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个鬼啊！”

天吴从杨易航身后探出脑袋，壮着胆子喊了一句，然后又缩回去：“你先把薇薇还回来再说别的！”

『小喽啰一边去！而且你以为本大爷想待在这破身体里啊？又矮又瘦，力气小得要命，走几步路就喘，你们人类的身体也太废了！』

天吴咬牙切齿：“可恶的家伙，居然敢小瞧人类！”

姬玄连看都懒得看他，目光直直盯着杨易航：『你看起来像是能拿主意的。怎么说？』

杨易航没急着回答。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目前的状况：一个上古半妖的残魂，附在了季薇薇身上，目标是找被灭族前埋下的宝藏——或者说，玄妖一族最后的文明遗存。它看起来确实没有伤害薇薇的意思，至少目前没有。

但问题是，让一个来历不明的鬼魂待在同事身体里，还要帮它找东西，这怎么想都不对劲。

“你这个要求……”杨易航斟酌着措辞“听起来倒不是不能商量。但有个问题。”

『说。』

“你现在占着薇薇的身体。她是我们通缉部的同事，也是我们的朋友。不管你的诉求是什么，首先得保证她的安全。”

『放心，这具身体好得很。』姬玄不耐烦地摆摆手『本大爷又没伤害她，就是暂时借用一下。等她醒了，连个头疼都不会有。』

“你说借就借？”天吴愤愤不平“你经过她同意了吗？”

姬玄斜睨他一眼：『你吃饭前问过米同意吗？』

天吴被噎得说不出话……

月光斜斜地照进通缉部办公区，将空气中的浮尘照得纤毫毕现。

季薇薇——不，现在应该叫姬玄——大喇喇地坐在天吴的工位上，两条腿翘在桌上，姿势豪放得让那张原本属于天吴的椅子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她——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正用季薇薇那纤细的手指，捏着一包从诺无处搜刮来的麻辣小鱼干，一根接一根地往嘴里送，嚼得嘎嘣响。

『唔，这个味道还不错。』姬玄评价道，又往嘴里塞了一根『比之前那些油腻腻的东西强多了。』

天吴缩在办公区另一头的角落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停留在紧急呼叫页面——上面是雷克斯的号码，但他迟迟不敢按下去。

『你倒是按啊！』姬玄头也不回，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叫那个叫雷克斯的来呗，让本大爷见识见识你们老大的本事。』

天吴手指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杨易航站在窗边，双手抱胸，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姬玄。从刚才的对话到现在，他在脑子里已经把各种可能性都过了一遍。

这家伙说的如果是真的——上古半妖，被轩辕季灭族，沉睡几千年，醒来只想找回族群的遗存——那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问题是，它说的是真的吗？

『喂。』姬玄忽然开口，捏着小鱼干的袋子晃了晃『你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怀疑本大爷说谎？』

杨易航没有否认：“你觉得我应该无条件相信一个附在我同事身上的鬼魂吗？”

姬玄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切”了一声，把空掉的小鱼干袋子随手一扔。

『行吧，本大爷理解。』姬玄难得地没有发飙，反而用一种“你总算有点脑子”的眼神看着杨易航『换成本大爷，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

它——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季薇薇那纤细的脖颈，发出一阵骨节错位的咔咔声，看得天吴一阵牙酸。

『那本大爷问你，如果我真的想害你们，需要在这儿跟你们废话吗？』

天吴壮着胆子嘀咕了一句：“说不定是你打不过我们……”

姬玄耳朵一动，瞬间转过脸，深渊般的——哦不，是季薇薇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小喽啰，你再说一遍？』

天吴立刻缩回角落里，把自己藏在一盆绿萝后面。

杨易航没理会这场闹剧。他走上前几步，站在姬玄面前，直视着那双属于薇薇的眼睛。

“你刚才说，你们玄妖的宝藏就在这座城市里？”

『对。』

“大概位置？”

姬玄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张属于季薇薇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属于“上古遗魂”的沧桑感。

『本大爷当年离开族群的时候，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三座并排的山峰。中间那座最高，两边稍矮，像个‘山’字。』它缓缓说道『宝藏就埋在那三座山正对着的方向，约莫三十里外的一处山谷里。山谷入口有两块巨大的石头，像两个门神一样守着。谷里有一条小溪，溪水是温的，冬天都不结冰。』

杨易航在心里快速勾勒着这座城市的地图。

三座并排的山峰？像“山”字？

这座城市周围倒是有山，但并排的三座……

他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你说的三座山，是不是城北那片？”杨易航试探着问“现在那里叫笔架山，因为三座山连在一起，像搁毛笔的架子。”

姬玄眼睛一亮：『笔架山？对，就是那个形状！现在叫什么？』

“笔架山公园。”杨易航面无表情地补充“上个月刚修了登山步道，周末人山人海，还有卖烤肠的。”

姬玄：『……』

天吴从绿萝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那个……三座山正对着三十里，大概是什么方向？”

姬玄想了想，伸出手，用季薇薇那纤细的手指比划了一下：『大概……那边？本大爷记得，当时太阳在那个方向，应该是西边？』

杨易航和诺无对视一眼。

西边三十里……

“西边三十里是……”杨易航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是高新开发区。”

诺无歪着头：“那是个啥子地方哦？”

“就是……”杨易航顿了顿“到处都是写字楼、科技园、还有大型商场的地方。上个月刚开了一家商场，人流量巨大。”

姬玄的表情再次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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