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我是  ——  陈墨！”

陈墨的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喧闹渐歇的街头。

可话音落下，人群中却泛起一阵莫名的骚动，不少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困惑。

“陈墨？”

“谁啊？”

“听着挺耳熟，是哪个村的后生？”

“不知道，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我也不认识！”

“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搞半天是个无名之辈，拿手机拍两下就想让我们把榴莲还回去，做梦！”

“就是就是，无名之辈装什么大网红！”

“……”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是质疑和不屑，显然没几个人听过  “陈墨”  这个名字。

陈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本以为自己好歹也是千万粉丝大网红，报出名字能镇住全场。

万万没想到，

这些贪小便宜的大爷大妈都不上网看直播的啊！

“陈墨？！”

陈墨正尴尬的时候，外围围观的人群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卧槽，真的是咸湿……湿滑老司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姑娘挤了进来，跑到陈墨面前，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是不是唱《学猫叫》、《童话》、《遥远的她》的那个陈墨？那个开公益演唱会募集几千万的大网红？！”

“《学猫叫》是我写的歌，唱的人不是我。”

陈墨纠正了下，他可不想别人误会他穿着猫女郎皮衣唱跳《学猫叫》的样子。

这一下，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学猫叫》？我孙女天天循环播放那首歌！”

一个大妈脸色瞬间变了，赶紧把怀里的榴莲放在地上，下意识地捂着脸。

“不行不行，这榴莲不能拿，我孙女在学校要是知道她奶奶抢别人的榴莲，不得被同学笑死！”

“我也得放回去！”

一个大爷也连忙放下榴莲。

“我家姑娘可是他的粉丝，要是让她知道我干这种事，非得跟我翻脸不可！”

“视频放上网被人肉出来就完了，以后还怎么在小区里抬头做人！”

“……”

连锁反应瞬间发生，刚才还抢得热火朝天的大爷大妈，纷纷把手里的榴莲扔在地上，有的还不忘拍了拍身上的灰，遮着脸快步离开，生怕被陈墨的镜头拍到。

短短几分钟，喧闹的街头就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金黄的榴莲和依旧跪在地上的货车司机。

司机缓过神来，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陈墨和周丽琪面前，“噗通”  一声又要跪下，被陈墨一把扶住。

“大哥，别这样！”

“谢谢……  太谢谢你们了！”

司机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要是没有你们，我这车榴莲就全没了，真就赔得底裤都没得穿！”

周丽琪见他身上有血迹，皱了皱眉。

“大哥，你伤得不轻，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不行不行，”

司机连忙摆手，

“我已经报了交警和保险，还叫了辆货车过来转运榴莲，得等他们来了才行。

尤其是榴莲不能耽搁，放久了熟过头裂开，货主还是要我赔的！”

“你这想法不对！”

陈墨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否则赚再多钱，没命花都是白搭！”

“道理我都懂，可问题是没钱！”

司机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叹了口气。

“这车撞了，最少要修半个月，这半个月不能开工，每个月一万多的车贷还得还，再加上部分损坏的货钱……”

说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抱着头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哭声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陈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猛地一揪，一段段尘封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曾经的他，身患癌症，穷困潦倒，为了赚钱治病，开着网约车没日没夜地跑，一天十几个小时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也只能勉强够上房租和医药费。

那时候的他，也和眼前的司机一样，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觉得日子看不到头。

只是，

自己后来功成名就，有了花不完的钱，渐渐就忘了那些苦难的日子，忘了那种绝境中的无助！

“别劝了，我们跑货运的都懂。”

周丽琪轻轻拍了拍陈墨的胳膊，眼神里带着理解。

“他不看着榴莲转运走，是绝对不会安心去医院。当务之急，还是先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吧。”

陈墨自嘲地笑了笑。

“你让我开车、唱歌、写歌、打架都行，可医学这东西，真是一窍不通……  咦，我不会，倒是有人会！”

“谁？”

“孙惠民！”

孙惠民是陈墨目前为止认识最牛逼的医生。

之前，

隆江猪脚饭的胖哥断指手术后，手指一直麻木，到处求医都没用，结果惠民就开了一味中药就好了！

陈墨立刻掏出手机，拨打孙惠民的电话。

可响了半天，一直没人接听。

陈墨想了想，又拨通了孙惠民女儿孙瑶杏的电话。

这次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孙瑶杏清脆又兴奋的声音。

“偶像，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想你了呗。”

陈墨女朋友交多了越发油腻，不值钱撩妹话张口就来。

“怎么，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少来这套！”

孙瑶杏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你自驾游都快三个月了，威信消息都没给我发过一条，现在突然打电话，肯定是有事才想起我！”

陈墨还想继续胡扯，眼角瞥见周丽琪投来的  “杀人目光”，连忙收敛了语气，把货车司机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

治病救人的事情，孙瑶杏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打开视频，我看看他的情况。”

陈墨连忙点开视频通话，把手机对准货车司机。

孙瑶杏在镜头里仔细看了看司机的舌头、眼睛，又让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又问了几个问题。

“有没有觉得恶心？”

“想不想吐？”

“头晕不晕？”

都得到否定答案之后，孙瑶杏犹豫着说。

“从视频来看，应该、可能、或许……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皮外伤，不过也不能排除轻微脑震荡的可能，毕竟撞车了……”

“哎哎哎，”

陈墨忍不住打断，

“小瑶，我们又不是在医院下诊断，不用负法律责任，你不用这么谨慎的说话。直接给个结果，该怎么处理？”

“问题不大，就是普通的皮外伤。”

孙瑶杏闻言，这才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你去附近的药店买点双氧水洗洗伤口，再用纱布包上就行，休息两天就好。”

“好。”

陈墨看着视频里孙瑶杏的背景，好奇问起。

“你在哪呢？”

“山上。”

“废话，我还能看不出来？”

陈墨翻了个白眼，

“我是问你在哪个山？”

“都匀斗篷山！”

“都匀？”

“贵州黔东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的都匀。”

孙瑶杏撇撇嘴。

“这都不知道，没文化！”

“不出名啊，谁知道这鬼地方。”

“幸亏你没开直播，”

孙瑶杏翻了个白眼，

“就凭这话，绝对能被都匀的网友骂死！”

“嗨，开直播我就见人说人话了。”

“你的意思是，现在和我说话，就是在和鬼说话？”  孙瑶杏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孔夫子曰过：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

真是至理名言，和女人说话也太费劲了！

陈墨赶紧岔开话题：“你怎么跑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

“采药！”

“药店不都有，还要自己上山踩？”

“药店卖的都是人工养殖的药材，药效差远了，野生的才管用！斗篷山还没开发，是野山，有野生的铁皮石斛，这可是治疗糖尿病的好药材。”

陈墨一听  “未开放的野山”，顿时皱起眉。

“天这么黑了，你一个人在山上多危险，小心碰到野猪或者蛇！”

“没事，”

孙瑶杏自信满满，

“我又不是第一次上山采药了有经验，没事的。”

陈墨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半天，直到孙瑶杏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别啰嗦我挂电话了。”

挂了电话，陈墨在附近的药店买了双氧水、药棉和纱布，回来给货车司机清洗伤口，一边忙活，一边随口聊起。

“大哥，你怎么会翻车呢？车速太快了？”

“别提了，太倒霉了！”

司机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我好好开着车，突然从路边窜出来一条狗，下意识就打了方向盘避让，结果方向打得太急，车子就侧翻了。”

“嗨，直接撞上去就行了，一条狗而已赔不了几个钱，总比车子侧翻损失小。”

“现在想是这么个道理，”

司机苦笑一声，

“可当时就想着狗也是一条生命，下意识就打了方向。”

“你是个善良的人。”

这话陈墨由衷而发，换做是他绝逼撞上去了。

而且，

以前在乡下想吃狗肉的时候，开着摩托车都想把路边的狗撞了。

“善良对穷人来说是最大的缺点！”

司机叹了口气，大吐苦水。

“我们跑货运的，起早贪黑，风餐露宿，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还得担着各种风险。

路上堵车、遇到恶劣天气都是小事，最怕的就是出交通事故，一出事就等于白干好几年，甚至还得倒贴钱。”

他抹了把脸，语气里满是疲惫。

“车贷、油费、过路费，哪一样都得花钱，一家人的生计都压在这车上。

有时候真觉得撑不下去了，可又能怎么办？

上有老下有小，只能硬着头皮干。下辈子……

不，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辈子苦逼的生活能像铅笔字一样用橡皮擦擦掉重来，再来一次打死也不开货车了！”

橡皮！

擦掉重来！

货车司机！

…

这些词汇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陈墨的脑海，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

想起来了！

我说周丽琪那首歌的旋律怎么那么熟悉，

原来是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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