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女子喻应月，谛听！”

“当汝气息将尽，四大次第消融之时，首先地大融入水大，身重无力；次水大融入火大，津液枯竭；火大融入风大，体温消散；风大融入识，呼吸停止。”

“唵嘛呢叭咪吽。”

“此时，法性本初明光将会现前，清明、湛然、无有边际。”

“若汝生前曾修持，当下认得此光，便可与法性合一，不经中阴，直接解脱。”

“唵嘛呢叭咪吽。”

“若不能认取，神识昏昧，便会转入下一段：实相中阴。”

“此时，不要追逐念头，不要害怕空寂，安住本然。”

“唵嘛呢叭咪吽。”

——

喻应月意识昏沉之时，又听见谁在喊自己的名字。

连绵不绝的嗡鸣声，一声又一声的呼唤。

“噗通”

意识里身体像是沉入深水中，冰凉的水，却有着黏腻的感受。

淡淡的乳白色的烟飘来，轻飘飘的环绕在四周。

这烟的气味十分的特别，是干柏树枝燃烧时树脂带出的清苦味，还有一点草木的涩。

喻应月挣扎着回头看去，只见老板抱着刚刚还堆放在地上的干柏树枝放在一个陶炉的一侧。

陶桑炉里的炭火发出忽明忽暗的红色火光，一把干柏树枝斜放在炉子里。

随后她抓了一把旁边放着的灰褐色粉末，撒在炭火上，淡淡的烟便浓了几分。

喻应月喃喃道：“那个老板在干嘛？”

“为什么在烧东西？”

“小仪，我好困啊！”

涂山仪一步一个脚印，不紧不慢的走着，听见喻应月在说话。

但是她不能回头，便避重就轻的说道：“困就睡吧，一会到了我叫你。”

“好——”

一个毛茸茸热乎乎的脑袋靠在颈肩上，涂山仪脚步一顿，却没有停。

好累好困，好累好困，好像是沉进了水里，好黏，好难受，救救我——

小仪，救救我——

一块散发着红色光芒的圆形宝石突然出现在喻应月的意识中，她稳稳的落进了宝石内部，当即便不再感觉到窒息，紧紧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随后便沉沉的陷入了梦乡。

越来越轻的呼吸声，慢慢平缓下来。

而涂山仪没有丝毫察觉。

站在泠月湖边的宋舒尔，回头看向民宿往泠月湾来的路上，嘴角微微勾起，怎么办呢？

我的学生当然是一个都不能少。

宝石外出现了一道白光，白光中缓缓浮现寂静圣众，身着宝冠璎珞，衣着轻薄华丽，色彩干净鲜亮，眉目含笑，安坐在圣洁的莲花之中，流光大盛白光无比刺目。

“嗟！”

“善女子喻应月，谛听，勿散乱。”

“此智慧白光，及其明亮，刺目难睁，是圣尊前来接引汝解脱。”

“光虽耀目刺眼，切莫生怖，切莫回避退走。”

“勿恐惧，勿迟疑，迎向此光，当与智慧白光相融，当得解脱，不入轮回。”

虚空之中传来雌雄莫辨的温和声音，带着笑意，带着引诱。

红色宝石之中静静卧躺的喻应月似乎受到引诱一般，伸出了手，就要探出红宝石。

白光中的寂静圣众，脸上的笑容越发加深，嘴角往脸颊左右两边扯开，在刺目的白光下显现出几分可怖的妖魔相。

突然在红宝石中出现一只只虚幻的手，它们拉住了喻应月那只即将伸出去的手。

一道空灵到像是风的声音传来。

“别去——”

安抚似的拂过喻应月的眉心。

“睡吧——”

寂静圣众脸上的笑容一滞，再次引诱般的开口。

“来吧——”

一道带着炽烈火焰的刀锋从虚空中划下，红色的气浪又在寂静圣众中轰然向外翻涌。

“来你大爷！”

白光中的寂静圣众被刀锋的气浪轰的四散开来，圣尊的温和慈目的面具被打碎，露出狰狞的面孔。

雌雄莫辨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谁！！！”

只见宋舒尔扛着红刃嘴角挑起张扬肆意的笑，大喊一声：“你祖宗。”

“真当我不防着你们，收起你们这张假模假样的皮，小心我扒下来当抹布。”

“我的学生也是你们能碰的？”

白光瞬间变成熊熊烈火，慈眉善目的圣尊皮相褪去，三面九眼，赤红怒瞪宋舒尔，獠牙交错，发出像是雷电般轰隆隆的怒吼，赤金色的头发逆着火光直直竖起，六臂各持钺刀、金刚杵、法轮、战斧、骷髅血碗、金刚铃，颈间还挂着一串白骨窟窿头。

随着一声怒吼，它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喷火。

“我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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