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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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得像一块浸透了墨的布,把木叶村裹得严严实实。
宇智波源站在火影岩顶端,风从耳畔刮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刮得脸颊有些发疼。从这里俯瞰下去,村子里的灯火已经稀疏,只有偶尔几扇窗户还亮着昏黄的光,像散落在黑暗中的几颗将熄的炭。明天这个时候,三支队伍就会分别踏上三条路,奔向三个未知的结局。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黑色的查克拉从指缝间溢出,像活物一般扭动了几下,又消散在夜风中。
这是他第七次尝试在不触发”代价”的情况下调用酆都令的力量。七次,全部失败。武心种在他体内的”执刑印记”像一道无形的锁链,每一次他试图调动规则层面的力量,那道印记就会收紧一分,勒进灵魂深处,带来一种难以形容的钝痛。
“果然没那么容易。”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碎在黑暗中。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踩在碎石上依然发出了细微的响动,嘎吱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源没有回头,他已经感知到了来人的查克拉。那股查克拉明亮、灼热,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还没睡?”
漩涡鸣人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带着一贯的直率,但尾音有些沙哑,显然也没怎么休息。鸣人走到他身边,橘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像一蓬枯了的稻草。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放松地垂着,但源注意到他的脚步比平时沉重——那不是疲惫,是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脚底。
“睡不着。”源说。
“佐助刚结束修炼,我拉他过来的。”鸣人朝身后努了努嘴,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那家伙一开始还不愿意,我说’你不想知道源到底瞒了我们什么吗’,他才来。”
宇智波佐助从阴影中走出来,写轮眼在夜色里泛着暗红的光,像两颗嵌在眼眶里的血色宝石。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鸣人的另一侧,双手抱胸,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他的气息比平常更冷一些,身上还残留着雷遁查克拉的焦糊味。
三个人并排站着,像三座沉默的碑。
沉默持续了很久。风声,远处虫鸣声,还有各自的心跳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共鸣。源的鼻尖萦绕着佐助身上淡淡的硝烟味,鸣人身上则有泡面调料包的味道——这个家伙,战前还在吃泡面。
源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木叶特有的味道——松脂、泥土,还有淡淡的硝烟味。那是战备时期忍具工厂连夜赶工留下的气息,铁与火的味道。
“有些事,我之前没全说。”源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关于武心。”
鸣人侧过头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像两汪倒映着星光的湖水。
佐助的写轮眼微微转动,视线聚焦在源脸上。三勾玉缓缓旋转,带着一种近乎锐利的审视。
“他是执刑者,是种子携带者,是监察者。”源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这些,都只是他在忍界的’身份’。他的真实身份,比这些加起来都要重。”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黑色的晶体碎片。那是他在之前的战斗中从武心身上削下来的,一直秘而不宣。晶体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冰,但那股寒意不是温度的冷,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握着一块凝固的黑暗。
晶体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仔细看去,那像是某种液体的影子,在晶体内部缓缓蠕动,像一条被囚禁的黑蛇。
“武心的本体,被封印在神树中已经千年。”源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他不是普通的囚犯。他是大筒木本家的’审判官’——专门负责裁决’失败世界’的处刑人。”
鸣人皱起眉头,眉心拧成一个结:“审判官?”
“大筒木一族在无数个世界播撒神树种子。有的世界成功孕育出查克拉果实,被标记为’成功’。有的世界失败,查克拉无法凝聚成果实。”源把晶体碎片收回去,指尖在碎片边缘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对于失败的世界,审判官的职责就是清理。抹除一切生命,重置世界,重新来过。”
佐助的写轮眼骤然收缩,三勾玉几乎缩成针尖大小:“他是来毁灭这个世界的。”
“不只是他。”源转过头,看着鸣人的眼睛,又看向佐助。月光下,两人的脸轮廓分明,一个热得像火,一个冷得像冰。他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除了武心,还有五名与他同级别的本家强者被封印在神树中。六个人,六个审判官。武心只是其中最弱的一个。”
夜风突然停了。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变得粘稠,吸进肺里带着一股滞涩感。
鸣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上有常年修炼留下的厚茧,有战斗中留下的疤痕,也有握过无数同伴手掌的温度。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强烈的情绪在体内翻涌。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不管来多少。”
鸣人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阴霾,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铁锈的味道:“不管来多少,我都把他们打回去。一个也好,六个也好,一百个也好。”
源看着鸣人。这个金发少年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那种眼神源很熟悉——从波之国到佩恩之战,从第四次忍界大战到现在,鸣人的眼神从来没有变过。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不管胜算多么渺茫,他永远是那个向前冲的笨蛋。
佐助冷哼一声:“愚蠢的乐观。”
鸣人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担心没什么用。战斗就行了。”佐助的写轮眼缓缓旋转,声音冷淡得像冰。
鸣人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哼,说得好听。”
佐助别过脸去,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笑,但足够说明问题了。
源看着这两个人,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那股感觉从胸口升起,像温水漫过心尖,带着一丝酸涩,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暖意。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孤独的。带着一个不属于这里的灵魂,背负着不属于这里的仇恨,走着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孤独下去——直到鸣人不管不顾地冲进他的世界,直到佐助在关键时刻站在他身边。
他们不是完美的伙伴。鸣人太冲动,佐助太冷淡,他自己则藏着太多不能说出口的秘密。但正是这样三个各怀心事的人,一路跌跌撞撞,却从来没有真正分开过。
“喂。”鸣人伸出拳头,悬在半空。他的手臂在月光下像一截结实的树干,皮肤上有细小的汗毛,“说好了,打完这一仗,一起喝酒。”
佐助看了一眼那只拳头,又看了看源。他的表情依然冷淡,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源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右拳,轻轻抵在鸣人的拳头上。鸣人的拳头很烫,像一块烧红的炭。
佐助的拳头最后落下。三只拳头碰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佐助的拳头比想象中更有力,骨节坚硬,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茧。
“一言为定。”源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许反悔。”鸣人说,眼睛弯成月牙。
佐助没有说话,但他的拳头用力了几分,指节发白。
夜风再次吹起,把三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洒下一地银白,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火影岩的石面上交叠在一起,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源收回拳头,转身朝火影岩下方走去。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源。”鸣人在身后叫他,声音没有了平时的嬉闹,很认真,像一块沉进水的石头。
源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鸣人说,“你之前不是一直自己扛吗?什么事都不说,什么事都一个人藏着。”
源的肩膀微微一僵。
“因为明天之后,”他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可能就没有机会说了。”
他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黑色的身影融入黑暗,像一滴墨落入墨中,分不清边界。
鸣人站在原地,看着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风吹动他的头发,金色的发丝在月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佐助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着,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不会死的。”佐助突然说。
“嗯?”
“那个人,比谁都怕死。”佐助的写轮眼闭合,变成普通的黑色瞳孔,在月光下像两颗黑曜石,“所以他比谁都强。怕死的人,才会拼命活下去。”
鸣人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苦涩:“你什么时候也会说这种话了?怪肉麻的。”
“……走了。”佐助转身离开,身影很快融入黑暗,脚步声渐渐远去。
鸣人最后看了一眼村子。灯火阑珊,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等待,有人在期盼。他想起村子里的人们,想起拉面店的菖蒲小姐,想起牙、鹿丸、井野、小樱……每一个熟悉的脸庞在脑海中闪过,像幻灯片一样。
他朝自己的住处走去,脚步比之前更稳。他的手一直握着拳头,那只刚刚与源和佐助碰过的拳头,掌心还残留着两人的温度。
“一起喝酒啊。”他低声说,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说好了的。”
与此同时,村子各处,三支队伍的成员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艾在自己的房间里,雷遁查克拉在体表噼啪作响,蓝白色的电光像小蛇一样在皮肤上跳跃。他一遍遍地运转查克拉回路,确保明天的战斗中每一分力量都能精准释放。他的弟弟奇拉比明天要去雨之国主战场,而他要去风之国。两兄弟已经很久没有分开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了。
“比,别死了。”艾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大野木坐在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星星。他的腰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多年尘遁修炼留下的暗伤,每逢阴雨天就发作。明天他要用出最强的尘遁,不管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撑住。
“土影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他喃喃自语,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
照美冥检查着自己的溶遁和沸遁卷轴,手指在卷轴上轻轻摩挲。她的眼神平静,像一潭深水,但指尖微微发凉。明天是她第一次与五影中的其他人真正并肩作战,不是那种各怀鬼胎的会议,而是真正的生死与共。
我爱罗站在窗边,沙子在他脚下无声流动,像一群听令行事的银色小蛇。一尾守鹤的力量在他体内沉睡,但随时可以唤醒。沙漠是他的主场,在那里,他的力量能发挥到极致。
“风之国的沙漠。”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在那里战斗,倒也不错。回家了。”
纲手在医疗队的帐篷里,最后一次确认药品和器械。她的双手稳定而迅速,把一卷卷绷带分门别类地放好。作为五影中唯一兼具医疗和战斗能力的存在,她明天要承担的任务最重。她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人,不能再失去更多。
自来也在屋顶上喝酒。酒壶已经空了大半,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像两潭深水。他看着月亮,想起多年前在雨之国收的三个徒弟。长门的轮回眼,小南的纸遁,弥彦的阳光笑容……
“长门,小南,弥彦……”他举起酒壶,对着月亮敬了一下,酒液在壶中晃荡,发出哗哗的声响,“师父明天,又要去雨之国了。你们在天之灵,保佑师父吧。”
凯在训练场上一遍遍地练习昼虎的出拳姿势。他的每一块肌肉都绷得紧紧的,汗水浸透了练功服,在脚下形成一小片水渍。他的呼吸粗重,像一台全力运转的蒸汽机。
“青春,就是要燃烧到最后一刻!”他对着夜空大喊,声音在村子里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鸟。
卡卡西靠在训练场边的树上,手里拿着一本《亲热天堂》,眼睛却一直看着凯。月光照在他的银色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霜。
“喂,别把自己累死了。明天还要战斗呢。保存体力。”
“卡卡西!这就是青春!你不懂!青春没有保存,只有燃烧!”
卡卡西合上书,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星星。他的写轮眼被护额遮住,但那只眼睛一直在隐隐发热,像在预示着什么。神威的瞳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河流。
“神威……明天要用多少次呢?”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奇拉比在房间里弹着吉他,八尾牛鬼的力量在他体内缓缓流动。他用奇怪的韵律唱着自创的说唱歌词,但这一次,歌词里没有平常的搞笑,只有一种决然的意味。
“明天是决战yo,不能退缩yo,八尾的力量全部释放yo,为了同伴拼到最后yo……”
八尾在他体内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如雷:“比,认真一点。这一战非同小可。”
“我一直很认真yo。”奇拉比的手指在吉他弦上拨弄,“只是我的认真和你的认真,长得不一样yo。”
而在村子最边缘的一个小屋子里,宇智波源盘腿坐在黑暗中。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的面前放着三块令牌——酆都令、黄泉引、轮回盘碎片。
三股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交织,互相碰撞,互相融合。不灭天功运转到极致,金色的查克拉在经脉中奔涌,像一条大江。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图腾,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武心的执刑印记还在体内,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随地可能引爆。但源已经找到了暂时的应对方法——用不灭天功的”代价豁免”能力,把印记的触发条件暂时”推迟”。
这不是根除,只是拖延。但对明天的战斗来说,已经够了。
他睁开眼睛,瞳孔中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那光芒像两道金色的闪电,在黑暗中划出短暂的轨迹。
“千年审判官……”他低声说,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那就看看,是你的审判厉害,还是我的豁免更强。”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那种颜色很淡,像稀释了很多倍的牛奶,正在一点点渗透黑暗。
距离出发,还有一个时辰。
源站起身,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动他的头发,带着晨露的湿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充满了黎明前特有的清冽,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来了。”他说。
远处的钟声响了三下。那是集合的信号,低沉而悠长,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三支队伍,三个方向,三个战场。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开始转动。
木叶村的东门口,第一路队伍已经集结完毕。漩涡鸣人站在最前方,身后是宇智波源和奇拉比。阳光从东方照过来,给鸣人金色的头发镀上了一层光晕。他的背包里装着几包泡面——即使在奔赴战场的路上,他也不忘带上口粮。
南门口,第二路队伍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宇智波佐助检查着自己的剑,剑锋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艾活动着手腕,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大野木、照美冥、我爱罗和纲手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格外凝重。
北门口,第三路队伍的的气氛相对轻松一些。凯做着热身运动,关节发出一连串的爆响。卡卡西靠在墙边看书,自来也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手掌厚实有力。
三个方向,三支箭,射向同一个目标。
源的视线越过鸣人,看向远处的天空。那里的云层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像一个倒置的漏斗,中心处漆黑如墨。
武心已经开始行动了。
“走。”源说。
鸣人迈出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奔跑。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战鼓在敲响。
源跟在他身后,奇拉比紧随其后。
三支队伍同时出发,像三把出鞘的刀,劈向笼罩在忍界上空的黑暗。
而在雨之国的主阵中央,武心睁开眼睛。他的瞳孔中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黑色,像两个无底的深渊。七个黑色的结晶在他身周悬浮,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来吧。”他的声音像从深渊中传来,带着某种期待已久的兴奋,像一条蛇在黑暗中吐信,“让我看看——下等生物的挣扎,究竟能有多有趣。”
风卷起沙尘,遮天蔽日。
战争,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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