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艳妮松开他，又转身抱住陈丽娜：“丽娜姐，新年快乐！”

陈丽娜也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新年快乐。”

三个人站在院子里，烟花在天上绽放，雪在脚下咯吱作响，远处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年就这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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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白艳妮拉着陈丽娜去镇上赶集。

集市上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卖年货的摊位。红灯笼、中国结、年画、鞭炮，把整条街装点得红红火火。白艳妮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棉袄，衬得她整个人喜气洋洋的，像一朵移动的红花。

陈丽娜穿的是那件月白色碎花衬衫，外面套着张锦的旧军大衣，朴素得像个农村妇女，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丽娜姐，你看这个！”白艳妮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来，拿起一对红手绳，上面串着两颗小小的金珠子，“好看不？”

陈丽娜看了看，点了点头：“好看。”

“买一对，咱俩一人一根。”白艳妮说着就掏钱买了下来，把其中一根系在陈丽娜手腕上，另一根系在自己手腕上。

两根红手绳在阳光下闪着光，衬着两个人一深一浅的肤色，格外好看。

白艳妮满意地看了看，拉着陈丽娜继续逛。

逛到布匹摊位，白艳妮又走不动了，拿起一匹粉红色的的确良往陈丽娜身上比：“丽娜姐，这个颜色你穿肯定好看。”

陈丽娜摇头：“太艳了，我穿不出去。”

“谁说的，你皮肤黑，穿粉色最好看。”白艳妮不由分说让售货员扯了布，塞进包里。

陈丽娜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去了。

逛了半天，两人都有些累了，在路边的一个小吃摊坐下来，要了两碗馄饨。馄饨热气腾腾，皮薄馅大，汤里飘着紫菜和虾皮，闻着就香。

白艳妮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吹着气，把馄饨吹凉了才放进嘴里。她的嘴唇被烫得红红的，油汪汪的，像涂了一层唇油。

“丽娜姐，你说锦哥一个人在合作社过年，会不会很孤单？”她忽然问。

陈丽娜喝了一口汤：“他不是一个人，王社长他们都去他那儿过年了。”

“那不一样。”白艳妮用勺子搅着碗里的馄饨，“那些人又不是咱们。”

陈丽娜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馄饨。

白艳妮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丽娜姐，要不咱们明天回去吧？”

“不是说好了初三回去吗？”

“我想锦哥了。”白艳妮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丽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白艳妮的眼眶有些红，像是要哭出来。

“行，明天回去。”陈丽娜说。

白艳妮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掉进馄饨碗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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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两人就回到了合作社。

张锦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她们进来，愣了一下：“不是说初三回来吗？”

“想你了，就提前回来了。”白艳妮笑着说，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锦哥，你想我们没？”

张锦被她抱得手里的斧头差点掉了，稳住身形，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想了还是没想？”白艳妮不依不饶。

“想了。”张锦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白艳妮满意地笑了，松开手，帮他把劈好的柴火码到墙边。

陈丽娜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晚上，白艳妮缠着陈丽娜，说要吃她做的红烧肉。陈丽娜去灶房忙活，白艳妮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葱、拍蒜，干得有模有样。

张锦蹲在灶台边烧火，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五官照得格外分明。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抿，下巴的线条刚毅而有力。

白艳妮切葱的时候，手指被刀划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陈丽娜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拿过她的手看了看，食指指腹上有一道浅浅的口子，渗出一滴血珠。

“怎么这么不小心。”陈丽娜把她的手指放进嘴里含了一下，吐掉血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创可贴给她包上。

白艳妮看着自己包着创可贴的手指，又看了看陈丽娜，眼睛亮晶晶的。

张锦抬起头，正好看见这一幕，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烧火。

红烧肉炖好了，陈丽娜盛了一碗端上桌，白艳妮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烫得直呼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混不清地说：“好吃！”

张锦也夹了一块，嚼了嚼，点了点头。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吃饭，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墙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艳妮吃了几块肉，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张锦：“锦哥，你上次说有话跟丽娜姐说，是什么话？”

张锦的筷子顿了一下，没说话。

陈丽娜也停下了筷子，低着头，睫毛微微颤抖。

白艳妮看了看张锦，又看了看陈丽娜，忽然笑了：“行了行了，我不问了，你们慢慢说。”

她说完站起来，端着碗去了灶房，把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的声音。

张锦放下筷子，看着陈丽娜。她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睫毛的阴影投在眼下，像一把小小的扇子。

“丽娜。”他叫了一声。

陈丽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想说的是……”张锦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在鼓足勇气。

“嗯。”陈丽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我喜欢你。”

四个字，很轻，很慢，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

陈丽娜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是狂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的脸慢慢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很久了。”张锦说，“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陈丽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微微颤抖，指甲泛着健康的粉色。

“那艳妮呢？”她问。

张锦沉默了一会儿：“我也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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