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们办什么事？”鸿钧立即开口，显得很急切。

相较于女娲，他虽更为沉稳，却也同样将创世元灵的安危放在首位，师尊的生死，远比一切都重要。

领头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缓缓说道：“此事对二位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目光骤然变得阴狠，一字一句抛出了条件，“菩提那个老东西，在上古洪荒时便屡屡坏我域好事。”

“如今更是加固域面壁垒，断我等前路，只要你们二人出手将他斩杀，我尊者自然会放了创世元灵。否则，你们永远也别想再见到创世元灵的元神！”

这句话让鸿钧女娲僵在原地。

二人脸色骤变，眼中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与迟疑。

让他们去杀菩提？那个曾与他们并肩踏过尸山血海、能将后背托付彼此的道友？

虽对菩提有不满，但还远不到要杀对方的地步。

罡风呼啸，混沌气翻涌，虚空中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鸿钧女娲沉默不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边是生死未卜、亟待营救的师尊元神，一边是昔日同生共死的挚友，这道选择题，无疑将他们推向了两难的绝境。

罡风如刀，卷起混沌雾霭，割裂虚空。

女娲周身霞光暴涨，五彩道纹如怒龙般狂舞，几乎要将这片虚空点燃。

“不可能！”她声音冰冷，字字如铁，“菩提道友纵使与我等决裂，也轮不到你等域外宵小指手画脚，更别说斩杀……况且，我等也未必杀得了他！”

鸿钧未动，银丝在混沌气流中狂乱飞扬，眸光沉凝如渊。

“此事，贫道也办不到。”

他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大道法则的重量，震得虚空低鸣。

领头的黑衣人低笑，笑声嘶哑干涩，带着胜券在握的残忍。

“杀不杀得了是你们的事，但不做可关系创世元灵的生死。”

他目光如毒蛇扫过二人，“镇灵塔消磨元神，三日已是极限，三日后，若不见菩提陨落的消息传来，你们就等着为创世元灵收敛最后一点灵光吧！”

“你！”女娲怒极，素手再扬，道则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剑。

黑衣人却浑然不惧，反而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诛心之问。

“更何况你们与菩提早已恩断义绝，为何还要护着他？难道他在你们心中，比赋予你们大道、抚养你们成长的创世元灵还要重要？”

此言如淬毒的话语，狠狠刺入鸿钧与女娲心中最柔软亦最矛盾的角落。

二人脸色变幻不定。

鸿钧眼中道纹明灭，推演天机，却只觉前方一片混沌，仿佛有无形大手遮蔽了一切。

黑衣首领见状，知道火候已到，语气放缓，却更显阴冷。

“我等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的此时，再来听取答复，希望届时能得到令尊者满意的答案。”

说罢，也不待二人回应，朝着其余七名黑衣人一挥手。

八道黑影周身腾起诡异的暗紫色符文，与残留的因果燃烧之力共鸣，然后撕裂虚空。

身影融入混沌乱流，瞬息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令人不安的域外气息，久久不散。

虚空再次恢复死寂，唯有混沌气流无声翻涌。

鸿钧与女娲伫立原地，仿佛两尊失去神魂的雕像。

五彩霞光与玄色道韵依旧环绕，却显得滞重而黯淡。

一边是可能尚存于世、却危在旦夕的授业恩师，一边是曾生死与共、如今却形同陌路甚至可能成为敌人的故友。

这道选择无关对错，只关道心，却比任何大道劫难都要煎熬。

“师弟……”良久，女娲声音干涩开口，眼中赤红未退，却多了深深的迷茫，“他们的话能信几分？”

鸿钧缓缓闭目，然后又睁开，眼底深处有无尽星河生灭。

“虚实难辨，但他们燃因果、破壁垒而来，专为传此讯，恐非空穴来风。”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菩提道友确实令我等失望了，隐瞒师尊之事在先，道出称霸之志在后。我等与他的情谊，早已生出裂痕。”

女娲纤手紧握，指甲几乎掐入掌心：“你的意思是……我等真的要去……对付菩提道友？”

“可杀可不杀。”鸿钧摇头，眼中复杂之色更浓，“但需问个明白，需做个决断，若师尊元神真在域外手中……我等，又当如何？”

他也拿不定主意，此事牵扯太大，已非他们二人可以独断。

鸿钧抬眼，望向远处，眸光穿透无尽虚空。

他并指如剑，于虚空中勾勒玄奥道纹，一道无形涟漪携带着他的神念，跨越时空，直向昆仑山玉虚宫、首阳山八景宫、金鳌岛碧游宫而去。

“速来紫霄宫外虚空一叙，事关菩提因果，急！”

道音惶惶，蕴含圣人之威与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过片刻功夫。

“哧！”

虚空被无上剑意割裂，一道煌煌剑气率先而至，通天教主人未至声先到：“何事如此急切？竟以道音相召，言及师尊……”

他话音未落，另外两处虚空同时泛起涟漪。

太上老君骑着青牛，自虚无中踱步而出，面色古井无波，阴阳二气在身后流转。

元始天尊乘九龙沉香辇，璎珞垂珠，霞光万道，仪态威严。

三清齐聚，圣威弥漫，使得这片本就混乱的虚空更显凝重。

太上老君与元始天尊目光落在鸿钧与女娲异常的神色上，心头皆是一沉。

鸿钧也不多话，袖袍一挥，以神念为引。

将方才与域外黑衣人对话的情景、创世元灵元神可能未灭、镇灵塔、以及对方以师尊性命要挟斩杀菩提之事，尽数显化于虚空之中，如同再现。

光影流转，画面清晰，连黑衣人的语气、女娲的暴怒、鸿钧的挣扎都栩栩如生。

待光影散去，虚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通天教主失控暴走，他双眼圆睁，如同被触及逆鳞的凶兽。

“放屁，简直一派胡言，让我等去杀师尊？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就算师尊如今不认我等，将我逐出师门，但也是我通天的师尊，天地间岂有弟子弑师的道理？”

他怒火攻心，须发皆张，煞气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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