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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第364章 通过


第364章  通过

    她和秦宴风有信息差,他不知道医院地下室的事,但秦倦下午将医院有关往事都告诉过她。

    那晚在医院地下实验室见到的人……

    她心跳很快,蓦地抬头看向秦宴风。

    “想到什么了?”

    他温柔询问,似是指引。

    他知道吗?

    沈满知脸色在暧昧的暖色调黄光下有些发白。

    德尔森当初和国内实验机构合作的人,是秦家秦显和。

    那晚在地下室听见熟悉年长者的声音以及亲眼看见的人……

    沈满知眼睫微颤,那晚的人,也是秦显和。

    秦宴风只知前者,不知后者。

    三年前的合作本应早已终止,连沈满知一年前去嘉和研究所盗走的档案都是封存状态,但同年医院地下室开始建造直到一年前开始投用,说明秦显和的这笔“合作”从来没断过。

    但不是和德尔森,而是和这个境外组织。

    沈满知搁在一侧的手已经紧握成拳,痛楚让她思绪更加灵活,她一直都忽略了秦倦下午说起医院发展史的铺垫。

    他提到的三个时间点,一年前,三年前,二十年前。

    一年前是因为合作项目书被盗,研究所被查封不得已转移阵地,三年前是因为德尔森实验室爆炸销毁了所有血清标本,无法进行后续合作,也没有了实验来源。

    那么二十年前呢?

    那么久远的事,又和秦家有关。

    沈满知眉心越陷越深,她唯一能想到的,是母亲湛云清一案。

    可是湛云清触及了谁的利益?

    是同一件事吗?

    秦倦说那个时候秦家开始参与医疗项目,如果那时就有境外组织人员渗透和秦家合作,湛云清又卷入其中……

    杀人灭口。

    她脸色蓦地煞白,浑身泛起寒意。

    秦宴风见她神情不对,握住她的手十只强行相扣,抚平她红肿的掌心,“怎么了?”

    “我……”

    她抬眼时感觉酸涩,有些说不出话。

    秦宴风抱住她,轻声道,“没事,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也可以。”

    那么强烈的情绪变化,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沈满知心里有些乱,这桩桩件件新旧事故牵扯到一起,到底是巧合,还是蓄意为之?

    如果是蓄意为之,对方的下一步计划又是什么?

    境外组织和秦家,到底又是怎样的关系?

    沈满知突然觉得有些头疼,刺激性的神经阵痛,让她抵着额头揉了揉,一定还有遗漏的地方,能把这整件事串联起来……

    “别想了。”秦宴风蹙眉,见她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伸手轻柔她头部穴位,“沈满知?”

    沈满知垂头盯着虚无一处,眉心紧拧。

    还有什么没想到?

    秦显和和境外组织合作,还和德尔森达成合作,肯定也早已知晓她的身份。

    当初能对她母亲下手,现在何不直接抓她,却还要借助贺兰黛这样的外力来牵制她?

    势力能渗透这么深,做事不可能这般隐秘。

    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她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三起袭击事件,其中两件她都在场,第二起还故意引诱她过去想要围困。

    让她顺藤摸瓜到三区警局,又查到槐城精神卫生中心,以及地下室。

    地下室中心戒备森严的实验基地。

    【明天十点西郊见,带你进去。】

    秦倦发给她的短信,要带她进地下室中央那间实验室。

    又是一阵刺痛,沈满知闭了闭眼。

    来回不停走动的白色无菌服研究员,操控着电子机械将四肢固定,一罐绿色不明液体被注入体内,始终模糊的视线开始慢慢灼热,困倦,休眠整夜。

    再次睁眼是空荡房间,高强度白光照射,依旧是被铁链锁住的脚腕,走动间拽出血痕,引诱沉睡中的其他人……

    那是人吗?

    爆发出的嘶吼和怒叫,比野兽撕咬口中的猎物还要惨烈。

    可谁都不想当那只猎物。

    直到基地平层中央盛着绿色溶液的偌大玻璃容器中,一次又一次地丢进斗败的“猎物”。

    唯一一只野兽得以存活。

    冰冷的机械声音报道。

    【0973,通过。】

    “沈满知!”

    秦宴秦在她眼底清楚看见了惊恐、狠戾和麻木,所有的一切都那么深刻,让他心尖都跟着颤抖,捧起她的脸。

    他连声音都轻得不知如何是好,“知知?”

    身体比记忆更诚实。

    在被触碰脸颊的瞬间,沈满知的手指已经扣上了他的手腕。

    不是抚摸,是擒拿,是千百次搏杀里刻进骨血的先发制人。

    她发红的眼盯着面前的人,生生刹住力道,指尖却在发抖,像嗜血的野兽闻见活物的气息,本能先于理智苏醒。

    那股暴戾来得毫无预兆。

    它蛰伏在脊骨深处,随着记忆一同复苏。

    她记得玻璃容器里绿液混着血色翻涌时自己沉底的目光,记得耳边嘶吼声在空旷回响,抬头看见机械臂垂下时,某种更原始的、尚未餍足的东西,在她血管里游走,在每一寸皮肤下鼓噪着想要破土而出。

    她不是因为体质特殊而存活的人,她是在这千百次炼狱中爬出来的……实验体。

    她猛地闭眼,指甲掐进掌心。

    亲吻来得如此温柔又小心翼翼,她感觉到柔软的唇落在眼睛周围,又慢慢移至耳边,小声喊她名字。

    沈满知。

    她是沈满知,不是0973。

    指尖的力道先于理智松开。

    沈满知盯着秦宴的脸,太近了。

    近到她眼底那点还没散尽的凶光无处可藏,近到她仿佛能在他瞳孔里看见当初玻璃容器前自己的倒影。

    瞳孔里那层野兽般的戒备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

    一种后怕感深深袭上心头。

    “秦宴风……”

    秦宴风将她拥入怀里,垂眸哑声道,“我在的,我在。”

    沈满知这才发现自己在抖,一种陌生的情绪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堵在喉咙口,酸涩得几乎呛住。

    如果这一切都是设好的局。

    那在她轻易找出破绽和线索,以及顺利潜入地下室以为找到真相想要进实验室再探究竟时,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难怪她总觉得这三起案件是针对她,原来是这样针对的。

    太顺了,像是被指引着往深处走,走一步,再走一步,直到身后的门落下来,她才终于“发现”自己再一次躺在了实验舱体内。

    再也出不来。

    明面上抓不住她,便设了这样一个局来引她自投罗网。

    她额头抵上在秦宴风身前。

    不是靠,是抵。

    用尽力气地抵着,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撞碎、撞散、撞回它该待的地方。

    她尽量平稳气息,“我原本计划明天晚上……再去一趟医院。”

    秦宴风微怔,“你什么时候已经去过了?”

    沈满知张了张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秦宴风稍稍松开她,看着她眼底还没散尽的红,似想到什么,他抬手轻轻抚过她锁骨下方,给她换衣服时看到的伤痕,只觉得心脏被什么攥紧。

    “为什么觉得不让我知道,才是保护我?如果是怕我担心,那我是不是有些事也可以瞒着你?”

    沈满知微愣。

    他低了语气,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你这样,会让我很担心。”

    仅仅是无意中想起这些相关的事都能让她痛苦成这样,他怎么能放心她一个人去面对。

    沈满知神色复杂。

    她还是不想把身边人扯进危险的漩涡。

    可是仔细想想,刚刚联想到的一切,她后怕的,是再一次被关进实验室里的生死吗?

    不,她后怕的,是一想到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个人的恐慌和空落,像是身体被生生剜去一块血肉,下沉得厉害。

    连带着眼眶也湿润泛红。

    沈满知突然撑起身低头吻住他,那种缠绵悱恻亲昵不分的热烈,让秦宴风都愣在原地。

    他喉结滚动,却还是抬手扶住她的腰,轻轻推开,尽管声音哑了但还是克制道,“别又想用这招蒙混过关。”

    沈满知眼里还蒙着水光:?

    秦宴风冷静自持,神色平淡,“去年元宵,你走的那晚,也是这样。”

    主动得让他昏了头,连她要走的意思都没察觉。

    沈满知弯了弯唇,低头又亲了他一下,很轻,像落下一枚印章。

    “我只是在想,”她的声音贴着唇畔,“把你扯进我的事,对你太不公平。可如果注定要并肩,那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想更珍惜你一些。”

    因为无法预知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所以她才想更用力一点感受他的存在。

    秦宴风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向来不会想太长远的事,也不会给什么未来的承诺,他懂她的顾虑,于是点头,“我们会平安顺遂,一辈子。”

    两人抱了一会儿,沈满知起身下床抽离得很快,秦宴风还没来得及拉住她,有些疑惑,“怎么了?”

    “我冷静一下。”

    沈满知系上睡袍拿起一旁的水一饮而下。

    秦宴风靠向床头看着她浑身泛起淡淡的红,微微挑眉。

    不知是不是回国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们每次见面都会经历一次剖心的交谈,每次谈完,就感觉彼此更加亲密。

    越亲密就越想要对方一切顺利。

    沈满知饮尽放下杯子,爱并不自私,但总觉亏欠。

    于是隐去了秦家和医院的一切关系,包括秦倦。

    她将上次去医院发现的端倪和心中的猜想托盘而出。

    “他们知道明面上抓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地下室的实验基地是给我设置的第二道陷进。那晚我本应该混进实验室的,只是发生了意外,没来得及。”

    秦宴风有些不赞同她的做法,“还打算去吗?”

    沈满知抿唇,“原本只是想多收集一些医院这边的证据,现在知道他们在设陷等着我,没必要去了,后天我就飞京城见司佲。”

    秦宴风没再多说,只是沉默下来。

    沈满知盯着他,迟疑道,“你在意我去见司佲?”

    明明刚刚还在谈论“在意”这个话题,秦宴风不语,只是看着她。

    沈满知几不可见地弯了下唇,正色道,“是谈正事。”

    秦宴风语气有些凉意,“你上一次去找他谈正事的时候,他把你留下了。”

    沈满知就知道他记仇,她凑近看着他眼睛,声音细软,“那你陪我一起去,可以吗?”

    秦宴风瞳孔倒影着美人笑意盈盈的模样,后知后觉她是故意这么说,就为了最后一句撩他。

    他扶着她的腰拉近,低声道,“不能单独见面。”

    他极少会说这样带有要求的话,沈满知笑着应好。

    气氛又开始升温起来,但还没聊完。

    秦宴风扶着她肩膀,把人拉开一点距离:“为什么把身边的人都撤走?”

    沈满知指尖微缩,“你怎么知道?”

    “你身边那只白虎,很久没出现了。”

    沈满知心想,他是人。

    秦宴风继续道,“还有暗处保护你的那些人也都不在了。你是不是在等他们来找你?”

    他私下安排了人跟踪保护沈满知,两方人马遇见过几次,偶尔还会打个照面。她的人不见了,他迟早会知道。

    并且他总能猜出她的计划。

    找到沈满知容易,抓到沈满知很难。

    槐城就这么大点地方,就算对方掌握她的行踪,也无从下手,就和贺兰黛一样。

    但她主动把人撤走了。

    这意味着,她早已做好以身入局的准备。

    她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语气放轻:“他们真正的活动范围在国外,继续在这里纠缠,也查不到更多线索。”

    秦宴风蹙眉,“你总是以身试险。如果我不问,还打算瞒着我?”

    沈满知眨眨眼,“没想起来。”

    秦宴风不语。

    “你看你,”沈满知伸手抚平他眉间,“不说你又不高兴,说了你又生气。”

    秦宴风拉下她的手腕,没否定她的计划,“没有对方的任何线索和信息,你怎么确保自己进去了能全身而退?”

    沈满知知道他很担心,所以一直没告诉过他自己在境外查到的那些事。

    但既然说好了并肩,也不必再瞒。

    “我前段时间抓了几个人,就是第二起案件发生时,在三区警局对面围堵我、说要抓活口的那几个,应该是幕后者安排的。他们死活不开口,查不到身份,但多方核实下来,应该来自境外某雇佣组织。同时,我在他们手臂上发现了大剂量注射的痕迹。”

    秦宴风眉心微沉,又是药剂?

    沈满知沉声道,“还有一件事,回国之前,我托人去找了在A国的美赫。”

    秦宴风抬眼。

    金豹大本营被端,美赫是唯一逃走的,当时两人都受了重伤,秦宴风不愿她再涉险追查,没多说后续的处理。

    没想到她还是去查了。

    沈满知偏眸避开他的视线,“她经常出入东部海岸的一个郊区实验室,而那里的人身上有同样的注射痕迹。我知道单凭这一点很难说明问题,但目前也只有这一条线索可以串联起来。”

    她回视他,目光沉静,“在华国搞事的这个境外组织,和美赫,极有可能来自同一股势力。”

    线索零碎,但每一处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她不想放过。

    秦宴风沉默良久,声音低下去:“你都能知道这里的地下实验室不能进,怎么敢进他们本部的基地?”

    她握住他的手,神色轻松地安抚,“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说着,声音也轻下来:“他们想要的是我。我暂时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从长计议或许能有更周全的计划,但国内外的实验不会停,她身边的人受到的威胁也不会少。

    秦宴风轻轻叹了口气。

    他虎口托住她的脸,把人拉近了些,眼眸深邃得像沉着一片夜海。

    “不要把所有的压力和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有我在,我们走另一条路。”

    沈满知抬眸微怔。

    他没有第一时间否定她的计划,只是表达他的担心与顾虑,然后将她长期独自行动的习惯性隐瞒,温柔地接住。

    她从他眼里看见的,是要与她并肩的笃定和从容。

    她一心想保护的人,其实也一直在保护她。

    “秦宴风。”

    “嗯?”

    沈满知没说话,只是把头抵在他肩上,轻轻蹭了一下。

    他是软肋,也是盔甲,更是可以并蒂生花的刀与剑。

    并肩作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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