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无情唇瓣微翕，喉结轻轻滚了一圈，语声放缓，带着几分难言的郑重：

“她是我……十分重要的人。”

他稍作停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怅然，补了一句：

“但我与她，因为一些事的发生，并非师徒关系。”

抬眸望向身前气度绝尘的无我仙尊，他唇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略带心虚的笑意，轻声询问：

“师尊，能理解吗？”

无我仙尊伫立海风之中，一袭仙衣翩然，素来古井无波的冰蓝色眸底掠过一缕浅淡疑惑，声线清冷温润，无半分苛责：

“不理解，但徒儿既然已经这样说了，为师自不会追问。”

忆无情闻言释然轻叹，微微颔首：“既如此，多谢师尊了。”

这话落定，无我仙尊纤细秀眉微微一挑，清冷澄澈的冰蓝眸中，悄然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音色依旧清浅如初，却多了几分松弛的暖意：

“现在，你唤为师师尊，倒是越来越顺口。”

“一开始还说不出口。”

忆无情唇角几不可察地轻颤，耳尖微热，露出一抹略显窘迫的浅笑。

不曾想，这无我仙尊，平时清冷孤高、不苟言笑，从未想过，这般超然出尘的仙人，竟也会有这般闲谈打趣的温柔模样。

晚荧的身影自巍峨宫殿中缓步走出，远远便望见海边伫立的两道背影，一道清冷绝尘，一道温润若仙，相映成景。

她樱唇轻抿，纤指悄然攥紧衣角，心底几番犹豫挣扎，终究鼓起勇气，抬步朝着二人的方向走去。

起初步履轻快，待行至二人身后不远处，脚步却骤然放缓。

少女身姿纤柔，立于原地踌躇不前，眉眼间缀满怯意，分明是心生忐忑，不敢贸然上前。

无我仙尊感知身后细碎的脚步声与局促气息，并未回头，依旧静立崖边，眸光悠远，凝望着眼前浩瀚无垠的苍茫碧海，任由海风拂动衣袂翩跹。

忆无情却是闻声回眸，对上少女怯生生的目光，唇角扬起一抹温和浅笑意。

晚荧抬眸，飞快瞥了眼无我仙尊高挑清冷的背影，心头微怯，随即转头望向笑意温润的忆无情。

那双澄澈的金色眼眸瞬间亮起暖意，惶然无措的心像是寻到了安稳归宿，眉眼舒展，漾开明媚笑意，快步上前，停在忆无情身侧。

“看来你想清楚了。”忆无情垂眸望着她，语气温和轻柔。

“嗯嗯！”晚荧用力点头，金色眼眸一瞬不瞬地凝着他俊美的眉眼，眸光流转，似在暗自思忖着什么。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敛去心底残存的怯懦，纤手轻轻挽住忆无情的小臂，指尖微紧，身躯因紧张轻轻轻颤，一字一句，认真而坚定：

“我要你娶我。”

“啊？”忆无情身形微僵，眸中笑意骤然凝滞，全然怔住。

就算是一旁素来万事不惊、心境如止水的无我仙尊，也微微侧目转头，清冷冰蓝的眸底漾开一抹清晰可见的意外。

“不是……”忆无情连忙回神，语气带着几分慌乱无措，

“不……不至于吧？”

“我只是……只是摸了摸你头。”

晚荧闻言，澄澈的金色眼眸微微一颤，眼底瞬间漫上层层委屈，嗓音软糯微哑，带着几分嗔怪：

“你不负责！”

她收紧手臂，牢牢挽着他的衣袖，执拗道：“你我都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这……”忆无情一时语塞，眉宇间染满无奈，“可我之前只是摸了摸你头而已啊？”

“难道这不算是肌肤之亲吗？”晚荧抬眸望他，眸光愈发氤氲湿润，委屈层层翻涌，

眼底悄然凝起水雾，樱唇微微瘪起，挽着他手臂的力道愈发用力，仿佛这般便能留住一丝安稳。

忆无情暗自深吸一口气，望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头软了几分，耐着性子温声解释：

“你先听我解释，这些轻微的肌肤之亲，没什么的。”

晚荧沉默不语，只是静静仰望着他，长睫轻颤，晶莹的泪水已然蓄满眼底，摇摇欲坠，楚楚动人的模样惹人怜惜。

忆无情被她看得心底无奈，抬手轻揉眉心，放柔了所有语调，轻声安抚：

“晚荧姑娘，其实有肌肤之亲的话，也可以当朋友的。”

“不一定要成亲。”

“可是……”晚荧还欲开口辩驳，话至唇边，却被忆无情温和的声音轻轻打断。

“九霄云芷没有与你说过吗？”

“啊？”晚荧骤然一怔，眸中的委屈与茫然瞬间凝滞。

未等她回过神，积攒已久的泪水终于滚落，顺着精致秀丽的脸颊缓缓淌下，为她清丽的容颜添了几分破碎的柔弱。

“你……你认识芷芷？”她嗓音哽咽，满是难以置信。

身侧，无我仙尊闻言，秀眉微蹙，清冷的眸光落在忆无情身上，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当然。”忆无情浅浅一笑，抬手温柔拭去她颊边温热的泪痕，动作轻柔至极，

“来此之前，她曾委托过我，若有机会，便去寻你。”

“啊？”晚荧怔怔凝着他，泪痕未干的俏脸上，全然是错愕与不敢置信。

忆无情见她这般模样，无奈轻笑一声，指尖轻抬，悄然打了个清脆响指。

下一瞬，两道身影骤然原地消散，无痕无迹。

无我仙尊瞳孔微缩，猝不及防之下亦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她便看穿了一些端倪，素来平静无波的眸底翻涌着罕见的震惊，低声轻呼：

“至高法的气息，这是……九霄战场？”

此刻，忆无情与晚荧已然置身于一片幽暗之地。

四周天幕如墨，正是尘封的九霄战场。

晚荧骤然换了地界，心头一惊，下意识松开挽着忆无情的手，身形微退，满眼惶然。

待心绪稍定，她缓缓抬眸，环顾着周遭熟悉黑暗的景致，眸中震惊愈发浓烈，轻声喃喃：

“这是……九霄战场？”

忆无情见状莞尔一笑，心念微动，时空流转，转瞬之间，二人便重回方才的海边崖畔。

“现在相信了吧？”他垂眸望着她，笑意温和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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