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干啥？我又不懂加工。”

“你去当质检员啊，你的手艺谁不知道，县里那个收购站的站长都夸你。”

陈丽娜笑了笑：“再说吧。”

白艳妮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佛系。”

“佛系是啥意思？”陈丽娜问。

白艳妮愣了一下，笑了：“就是啥都不着急的意思。”

陈丽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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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到了十一月中旬，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合作社的活少了，大家都窝在屋里猫冬。陈丽娜闲不住，每天还是在院子里忙活，喂鸡、劈柴、扫雪，一刻不停。

白艳妮怕冷，整天缩在炕上，裹着棉被绣花。

她给张煜绣了一条围巾，白色的毛线，两边绣了两朵蓝色的花，虽然绣得不够精致，但能看出花了心思。

“锦哥，你试试。”她把围巾递给张煜。

张煜接过来，围在脖子上。围巾有些短，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就没了，白艳妮看了看，皱了皱眉：“好像短了点。”

“没事，正好。”张煜说。

白艳妮又给陈丽娜绣了一双手套，用的是灰色的毛线，手背上绣了一朵粉色的梅花。

她把手套递给陈丽娜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等着被夸奖。

陈丽娜戴上手套，活动了一下手指，大小正好，手背上的梅花也绣得像模像样。

“不错，有进步。”陈丽娜说。

白艳妮得意地笑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陈丽娜看着手套上的梅花，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绣梅花了？我只教过你牡丹。”

白艳妮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我自己琢磨的。”

陈丽娜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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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三个人在陈丽娜屋里看电视。

合作社去年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机，放在供销社的大厅里，每天晚上都有人去看。

今天太冷了，张煜把电视搬到了陈丽娜屋里，三个人窝在炕上看。

炕烧得热乎乎的，白艳妮脱了棉袄，只穿着一件薄毛衣，盘腿坐在炕上，腿上盖着棉被。

陈丽娜坐在她旁边，手里纳着鞋底。

张煜坐在炕沿上，背靠着墙，眼睛看着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敌营十八年》，白艳妮看得入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手不自觉地抓住了陈丽娜的胳膊。

看到紧张的地方，她的手紧了紧，指甲掐进陈丽娜的肉里。

陈丽娜吃痛，转头看她，发现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胸口起伏着，呼吸有些急促。

“放松点，又不是真的。”陈丽娜拍了拍她的手。

白艳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松开了手，但还是靠在陈丽娜肩膀上，眼睛继续盯着屏幕。

张煜没有看电视，目光落在两个女人身上。

白艳妮靠在陈丽娜肩头，两个人的头发挨在一起，一黑一棕，像两条交织的河流。

白艳妮的头发微卷，在灯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陈丽娜的头发乌黑笔直，像一匹黑色的缎子。

白艳妮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每眨一下都像蝴蝶扇动翅膀。

她的鼻梁挺直，鼻翼微微翕动，呼吸温热而均匀。

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贝齿，唇色是天然的粉红，没有涂任何东西。

张煜的目光从白艳妮脸上移到陈丽娜脸上。

她低垂着眼帘纳鞋底，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股子倔强的味道。

她的手在鞋底上穿梭，针线发出嗤嗤的声响，麻绳在她指间翻飞，像一条灵巧的蛇。

他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有一个小小的茧子，是常年纳鞋底磨出来的，圆圆的，硬硬的，像一颗小小的珍珠。

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东西，泛着健康的粉色。

电视里放完了，屏幕上出现雪花点。

白艳妮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毛衣被拉上去，露出一截白腻的腰肢和浅浅的肚脐。

“困了，睡觉。”她说着就往下出溜，要直接在陈丽娜炕上睡。

陈丽娜推了推她：“回你屋睡去。”

“不想动了，就在这儿睡。”白艳妮已经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子。

陈丽娜看了看张煜，张煜站起来：“我回去了。”拿着围巾出了门。

陈丽娜看着门关上，叹了口气，给白艳妮盖好被子，自己也在她旁边躺下来。

灯关了，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雪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蓝色的光。

白艳妮翻了个身，面朝陈丽娜，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丽娜姐。”她在黑暗中轻声叫了一句。

“嗯。”

“你身上真暖和。”

陈丽娜没有说话，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白艳妮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温热，扑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

“丽娜姐，你说锦哥喜欢谁？”白艳妮忽然问。

陈丽娜的心跳漏了一拍：“又说胡话。”

“我没说胡话，我是认真的。”白艳妮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眼睛里的光，“你觉得他喜欢你还是喜欢我？”

陈丽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知道。”

“我觉得他喜欢你。”白艳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陈丽娜没有接话。

“丽娜姐，你喜欢他吗？”白艳妮又问。

陈丽娜闭上眼睛：“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白艳妮不再说话，把脸埋回她颈窝里，搂着她的手却紧了一些。

陈丽娜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很久很久，才迷迷糊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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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陈丽娜醒来的时候，白艳妮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坐起来，发现炕头放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和两个煮鸡蛋。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她笑了笑，心里暖暖的。

白艳妮从外头进来，鼻子冻得通红，手里捧着一捧雪，眼睛亮晶晶的：“丽娜姐，外面雪好大，咱们堆雪人吧！”

陈丽娜喝完粥，穿上棉袄跟她出去。

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踩上去没到脚踝。

白艳妮已经滚了一个大雪球，正在滚第二个，累得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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