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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二章 孤女夏雨禾


暮色如墨,浸透着街边的灯火,一家不起眼的酒楼深处,偏僻的酒桌被昏黄的灯影晕染出几分静谧。楚云与墨听雨相对而坐,乌木桌面上,珍馐佳肴色泽鲜亮,琥珀色的佳酿盛在白玉酒壶中,酒香混着菜香,在空气中缓缓氤氲,驱散了几分山间跋涉的清寒。

  楚云指尖轻叩桌面,眉峰微蹙,眼底凝着几分不解,目光落在对面身姿清雅的墨听雨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接下来我们不是要去寻找剩下的界域锚点吗,为何要突兀出现在这人间酒楼之中?”

  闻言,墨听雨神色淡然如秋水,纤长的指尖捻起酒壶,动作优雅从容,晶莹的酒液顺着壶嘴缓缓流入白玉酒杯,泛起细碎的酒花。

  她抬眸看向楚云,语气平静无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剩下的两处界域锚点,我此刻尚未能推演而出。”

  话音落,她抬手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浅啜一口,眉眼间掠过一丝柔和:“许久未曾沾染这人间烟火气了,这酒甘醇清冽,你尝尝。”

  说着,便将另一杯斟满的酒杯轻轻推到楚云面前,玉指与白玉杯相触,映着灯影,竟生出几分清冷的温柔。

  楚云望着她这般模样,眼底满是诧异,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何时竟会喝酒了?”

  在他的印象里,墨听雨素来清冷如九天仙子,不染尘俗,这般执杯饮酒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

  听了这话,墨听雨没有丝毫迟疑,将杯中佳酿一饮而尽,玉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似桃花初绽,她轻声解释道:“酒虽有苦涩,入喉灼心,却可暂消尘愁。”

  无人知晓,这杯中酒,是她唯一能用来压制心底翻涌的思念与爱意的解药,那些不敢言说的情愫,那些小心翼翼的牵挂,唯有借着这几分酒意,才能稍稍得以安放。

  楚云望着她眼底深藏的落寞,心中掠过一丝无奈,伸手拿起面前的酒杯,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语气中带着几分轻叹:“想不到你竟已然这般执着了。”

  墨听雨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那笑意浅淡得如同风中残烛,转瞬即逝。

  她没有应声,只是抬手再次斟满酒杯,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酒液顺着唇角滑落,浸湿了衣襟,她却浑然不觉。

  “如今,也只有这酒,能让我的内心稍稍好受一些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说不尽的委屈与煎熬。

  “若是你不愿意看到我这般模样,大可阻止我,但我想,你应该不会阻止我的。”墨听雨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声音轻得像一声呢喃,心中的苦楚如同潮水般翻涌,却无处诉说。

  她的脸颊愈发绯红,眼底却依旧清明,手中的酒杯,自始至终都是满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心底的空缺。

  楚云望着她为情所困、借酒消愁的模样,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涩与无奈交织在一起,却偏偏无计可施。他轻轻摇头,语气柔和了几分:“若是酒真的能让你暂时好受一点,我自然不会阻止你,但你这般毫无节制地饮下去,怕是要沦为酒鬼了。”

  墨听雨闻言,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直接拿起酒壶,仰头便饮,玉颈微扬,姿态带着几分决绝。可她如今修为高深,这人间的佳酿于她而言,不过如同清水一般,根本无法让她沉醉,更无法让她忘却心底的烦恼。

  楚云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疼惜与劝解:“这酒虽烈,可凭你如今的境界,终究是喝不醉的,你这般折腾自己,又是何必呢?”

  墨听雨放下酒壶,指尖微微颤抖,望着空了的酒壶,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自嘲与期盼:“真希望能有一壶酒,能让我大醉一场,醉到可以忘却所有,醉到可以不用再这般煎熬。”

  她的脸颊绯红如霞,眼底却没有半分醉意,只有化不开的落寞与忧愁。

  无奈之下,她将空酒壶轻轻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楚云见状,知道不能再任由她这般下去,轻声说道:“如今酒也喝了,愁绪也稍解了,我们该启程了。”

  说着,他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墨听雨身上,眼底的心酸与无奈,几乎要溢出来。

  墨听雨点了点头,缓缓起身,身姿依旧清雅,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倦意。两人并肩走出酒楼,身影一闪,便御空而起,衣袂飘飘,如同两道流光,划破了暮色笼罩的天空。

  半空中,风声呼啸,楚云侧头看向身边的墨听雨,语气温和地问道:“接下来,你可有打算?我们该往何处去?”

  墨听雨眉头微蹙,脸色微微沉了下来,语气恢复了几分清冷:“寻一处僻静清幽之地,我需要静下心来,推演剩下的两处界域锚点。”

  两人御空而行,身影在暮色中疾驰,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道凶狠暴戾的呐喊,刺破了空中的静谧:“他们就在前面,快追!不要让他们跑了!”

  楚云与墨听雨同时驻足,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下方一片茂密的密林之中,阴风阵阵,几道高大魁梧的彪形大汉,手持寒光闪闪的大刀,面目狰狞,脚步急促,朝着前方疯狂追去,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与凶煞之气。

  而在他们前方,一对母女正拼尽全力疯狂逃窜。那母亲身着一袭素雅的锦裙,虽发丝凌乱、衣衫染尘,却难掩其亭亭玉立的身姿,眉眼间带着几分大家闺秀的温婉,显然是出自大家族之人。

  她的手中,紧紧牵着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女孩,小女孩面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惊恐,小小的身躯因为剧烈奔跑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攥着母亲的手,不敢松开。

  她们是夏家之人,谁曾想,一夜之间,夏家惨遭灭族之祸,如今,她们便是夏家仅存的两个幸存者。

  那个被母亲紧紧牵着的小女孩,名叫夏雨禾,她还懵懂无知,却隐约察觉到了危险,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家族,已经沦为了一片焦土,自己的亲人,早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身后的追兵依旧穷追不舍,为首的彪形大汉目露凶光,朝着前方的母女厉声大喊:“你们跑不了了!夏家今日满门抄斩,没有一个活人可以活着离开!”话音落,他猛地甩出手中的大刀,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一道寒光,朝着那母亲飞射而去,杀意凛然。

  那母亲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传来的致命杀意,脸色骤变,来不及多想,猛地转身,单手快速凝聚法力,一道淡蓝色的光盾瞬间形成,硬生生挡住了那飞射而来的大刀。“铛”的一声脆响,大刀被光盾弹开,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旁边的夏雨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发抖,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惊恐,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不敢哭出声来。

  母亲低头看了一眼身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儿,心中一阵刺痛,她缓缓松开夏雨禾的手,语气慌张却又带着几分决绝,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雨禾,你快走!娘来拦住这些人,如今,你是夏家唯一的血脉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来,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持下去!”

  夏雨禾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着母亲惊慌失措却又异常坚定的眼神,虽然依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隐约察觉到了离别与危险。她用力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道:“不,我不走!我要跟娘在一起!爹呢?爹去哪里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早已倒在了追兵的刀下,夏家上下,除了她和母亲,再无一人存活。这场突如其来的灭族之祸,如同一场噩梦,将她无忧无虑的童年,彻底击碎。

  听着女儿稚嫩的问话,母亲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一般,疼痛难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语气决绝,几乎是吼出来的:“雨禾,你快些走!否则,娘的死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只要你能活下来,娘就什么都不怕,哪怕是付出性命,也心甘情愿!”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我不要走,我要和娘亲在一起!”夏雨禾从未见过这般场面,也从未见过母亲如此严厉的模样,她终于忍不住,无助地哭了出来,声音稚嫩而悲凉,在寂静的密林中回荡。

  可母亲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夏雨禾的脸颊,语气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娘不怕死,但若是连你都不在了,娘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雨禾,你是为娘而活,为夏家而活,快走!再不走,一切都来不及了!”

  这是母亲第一次对夏雨禾露出凶狠的表情,语气中的催促与急切,让夏雨禾心中一阵害怕。她看着母亲坚定的眼神,知道母亲不会改变主意,只能含着泪水,一步三回头地转身,朝着密林深处疯狂跑去,一边跑,一边哽咽着喊道:“娘亲,我会活着的,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她不知道要往哪里跑,也不知道未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知道,母亲让她跑,她就必须活下去,这是母亲对她唯一的期盼。

  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母亲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随即,那笑容便被决绝取代。

  她抬手,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剑,剑身寒光闪闪,映着她坚定的脸庞。紧接着,她猛地抬手,将身前的大刀一把拨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可下一秒,那几个彪形大汉便已然冲到了她的面前,将她团团围住。母亲抬头,望着面前这几个面目狰狞的凶手,眼中没有丝毫畏惧,轻声自语道:“雨禾,你一定要好好活下来,哪怕是为了夏家唯一的血脉,你也要坚强地活下去,娘会在天上,一直守护着你。”

  为首的彪形大汉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语气凶狠地说道:“想不到你这弱不禁风的女人,竟能带着一个小丫头跑这么久,真是让老子好找!”

  母亲握紧手中的长剑,眼神坚定,语气决绝,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灭我夏家满门,此仇不共戴天,我夏家之人,永生难忘!他年,必定会有人替我夏家报仇雪恨,让你们血债血偿!”

  为首的彪形大汉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满是嘲讽:“如今,你们夏家的人已经被我们全部杀尽了,就剩下你和那个小丫头片子,杀了你,接下来就是那个小丫头,我看,谁还能为你们夏家报仇!”

  话音落,几个彪形大汉便手持大刀,朝着母亲疯狂冲杀而去,刀光剑影,杀意滔天。母亲眼中没有丝毫畏惧,毅然迎了上去,手中的长剑舞动起来,一道道凌厉的剑气朝着追兵射去,她拼尽全身力气,与这几个彪形大汉厮杀在一起。

  可她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一个女子,如何能敌得过几个身强力壮、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

  片刻之后,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刃,硬生生贯穿了她的身体,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素雅的锦裙,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母亲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眼中满是不甘与牵挂,最终,缓缓倒在了血泊之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追!”为首的彪形大汉没有丝毫犹豫,厉声喝道,语气中满是狠戾。几人收起大刀,朝着夏雨禾逃跑的方向,再次疾驰而去,势必要将夏家这最后一丝血脉,彻底斩草除根。

  此刻,夏雨禾依旧在密林深处疯狂地奔跑着,小小的身躯早已疲惫不堪,双腿发软,可她不敢停下,哪怕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般。

  后传来的追兵的呐喊声,越来越近,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母亲的话语,在她耳边不断回响,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却不敢发出丝毫哭声,只能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嘴里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喊道:“娘亲,娘亲……”

  这是一个十二岁小女孩最无助的呐喊,是对母亲的思念,是对命运的恐惧,可她小小的身躯,终究跑不过几个身强力壮的彪形大汉。不到一会儿,那几个彪形大汉便追了上来,将她团团围住,阻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为首的彪形大汉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语气凶狠,带着几分戏谑:“小丫头片子,你的母亲已经死了,你还想跑吗?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乖乖受死,老子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几个彪形大汉纷纷举起手中的大刀,寒光闪闪的刀刃,在暮色中格外刺眼,映着夏雨禾苍白而惊恐的小脸。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只有凶神恶煞的表情,齐声喝道:“夏家灭族,斩草除根!”

  夏雨禾无助地站在原地,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彪形大汉,看着他们手中举起的屠刀,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却连哭出声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无助地蜷缩着身体,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下一刻,为首的彪形大汉猛地挥下手中的大刀,刀刃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夏雨禾的头顶劈去,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这个稚嫩的小女孩。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大刀即将落在夏雨禾头顶的一瞬间,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突然席卷而来,如同无形的屏障,将那把大刀连同那个挥刀的彪形大汉,死死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被定住的彪形大汉满脸惊恐,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只能拼命地挣扎着,语气中满是恐惧与不解:“怎……怎么回事?是谁?是谁在拦我们杀夏家的人?有种就出来!”

  其他几个彪形大汉也慌了神,纷纷停下脚步,慌忙地环顾四周,脸上满是惊慌失措,身上的凶煞之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而清冷的声音,如同天籁一般,缓缓传来,带着几分悲悯,几分斥责:“你们几个大男人,竟这般心狠手辣,要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痛下杀手,还真是世道艰险,人心叵测啊。”

  下一秒,两道身影缓缓出现在半空中,衣袂飘飘,仙气缭绕,正是楚云与墨听雨。两人身上散发着强大无比的气息,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笼罩着整个密林,让那几个彪形大汉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心中满是畏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楚云眉头紧蹙,眼神冰冷,语气中满是斥责与厌恶:“看来,这世间的弱肉强食,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可你们这般恃强凌弱,连一个无辜的小女孩都不放过,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为首的彪形大汉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硬着头皮,举起手中的大刀,朝着半空中的楚云与墨听雨嚣张地威胁道:“今日,我们只想杀了这夏家的余孽,与你们无关!识相的,就赶紧离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连你们一起杀!”

  墨听雨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威胁,目光缓缓落下,落在下方那个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身上,语气瞬间柔和了下来,如同春日的暖阳,驱散了几分夏雨禾心中的恐惧:“孩子,不要怕,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夏雨禾缓缓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目光朝着半空中墨听雨的方向望去。当她看到墨听雨清雅绝尘、温柔悲悯的模样时,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道光,看到了一丝希望。她连忙用脏兮兮的小手,擦干眼角的泪水,声音稚嫩而哽咽,带着几分央求:“仙子姐姐,我叫夏雨禾……仙子姐姐,求你帮帮我,他们杀了我的娘亲,杀了我的族人,他们还要杀我……”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恐惧,眸中既有孩童的稚嫩,又有超出年龄的坚定与拘谨,让人看了,心中一阵心疼。

  墨听雨看着她无助的模样,心中一软,语气愈发温柔,坚定地说道:“孩子,不要怕,姐姐会帮你的,一定会。”

  下一秒,墨听雨抬手,指尖轻轻一动,一把通体莹白、散发着鸿蒙之气的长剑,瞬间从她体内幻化而出,正是她的本命法器——鸿蒙剑。

  长剑缓缓飘动,如同有灵性一般,缓缓飞到夏雨禾的面前,稳稳地横在她的身前,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她护在身后。

  墨听雨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郑重,几分悲悯:“他们杀了你的亲人,杀了你的娘亲,这笔血海深仇,不该就这么算了。姐姐现在给你一个手刃仇人的机会,你愿意吗?”

  夏雨禾抬起头,目光注视着面前这把散发着强大气息的鸿蒙剑,眼中的恐惧,渐渐被坚定取代。

  她想起了母亲的嘱托,想起了族人的惨死,想起了母亲倒在血泊中的模样,小小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下一秒,她伸出颤抖的双手,紧紧握住了鸿蒙剑的剑柄。

  一瞬间,鸿蒙剑中蕴含的强大法力,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夏雨禾的体内,包裹着她小小的身躯,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她体内缓缓升起。

  她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脸上的泪痕,仿佛也成了她复仇的印记。

  旁边的几个彪形大汉看到这一幕,顿时怒不可遏,纷纷厉声呵斥:“你这女人,竟敢无视我们!就算你把剑给这个小丫头片子,又能怎么样?在我们看来,她依旧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根本不堪一击!”

  话音落,几个彪形大汉再次举起手中的大刀,朝着夏雨禾疯狂冲杀而去,杀意依旧凛然。

  夏雨禾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母亲的身影,浮现出族人惨死的模样。

  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丝毫恐惧,只剩下决绝与恨意。她握紧手中的鸿蒙剑,汇聚全身的力气,朝着冲上来的彪形大汉,狠狠斩了下去。

  下一秒,鸿蒙剑爆发出耀眼的白光,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瞬间席卷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彪形大汉,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击中,身体瞬间四分五裂,鲜血与肉块飞溅,染红了周围的草木,惨叫声戛然而止,片刻之间,便没了气息。

  夏雨禾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一阵恐惧,双手一松,鸿蒙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第一次亲手手刃仇人,那血腥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回荡,让她浑身发抖,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淹没。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双手抱头,无助地哭了出来,眼中满是害怕与茫然。

  墨听雨与楚云缓缓落下身形,走到夏雨禾的身边。墨听雨弯腰,轻轻捡起地上的鸿蒙剑,收入体内,随后,她缓缓蹲下身子,目光温柔地看着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夏雨禾,语气轻柔地问道:“孩子,你是第一次杀人,对不对?”

  夏雨禾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墨听雨的怀中,紧紧抱住她的腰,放声大哭起来,声音稚嫩而悲凉:“仙子姐姐,我好害怕……我杀了他们,我真的杀了他们……可是,他们杀了我的娘亲,杀了我的族人……”

  稚嫩的小女孩,在墨听雨的怀中,尽情地释放着心中的恐惧与委屈。她举世无亲,小小的年纪,却要承受族人被灭、亲人被杀的痛苦,还要亲手手刃仇人,这份煎熬,不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够承受的。那无助的模样,让人心疼不已。

  墨听雨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夏雨禾的后背,动作温柔而舒缓,如同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语气中满是心疼与怜惜:“好孩子,不要怕,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从此以后,你便跟着姐姐吧,姐姐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夏雨禾听到这话,猛地从墨听雨的怀中抬起头,满是泪痕的小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几分期盼:“真……真的吗?姐姐,我真的可以跟着你吗?”

  墨听雨看着她期盼的眼神,心中一阵柔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温柔,语气坚定:“真的,姐姐不会骗你。从此以后,你便跟着我,再也不用害怕了。”

  “可是……雨禾现在没有亲人了,雨禾要为我的族人报仇,要为我的娘亲报仇!”夏雨禾的眼中,再次燃起坚定的光芒,小小的身躯,仿佛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她承受着超出年龄的痛苦,虽然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虽然不知道报仇之路有多艰难,但她心中的血海深仇,却从未忘记。

  墨听雨看着她坚定的模样,心中暗暗点头,语气温柔却又带着几分郑重:“孩子,我知道你心中的仇恨,也知道你想要报仇。

  “可你现在还太过弱小,仅凭你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报仇,反而会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

  你跟着我修炼,我会教你法术,会让你变得强大起来,等你足够强大的那一天,再去为你的族人、为你的娘亲报仇,好不好?”

  墨听雨的话语,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夏雨禾指明了方向。看着夏雨禾稚嫩却又坚定的模样,这一刻,墨听雨心中的母性,彻底被唤醒,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可怜的孩子,让她能够健康成长,让她能够亲手完成自己的心愿。

  墨听雨伸出手掌,递到夏雨禾的面前,眼神温柔而坚定:“孩子,你愿意跟着姐姐,一起修炼,一起变得强大吗?”

  夏雨禾看着墨听雨伸出的手掌,看着她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恐惧与委屈,渐渐被温暖与坚定取代。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伸出自己小小的手,轻轻搭在墨听雨的手掌上,声音稚嫩却异常坚定:“我愿意!姐姐,我愿意跟着你,我要变强,我要报仇!”

  墨听雨看着她小小的手,心中一阵温暖,轻轻握住她的手,缓缓站起身,牵着她的小手,转身对楚云点了点头,随即,两人御空而起,朝着远处飞去。

  三个时辰之后,夕阳西下,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墨听雨、楚云与夏雨禾,站在一处僻静的山坡上,山坡上,立着一座简陋的墓碑,墓碑上,没有华丽的文字,只有几个用鲜血写成的大字——“夏氏之墓”。

  那是夏雨禾用自己的鲜血,亲手写上去的,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她对母亲的思念,对族人的缅怀,对仇人的恨意。

  夏雨禾跪在墓碑前,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双手放在墓碑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墓碑,眼神坚定,却又带着几分稚嫩的悲伤。

  楚云与墨听雨站在她的身后,静静地看着她,神色凝重。墨听雨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悲悯与心疼:“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本该是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年纪,本该在父母的呵护下茁壮成长,可如今,她却要承受族人被灭、亲人被杀的痛苦,要背负着血海深仇,这太残忍了。”

  “此后,恐怕她这一辈子,都要活在这份痛苦与仇恨之中了吧。”墨听雨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惋惜。

  楚云听着她的话,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解,侧头看向墨听雨,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既然你知道这份仇恨会毁了她,知道她日后会活在痛苦之中,为何还要让她踏入修炼之路?修炼之路本就艰难,更何况她心中有恨,极易滋生心魔。”

  墨听雨目光坚定地看着跪在墓碑前的夏雨禾,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几分笃定:“你说得没错,这份仇恨,的确会成为她的心魔,会阻碍她的修炼之路。可她根骨极佳,天赋世间罕见,是一个修炼奇才,若是就此埋没,太过可惜。而且,我相信她,凭她的根骨,凭她的心智,凭她心中的那份坚定,必定能够克服心魔,不会走到道途尽灭、沦为凡人的地步。”

  楚云听着她的话,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反驳。他知道,墨听雨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更何况,夏雨禾的天赋,他也看在眼里,若是能够好好培养,将来必定会成为一方强者。

  此刻,夏雨禾缓缓抬起头,目光望着墓碑上的字迹,眼中没有了泪水,只有坚定与决绝,她轻声说道:“娘亲,族人,你们放心,我会代替你们,好好活着,好好修炼,我一定会变得强大起来,一定会为你们报仇雪恨,让那些凶手,血债血偿!”

  说完,夏雨禾朝着墓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磕在冰冷的墓碑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却丝毫没有退缩。

  她年纪尚小,心中的决绝,却让人不敢小觑,让人忍不住心疼,也让人忍不住怀疑,这样一个稚嫩的孩子,真的能够承受住这份仇恨,真的能够走到最后吗?可她自己,却异常坚定,哪怕这份决心遭到质疑,哪怕未来的路充满坎坷,她也不会退缩,不会放弃。

  做完这一切,夏雨禾缓缓站起身,转身走到墨听雨的面前,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与委屈,只剩下坚定与沉稳,她轻声说道:“仙子姐姐,我们走吧,我要跟着你修炼,我要变强。”

  墨听雨看着她眼中那份超出年龄的坚定,心中一阵欣慰,伸出手,轻轻牵起她的小手,温柔地说道:“好,我们走。”

  话音落,墨听雨抬手,幻化出鸿蒙剑,长剑缓缓飘到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牵着夏雨禾的手,轻轻一跃,落在剑上,楚云紧随其后,也落在剑上。

  三人并肩站在剑上,迎着落日的余晖,朝着远方飞去。夕阳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远远望去,竟生出几分一家三口的既视感,温暖而治愈,仿佛所有的痛苦与仇恨,都能在这份温暖中,渐渐被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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