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艳秋？卓青远突然愣住。电话那头夏七的声音还没断，卓青远却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卓青远上不由地下打量着徐艳秋，然后对着手机说有人找他，随即挂断电话。

“你这个卖相可没什么吸引力！”

卓青不留情面地调侃着，不过徐艳秋却不以为意。

“据我所知，卓总是个专一且近乎不近女色之人，不爱好这个的。”

徐艳秋一句话让卓青远跌了个趔趄，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虽然见过两次面，正面交流，这还是第一次。

徐艳秋上来就给他一个下马威。

“卓品超呢？怎么就你自己？”

卓青远探头看看，确认门外没有其他人。

“他在楼下，我来找你帮忙的。”

徐艳秋开门见山，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我们俩应该没什么交情，今天第二次见面而已，我可以拒绝你的。”

“我需要钱，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你们？包不包括卓品超？”

“你可以把他理解为我们中的一员。”

“那我要是不借呢？是不是我就不用看谁的面子了？”

“如果你要否定你们之间的关系，就当我没来过。如果你能帮我度过这个难关，毕业我就会和他结婚。”

“这个门槛有点高，我起码得爬到台阶上往里面看一眼。”

徐艳秋犹豫片刻才开始讲述她的家庭出身，这种难以启齿的经历，没人比卓青远更深有体会。

徐艳秋来自一个贫困地区的贫困户，母亲没有劳动能力，一个农民父亲托举着四个孩子。她是家中老大，本该毕业工作的年纪，是卓品超给了她希望，让她继续坚持读研究生。

可是事与愿违，新学期还未开始，卓品超不仅被撤职，手里的项目也接连被取消。屋漏偏逢连夜雨，如今弟弟妹妹升学，家里已实在负担不起。

“像你这种身份，体会不了这种贫困家庭的无力感。”

这句话是徐艳秋思谋良久故意说的，她在赌，她赌卓青远不会忘掉那段屈辱式的伤痛。

卓青远的身世，她早就从卓品超那里打听的一清二楚。他们几乎有着共同经历，卓青远更因为一件新衣服，被黄小娟嘲笑一个学期。

“他自己为什么不上来？”

“那我叫他上来！”

“不用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卓青远和徐艳秋之间立刻筑起一道墙。

一分钟不到，房门再次被敲响，卓青远一脸怒气地拉开门。

“为什么找我？小莲，刘锐，他们不是比我更合适。”

“亲情的债讲不清，我想有尊严的借，不是被施舍。”

徐艳秋的说法挺新奇，卓青远突然觉得有点意思。这女孩不仅有学问，思维敏捷，胆还大，还有种锲而不舍的精气神。

“公司有公益救助金，你让卓品超打个申请报告。”

卓青远再次关上房门。

徐艳秋依旧不依不饶，继续拍打着房门。

“他说只有大病才可以申请。”

卓青远隔着门吼着“他妈的死脑筋，他妈前段时间不是住过院吗？他在医院认识那么多主任，病例不会写吗？”

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

卓青远用一个邪修的方式，将徐艳秋连日来阴郁的心事一扫而光。

从电梯出来，徐艳秋兴冲冲地跑向卓品超，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卓品超也跟着松下一口气。

当徐艳秋提出向卓青远求助时，他心里是不愿意的。卓青远肯为李林红倾尽全力，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特殊情感。他不愿意去找卓青远，是因为丢不下自尊心。

只是可怜的自尊心，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多次征求无果后，徐艳秋只得亲自去尝试。别说他们没交情，或许因为卓品超的离婚，卓青远甚至会排斥，但在现实面前，面子没有那么重要。

结果是可喜的。

“他说公司有公益救助金，只要你写个申请报上去就行。”

卓品超原本高兴的神情徒然间不见了，公司的公益救助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但那是有条件限制的。卓青远让他选这条路，未必不是在试探他们的态度。

“公司是有公益救助金，但那只限于直系亲属才能用。”

“什么意思？你说他是故意的？”

徐艳秋的脸也由晴转阴。

“公司的公益金不是对外的，有使用条件，限定范围只包括员工的直系亲属。”

“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俩得结婚。”

卓品超看着徐艳秋，他知道这是卓青远给他设置的前置条件。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嘛，先不着急结婚，我的家庭也不允许。而且他刚才说你妈之前生病住院，可以去医院套份病历。”

“套病历？你是说做份假的？”

“他……他是这么说的。”

“那怎么能行？病历怎么能做假的呢？”

“他还说你认识医院的主任，这个事情不难。”

“你根本不了解他，如果他愿意帮忙，就会直接拿钱给你。他不想帮忙，才会故意给你兜圈子。”

“那我再去找他。”

徐艳秋刚要转身回去，却被卓品超一把拉住。

“不用去了，没用的，我再想想其它办法。”

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当初为了借钱给黄小娟去医院做人流，他也曾被卓飞无情地拒绝过。后来黄小娟亲自去找他，结果也还是一样。

“他说的办法你可以试一试。”

“没用的，到时候审核的时候肯定又会出一堆问题，到头来还要再去找他，他就是希望这样。”

“办法是他告诉我的，他都明摆着告诉你这样做，为什么还会为难你？”

“你不了解他。”

卓品超心里盘算着再坚持一个月，等到发年终奖和分红时，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徐艳秋哪里等得及，一面是家里催得紧，一面是卓品超那可怜的自尊心。

今晚出来之前，徐艳秋还特意为卓品超一个人精心准备一番。可是事与愿违，原本激动的心已经跌入谷底。

卓品超试图挽留，却被徐艳秋给严词拒绝了，眼睁睁地看着徐艳秋离开，留下他一个人独自在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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