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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章 姜艳红透漏玄机,王铁军汇报工作


听到马定凯有详细汇报的意思,人事上的事情又比较敏感,我侧身进门坐在沙发上,说道:“进来说吧。”

马定凯挨着沙发边坐下,身子往前倾着,双手搭在膝盖上。“刚才市委组织部艳红部长来了电话,只是让我下午三点整,到屈安军部长办公室谈话。我追问了一句是什么事由,艳红同志只说屈部长要亲自跟我谈,半个字的口风都没露。”

我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官场里最讲规矩,市委组织部要和县委副书记这一级别的市管干部谈话,无论如何都要提前跟县委书记通气,这是必要程序,更是对一把手权责的基本尊重。

屈安军在市委组织部干了快两年,向来是谨小慎微,凡事都唯于伟正马首是瞻,绝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事出反常,背后必然有不寻常的开率,难道是于伟正书记的授意?

我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杯底与玻璃板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我也不清楚什么事,艳红部长除了通知你准时到会,还交代了别的什么?”

马定凯摇了摇头,脸上的忐忑更重了些许,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什么都没说,只反复强调让我准时到,不要迟到。我思来想去,还是得先来跟您汇报一声。”

姜艳红也没给我通气,就给马定凯打了电话,我确实也拿不准了,就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速盘算起前因后果。

全市各区县的班子联动调整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剩下的都是个别区县的核心班子微调,按照小道消息的说法,曹河因为暖棚项目虚报的事,于伟正书记颇为不满。

梁满仓身体一直不好,入夏之后更是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加上这次暖棚项目的领导责任,县长的位置大概率要动。难道于伟正属意让马定凯接这个县长?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我心里的不安瞬间翻涌上来。

县纪委刚刚核实完马定凯收受马广德兄弟贿赂的完整材料,四年间十六次收受钱款,合计三万两千元,每一笔都有对应的询问笔录,证据链严丝合缝。这个节骨眼上,市委要是把他推到县长的位置上,后续必然要出大乱子,不仅对不起曹河群众,更是对组织的不负责任。

我收回思绪,看向马定凯,语气平和得听不出半点波澜。“既然是屈部长找你谈话,你就按时过去,正常汇报工作,组织问什么就答什么,不用有多余的心理负担。组织上找干部谈话,也是常规的流程。等谈话结束,不管是什么内容,第一时间向县委汇报。”

马定凯脸上的局促散了些,连忙应声,起身跟我告辞。他转身出门的时候,脚步明显比进来时轻快了些。

办公室的门关上的瞬间,我脸上的平和瞬间收了起来。

我看着桌子上的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未落——打给于伟正?显然是唐突了,打给屈安军?但是这事市委组织部并没有给我通气,贸然打过去显然也不太合适。

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院子里的干部们脚步匆匆,手里都抱着厚厚的文件,有人在廊下匆匆擦了把汗,又快步钻进了旁边的办公楼。

还是打给姜艳红了解情况。

我按下通话键,响了之后,客套两句,里面立刻传来姜艳红爽朗的笑声,带着老领导之间独有的熟稔,背景里还能听到组织部办公室里纸张翻动的声音和隐约的电话铃声。

我和姜艳红都是从平安县一步步走出来的,当年她在平安县当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我就在平安县乡镇工作,可以说我是姜艳红部长一步步看着成长的。

平日里晓阳和艳红部长经常有交流,所以私交一直过硬,说话从来不用绕弯子。

“艳红部长,跟你打听个事,市委组织部下午找曹河县马定凯同志谈话,这事你清楚吧?”

电话那头的姜艳红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下来,显然是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知道啊,还是我亲自通知的呢!

我想着该如何表达“那……组织部这次谈话,是例行考察,还是另有安排?怎么没和我们县委通气?”

姜艳红显然是有些意外:“朝阳,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这事呢,闹了半天于书记和部长没跟你通个气?”

我心里暗道不好,果然是于伟正的意思。“我这边没收到任何通知,还是马定凯本人刚到我办公室说的,组织部没跟县委这边做任何通气。到底是什么情况?”

“咱们俩的关系,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姜艳红的声音压低了些,隔着电话线都能听出里面的郑重,“这事是于书记亲自定的调子,让屈部长找马定凯谈谈话,摸摸底。于书记连续看了近半年曹河县的政府工作简报,还有财税、项目建设的各项数据,觉得上次五名省委党校优秀学员里面,四个干部都提拔了,这四个同志我们市委组织部门一直在跟踪,表现都很不错。你知道的马定凯一直没有被提拔!”

这事我自然是清楚的,将马定凯调整为常务副县长的时候,县里就有不少干部在推测,下一步是要将马定凯调整为县长做准备,可组织部这次谈话却来得如此突然,连县委班子都毫不知情。显然,这里面透着不同寻常的意味,市委绕开县委直接找干部谈话,是一种例行考察,也是一种提拔的前奏。

我心头一沉,对着电话道:“艳红部长,我怎么没搞懂,市委这次怎么没通知县委?”

姜艳红道:“朝阳啊,你的消息应该比我灵通才对,现在市委和市政府在一些问题上存在分歧,你们家晓阳和政府走的近,这个话你能明白吧!”

姜艳红简单一句话,却谈及了市委与市政府的微妙张力,晓阳虽然从来没有主动提及过,但是市委和政府两位主要领导至少在私下里已经发生过三到四次的的微妙交锋,每次都是围绕关键人事任免和重大资金分配。

而据说两人最为直接的矛盾就是财政局长赵东。

在市财政局局长人选上,王瑞凤对赵东颇为不满,只是碍于那个时候刚刚担任市长,不便公开表态;而财政局长围绕着书记转,市长的话语权自然被削弱。

王瑞凤上任后力推的几项重点工程,赵东却以资金链紧张为由暂缓拨款,导致工期一再延误。最近一次常委会上,两人甚至当着全体周宁海、林华西和屈安军几位常委的面争执不下,倒是让外人觉得如今两位党政领导之间的裂痕已如冰面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却随时可能崩裂。

据说,市委几位常委面对这种局面,也愈发谨慎起来,甚至也是不得已进行选边站队。

“朝阳啊,我和安军部长了解了一下,马定凯在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上,工作表现可圈可点的嘛,基层口碑和群众基础也扎实,加上光明区易满达书记和于书记、屈部长都聊过,两次在常委会上提了马定凯,说他是省委党校同期学员里最有潜力的,基层经验足,经济工作能力强。这次谈话,我个人感觉就是为了后续曹河县政府班子调整做准备,于书记有意让马定凯接梁满仓的班。”

这和我想的不谋而和,如今梁满仓的身体确实是不适合大刀阔斧的推进改革了,但就算梁满仓不担任县长,于公于私,我都不希望马定凯接任县长。

姜艳红道:“朝阳,你对马定凯是什么态度!”

我沉默片刻:“马定凯啊是有一些能力不假,但是目前来看,在工作作风上还需要沉淀一下……”

与姜艳红交流几句之后,姜艳红诚恳的道:“朝阳啊,现在伟正书记很看重这个干部,这的这些想法,还是要慎重。”

我对着电话道:“艳红部长,我肯定是要上报的,不然的话,这样的干部扶起来再摔下来,对组织、对干部本人都是不负责任的!”姜艳红轻叹一声:“朝阳,你这话我信。但组织程序走起来,往往不是单看能力,而是看时机、看格局、看各方平衡啊。”

苗东方这个时候,敲门之后,直接推开了门,我看了眼手表,已经是上午九点五十分了,匆匆挂掉电话之后,苗东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说道:“李书记,差不多了,下午你和满仓县长还要去市里面开会!”

这次到砖窑总厂,考察一下砖窑总厂的生产经营情况,也是为下一步直接替换王铁军做准备。

到了楼下,谢白山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了县委大院,先是朝着县化肥厂的方向开去。

车上,苗东方跟我汇报着这次调研的准备情况:“李书记,县化肥厂是咱们县唯一的化肥生产企业,规模不算大,主要生产碳酸氢铵,还有少量尿素,年产能也就三万吨,供应咱们县和周边几个县的农资需求。这两年经营状况还算平稳,没有亏损,但是市场竞争越来越大,特别是东洪县的坤豪正式投产之后,对他们的冲击不小。”

我靠在座椅上,听着苗东方的汇报,开口道:“化肥是农业生产的根本,是重要的农资产品,就算市场竞争再大,质量也不能出问题,安全生产更是红线,一会到了现场,这两点是重点。”

“是,李书记,我已经跟化肥厂的班子打过招呼了,一会重点汇报安全生产和产品质量管控。”苗东方连忙应声。

十几分钟后,车子就到了县化肥厂门口。厂门口挂着“曹河县化肥厂”的牌子,白色的油漆外表已经有些剥落了,厂区里传来机器轰鸣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氨水味。化肥厂的厂长张建发和书记王守业带着班子成员,早就等在门口了,见我们的车到了,连忙迎了上来。

简单靠谈一番之后,先看了生产车间,老式的合成氨设备轰隆隆地运转着,工人们穿着工装,在生产线上忙碌着,安全警示标识贴在墙上,还算醒目。我一边看,一边问张建发:“现在设备运行情况怎么样?多久检修一次?安全生产的制度是怎么落实的?”

张建发厂长是老资格的化肥厂厂长,对这些情况掌握的很全面,连忙一五一十地汇报:“李书记,我们这套设备是八十年代初上的,虽然老了点,但是保养得很好,每个月都有小检修,每半年一次全面大修。安全生产我们抓得很紧,每天班前会都要强调安全,每个工人都经过了安全培训,这几年从来没出过重大安全事故。”

我走进了质检室,看了化肥的质量检测报告,质量检测报告放在桌上,检测员正用滴定管逐项比对数据,显得颇为认真。

转了一圈之后,对于专业问题肯定提不出来,还是千篇一律的嘱咐道:“化肥是给庄稼用的,质量要是出了问题,坑的是老百姓,毁的是一年的收成。你们一定要把好质量关,每一批出厂的化肥,都必须经过严格检测,不合格的产品,绝不能流出厂门。”

张建发连连应声,拍着胸脯保证:“书记放心,我们呢一定严格落实要求,绝不让一袋不合格化肥流出去。”

在化肥厂调研了一个多小时,把生产、质检、安全、仓储都看了一遍,整体情况还算平稳,我心里也有了数。临上车的时候,我又特意嘱咐化肥厂张建发和王守业嘱咐道:“现在市场经济发展快,你们不能守着老摊子混日子,要主动搞技术升级,降本增效,不然迟早要被市场淘汰。”

苗东方补充道:“李书记,化肥厂全年的盈利情况是全县最好的,但利润增长已明显放缓,去年同比只提升了1.3%。”

如今不亏损就是好企业,能养活七八百名职工、保障全县农资供应,已属不易。我也没有过分强调效益。嘱咐道:“县里会给你们政策支持,你们自己也要动起来,不能等、靠、要。”

张建发带着班子成员们连连应声,把我们送上了车。

车子驶离化肥厂,朝着砖窑总厂的方向开去。我心里还想着黄子修的事,路上,苗东方叹了口气,跟我说道:“李书记,您刚才说的太对了。现在不光是化肥厂,所有的县属国企,都面临这个问题。以前化肥是国家专营,统购统销,他们躺着就能赚钱,现在专营制度形同虚设,私人小厂一拥而上,价格比他们低,服务比他们灵活,他们根本竞争不过。不止化肥厂,棉纺厂、机械厂,都是这个问题。”

前排的李亚男拿着大哥大,正在给砖窑总厂打电话,确认那边的准备情况,挂了电话,回头汇报道:“李书记,砖窑总厂那边都准备好了,王铁军厂长带着班子,在厂门口等着呢。”

我没说话,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农田,心里清楚,苗东方说的是实情。

1993年,市场经济的浪潮已经席卷了全国,计划经济时代的县属国企,体制僵化、管理落后、人浮于事,在灵活的私营企业面前,根本没有竞争力,倒闭、改制,是迟早的事。软着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十几分钟后,车子就到了曹河县砖窑总厂。厂区建在城郊的荒地上,一眼望过去,十几座砖窑冒着淡淡的青烟,拉砖的拖拉机、三轮车进进出出,一派繁忙的景象。王铁军穿着一身白色衬衣,挺着肚子,脸色黝黑,带着厂里的班子成员,毕恭毕敬地等在厂门口,见我们的车停稳,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李书记,苗县长,欢迎各位领导来厂里检查指导工作!”王铁军脸上堆着笑,双手握住我的手,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

我和他握了握手,淡淡道:“王厂长,辛苦啊。”

我看着王铁军,此人脸色发黑,这黑不是正常的黑,而是由内而外散出来的黑色,再加上面相透着一股子狠劲,像一块被烈火反复淬炼过的粗陶,隐隐透出焦灼与戾气。

这人的眼神中没有温度,只有警惕与算计,我看副县长苗东方都不敢直视,只敢斜睨着瞄上一眼。

我直视他的眼睛,作为从战场里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干部,我一眼就看出他心里有鬼。

客套几句之后,苗东方主动道:“铁军同志,带书记参观一下吧!”

“哎,好嘞,李书记,您这边请!”王铁军连忙侧身引路,带着我们往厂区里走,一边走,一边汇报厂里的情况,“李书记,咱们砖窑总厂,现在有十六座轮窑,年产红砖八千万块,不光供应咱们曹河县,周边的临平、东洪,都有咱们的客户。这两年周边乡镇建房、县里修房盖楼,需求量大,厂里的效益很好,去年一年,给县里上缴利税八十多万,是咱们县属国企里的三家利税大户之一。”

我一边走,一边看,砖窑的生产现场还算有序,工人们各司其职,拉坯、烧窑、出砖,流程顺畅。我停下脚步,看着冒着青烟的砖窑,开口道:“效益好是好事啊,除了效益好之外,安全生产也要抓起来,砖窑的安全生产制度,要落实到位,不能出安全事故。”

王铁军表态道:“李书记,这一点您尽可放心,我们厂严格按国家标准执行,安全上已经三年零事故了。是咱们县的安全生产先进单位。”

看着砖窑厂运转有序,这倒是让我对王铁军有了几分初步认识,砖窑总厂的规模不小,能让上千人的厂运转有序确实不易。

我补充道:“现在建筑行业发展快,看着红火,可个体砖窑也越来越多,市场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你们也要有危机意识,不能守着老工艺混日子,要搞技术升级,提高附加值的产品,才能在市场上站稳脚跟。”

“是是是,李书记您说得太对了,我们已经在研究了,准备下半年就上新设备,搞新产品研发!除了红砖之外,我们现在还打算上红瓦……”王铁军连连应声,态度恭敬得很。

围着厂区转了一圈,看了生产车间、成品堆场,我话头一转,看向王铁军,开口问道:“对了,王厂长,厂里的党委书记黄子修同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上次听说他出了车祸,还在昏迷?”

王铁军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李书记,谢谢您还记挂着。子修书记还是老样子,一直在县医院躺着,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这事都怪我们,厂区到县城的生产路,晚上没有路灯,视线不好,才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已经在整条路上加装了路灯,以后绝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了。”

我没再多问。黄子修是城关镇副镇长调任过来的,到砖窑总厂当党委书记,就是为了盯着王铁军,结果刚到任没两个月,就出了车祸,至今昏迷不醒。这事看着是意外,可里面到底有没有猫腻,谁也说不清楚。王铁军在曹河经营了这么多年,手眼通天,苗东方都要忌惮他三分,想查清楚这事,只能先调整王铁军了。

调研结束,跟王铁军和一众干部告了别,上了车,往县城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乡间的土路上颠簸着,苗东方看着窗外,跟我说道:“李书记,您也看到了,现在这些县属国企,两极分化太严重了。好的像砖窑总厂、机械厂效益红火,差的像棉纺厂、副食品厂半死不活,随时都可能倒闭。市场经济的冲击太大了,我们现在必须得考虑,这些厂子,未来怎么软着陆,怎么能平稳过渡,不能让大批工人下岗,闹出乱子来。”

“软着陆”这个词,最近在内部刊物上提得很多,也是国企改革的核心难点。我靠在座椅上,缓缓开口:“这事,你牵头,组织经贸局、体改办的人,好好研究一下,棉纺厂与侨商合作是个例子。不能等到厂子彻底垮了,再去救火,那就晚了。”

苗东方连忙应声:“好的李书记,我回去就组织人研究,尽快拿出方案来。”

调研结束,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我们在县政府食堂简单吃了碗凉面条,配着两碟小咸菜。刚放下筷子,谢白山已经回来说准备好了,我们驱车往市里赶参加在市政府礼堂的全市工业经济会议。

车子刚驶入光明区地界,就看到路边的景象。城郊的国道两侧,但凡有空白的砖墙、围墙,都有工人踩着梯子,拿着滚筒刷着大红的标语。“学光明、赶先进,招商擂台见真章”“人人都是招商主体,事事关乎招商大局”“以招商论英雄,以项目定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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