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嫂两人进房，一聊就是半个时辰，待总算把这好消息聊得尽兴，也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五公主当然就留下来蹭饭了。

用膳的时候，维珍就刚才姑嫂两人聊的话题又继续感慨起来。

“这位佟大夫人跟我想的着实不大一样，”维珍感慨不已，“从前只听说自从佟家大爷叶克书病逝之后，她便就一直低调孀居，身子不好，时常三病两痛的，几乎是足不出户，倒不想，她其实却是个……”

说到此处，维珍顿了顿，半天才艰难地措辞道：“真人不露像的。”

其实说真人不露像其实也不大精准，但是维珍已经找不到更加精准的词儿来形容佟大夫人了。

维珍口中的佟大夫人是佟府长房夫人，佟三爷隆科多的大嫂子，也是已故额驸舜安颜的母亲、五公主名义上的婆婆。

对于维珍的说法，五公主十分赞同，一筷子素鲍下去，五公主道：“反正自从上回她替隆科多当中间人，通过我给嫂嫂递礼单，我就对她刮目相看了。”

五公主对自己的这位婆婆的印象……

不好意思，几乎就没有任何印象。

相比之下，舜安颜的祖母佟老夫人的存在感可就强太多了。

虽然跟舜安颜的婚姻也持续了三年多，但是这三年来，五公主跟自己的这位婆婆见面的机会实在有限。

因为佟大夫人常年闭门养病，就没有主动去过五公主府，五公主没事儿也不会去佟府，所以，婆媳之间就很少有见面的机会。

非要说对佟大夫人有什么印象的话，那可能就是……

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婆婆？

可不是柔弱不能自理嘛，早年丧夫，悲伤过度，以至于伤了身子，连幼子都无力抚养，只能交给公婆，然后自己就开始了漫长的闭门养病，时不时想起亡夫，伤春悲秋。

十足一位可怜痴情、清净守节的世家好媳妇儿。

这也难怪佟国维夫妇两人对这位大儿媳妇儿一向十分照拂，对舜安颜这个嫡长孙更是十分偏宠。

说句实话，要不是舜安颜被万岁爷看重指给了五公主做额驸，佟国维十有八九，就会直接越过一众儿子们，直接培养舜安颜做继承人了。

真要那样的话，佟大夫人也算是先苦后甜了。

只是命运不佑，舜安颜不仅没能成为佟家的当家人，还跟父亲叶克书一样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比父亲更惨的是，舜安颜还没有留下一子半女。

所以，佟大夫人的命啊，还真是一以贯之的苦涩到底。

不出意外地话，随着舜安颜的死，五公主跟佟大夫人本就稀薄的婆媳关系，会变得更加稀薄，但是为了给隆科多递礼单，佟大夫人竟然难得主动前往五公主府拜访去了。

为什么五公主府不好拒绝？

不仅仅是因为佟大夫人到底是她名义上的婆婆，而且人家还是抱病主动登门拜访，再怎么不喜佟家人，五公主也不好拒之门外不是？

那传出去，五公主的名声有多难听多冷酷无情啊？

也是在亲自接待了佟大夫人后，五公主才知道佟大夫人是为了给小叔子隆科多跑腿儿来的，五公主当时脑中就一个想法——

离大谱啊离大谱。

她那柔弱不能自理、清净守节的婆婆，几乎半辈子没出过佟府大门，上次出门是为了探视她这个被几乎被自己儿子给害死的昏迷儿媳妇，当然了，被哈布嬷嬷直接拒之门外，根本就没有进门。

这一次出门却是为了……自己的小叔子。

反正，五公主就挺无语，总觉得这不像是佟大夫人该做出来的事儿。

这跟佟大夫人在五公主心里一直以来保持的形象不能说是丝毫不变吧，至少也是天翻地覆了。

正是在此基础上，佟大夫人再发生什么改变，五公主也见怪不怪了。

“不过话说回来，得亏嫂嫂你想到了利用佟大夫人做佟家的破局之人，要不然的话，妹妹还真是出不了这口恶气呢。”说到此处，五公主就一脸的痛快。

维珍伸手轻轻拍了拍五公主的手：“佟家当然要为他们作的恶付出代价。”

是的，佟家可是欠了五公主一条命呢，让五公主参与到对佟家的复仇，亲自大仇得报，五公主才能真正的释然。

从前，她只能哄孩子似的给五公主说说诅咒舜安颜转世投胎成放屁虫、画个圈圈诅咒他压根儿就没用的屁话，如今总算等到了机会，她这个做嫂子，当然不能放过，肯定要想方设法把亲手复仇的机会交到五公主手上。

除此之外，除掉隆科多，也是她跟四爷的共同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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