滑落。

“我知道你！”

宋舒尔挑眉看向卓玛，她也认识自己。

“我知道你很厉害，可能祂也不会是你的对手。”卓玛仰着头擦去脸颊上的泪痕说道。

“我也知道自己是助纣为虐的伥鬼，我不解释。”

卓玛蓝色的长裙随着夜风的方向飞舞，她平静的闭上眼睛，双膝下跪。

“我不求你饶我一命，我只希望把我留在后面，我想多陪陪我的阿妈，最后的我绝对不会反抗。”

卓玛像是羊羔一般露出自己的脆弱，引颈受戮一般平静。

宋舒尔目光放在卓玛的身上，她没有让她起来，随后又看向正在忙着烧烤的众人说道：“你会活到最后的。”

宋舒尔抬脚离开后，卓玛听见宋舒尔的承诺身体一瘫，跪坐在草地上。

细细的呜咽声传来卓玛说的是地方语言。

“对不起，阿妈。”

“我做不到——”

————

宋舒尔走到喻应月躺着的野餐垫边，蹲下身轻轻的恶魔低语道：“醒醒，烤牛肉要被白觉敏吃完啦！”

“什么！！！”

喻应月唰的一下睁开眼睛，看向烧烤炉边大快朵颐的白觉敏，目标明确。

“敏敏子，我的烤牛肉串！！！”

喻应月猛的爬起来，冲向目的地。

白觉敏一手一根大烤串，看见冲向自己的喻应月，拔腿就跑。

嘴里还鼓鼓囊囊的声音不清的说道：“什么你的牛肉串，都是我的，啊呜！”

说着又是一口。

喻应月仰天长啸，腰不酸了，脚不痛了，冲刺也有劲了。

在人群角落的涂山仪看着乱成一团的浅色毯子，目光沉沉的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瞬间，烧烤玩乐的气氛充斥在泠月湾。

“愿以此闻法、诵经、布施之功德，回向善女子喻应月。”

“唵嘛呢叭咪吽。”

“愿泠月碧波涤除业垢，中阴无怖，认取自性明光，离轮回苦，得证解脱。”

“唵嘛呢叭咪吽。”

“一切水中有情，同沾善利，共证菩提。”

“唵嘛呢叭咪吽。”

“善女子喻应月。”

一阵像是隔着胸膛的嗡鸣声远远传来，恰好跑到湖边的喻应月，脚腕一疼歪向左边的泠月湖。

而站在湖边的涂山仪嘴里念念有词，低眉敛目对于喻应月即将跌进湖里的意外还无反应，表情冷漠又麻木。

“小仪——”

喻应月手伸向涂山仪的方向，表情空白的看向她，喻应月正在向涂山仪求救，这是今天晚上的第二次。

“小月——”其他观察到这一幕的众人瞪大了双眼，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惊悚一般的，身体朝向喻应月的方向前倾，似乎要去接住她。

喻应月忽然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似的，腰间一沉，此时她距离水面只剩下半米，整个人都要栽进水里。

她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一只手从一旁插进来，抓住了喻应月的手，是宋舒尔。

宋舒尔微微一笑，用力扯过喻应月的手，喻应月转了一圈，像是在跳交际舞一般来到了宋舒尔的怀里。

喻应月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以夸张的速度怦怦直跳。

“老班——”

“怎么这么不小心？”宋舒尔笑意盈盈的说道。

“湖边危险，禁止追跑！”

白觉敏腿一软毫无形象的跪坐在地上，随后，呜呜哭起来。

“呜呜呜，吓死我了，我不吃了，牛肉串都给你吃~”

众人瞬间松了口气，纷纷跑了过来。

几人围着还捂着胸口的喻应月身边，几人扶起地上哇哇哭的白觉敏。

谭嘉裕没好气的说道：“吓死我了，你们两个今天禁止靠近湖边，都去外面一点玩。”

“唉哟，我的老天  奶，刚刚我的魂都要出来。”宋与乐说道。

“你不是崴了脚吗？”林君斐言外之意是怎么可以跑的那么快。

喻应月呐呐的说道：“是啊，可是感觉不疼了。”

“好宝，吓傻了吧！快尝尝小哭包让给你的牛肉串。”谢朝盈笑嘻嘻的插科打诨道。

喻应月见白觉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噗嗤一声哈哈大笑。

“怎么鼻涕泡都哭出来啦，哈哈哈哈哈——”

白觉敏恼羞成怒的捶了一下喻应月。

“不准笑！！！”

其他几人见她们缓过来了，瞬间也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好啦好啦，快去吃烧烤吧！”

“有只小馋猫要把串串吃完了！”

宋舒尔指了指左手一大把串，右手一大把串正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的宋殊。

“啊啊啊，乖宝，那串别吃啊！”谭嘉裕面露惊恐的大声喊道。

宋殊疑惑的合上了张大的嘴巴，看看左边的串，看看右边的串，不知道谭嘉裕说的是哪串。

“还没熟呐！！！”

众人纷纷围了上去，裹挟在人群中向前走的喻应月似乎有所感应一般，回头看向湖边。

只见涂山仪面色苍白的看向喻应月，眼神复杂又痛苦。

喻应月逆着人群走向涂山仪。

涂山仪闭上了眼睛，她已经做好了被喻应月质问的准备。

离开泠月湾，她们关于这个地点的记忆或许会模糊不清，可是现在这几分钟还是会记得清清楚楚的。

感觉到手上温暖的触感，涂山仪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双担忧的眼睛，瞳孔里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小仪吓着了你了吧！”

随后拉着她便开始往烧烤炉的地方走。

“我都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崴两次脚了。”

“倒霉死了，走走走，去吃烤串，我们离湖边远一点。”

听着喻应月念叨的说，涂山仪的胸口像是被狠狠的挖走了一块血肉，她忽然觉得心好痛。

抽抽噎噎的白觉敏走到涂山仪的另一边递出两根烤好的牛肉串。

“吃，吃，吃串串！”

喻应月毫不客气的拿走一根说道：“芜湖，好吃，是谁烤的。”

“小哭包别哭啦！我又不怪你！”

喻应月把吃干净的牛肉串签子递给白觉敏，又笑嘻嘻的抢走她手里的另一根。

白觉敏哼哼唧唧的说不出话，把刚刚递出去两根中剩的一根往涂山仪的手里塞。

“给你吃，不给她吃！”

涂山仪脚步踉跄的被喻应月拉着走，看着手里的牛肉串，举起手咬下一口，浓郁的烧烤料的香味混合着奶香肉香。

水葬仪式彻底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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