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领头人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把重剑插在地上。

双手离开剑柄，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刀身很短，只有一尺，但刀身上也有暗红色的纹路。

他握着短刀，向秦枫走来，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裂刃的弯刀从侧面斩来，斩向领头人的脖颈。

领头人侧身躲开，短刀从下往上撩，刀尖擦着裂刃的肋骨划过。

裂刃向后跳开，低头看了一眼肋骨上的伤口，不深，但伤口边缘有暗红色的火焰在燃烧，和秦枫肩膀上的伤口一样。

“血契之力会阻止伤口愈合，”白色面具人的声音从传送阵方向传来，“被它伤到的地方，如果不把血契之力驱散，伤口永远不会好。”

秦枫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灰色的混沌之力在伤口处凝聚，和暗红色的血契之力对抗。

两种力量在伤口边缘交锋，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水溅到了热油里。

混沌之力在一点一点地吞噬血契之力，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吞噬。

秦枫能感觉到——血契之力在被混沌之力分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被七颗混沌心吸收。

混沌之心的黯淡又恢复了一丝。

秦枫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不是紧张，是兴奋。

血契之力可以被混沌之力吞噬，吞噬之后会转化成混沌之心的养分。

这意味着他可以通过吞噬血契之力来加速混沌之心的恢复。

领头人的短刀又来了，这一次不是撩，是刺，刺向秦枫的心脏，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秦枫没有躲。

轩辕剑从侧面斩来，斩向领头人的手臂，这是以伤换伤的打法，你用短刀刺我的心脏，我用轩辕剑斩你的手臂，看谁先撑不住。

领头人收刀格挡，轩辕剑斩在短刀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短刀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裂缝里有灰色的光芒在闪烁，混沌之力渗进去了。

领头人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短刀上的裂缝，然后抬起头看着秦枫，眼神变了，从轻蔑变成了重视。

“混沌之力……果然和传说中一样。”

秦枫没有回答，轩辕剑再次斩下，这一次不是斩向手臂，而是斩向短刀，他要毁了这把刀。

领头人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他把短刀插回腰间，从地上拔出重剑，双手握住剑柄。

重剑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被黑色火焰侵蚀了大半，灰白色的部分越来越多，暗红色的部分越来越少。

“今天不打了。”他说。

秦枫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没时间了。”领头人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第五层的那扇门快要开了，我要赶在那之前上去。”

他把重剑扛在肩上，转身向传送阵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秦枫一眼。

“下次见面，我不会手下留情。”

然后他走进了传送阵。

暗红色的光芒亮起，光柱包裹住他和另外两个人。

他们消失了。

秦枫站在传送阵旁边，看着暗红色的光芒渐渐消散。

他的手按在肩膀的伤口上，灰色的混沌之力还在和暗红色的血契之力对抗，伤口边缘发出嗤嗤的声响。

“你受伤了。”莫离走过来，两只手捧着他的手臂，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渗入伤口之中。

白色光芒和灰色混沌之力一起对抗血契之力，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不到十息，血契之力被完全驱散，伤口开始愈合。

秦枫低头看着莫离。她的眉头皱着，白色的光芒在眼底闪烁，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好了。”莫离松开手，抬起头看着他。“秦枫哥哥，下次不要用那种打法了，我不喜欢。”

秦枫沉默了一息。“好。”

莫离笑了，那笑很轻，但秦枫看到了。

白色面具人还站在传送阵边缘，双手抱胸，面具上的两个黑洞洞的眼孔看着秦枫，“你的伤好了？”

“好了。”

“那走吧。第五层。”

秦枫走到传送阵前，蹲下来，把手按在凹槽上。

灰色的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出，注入凹槽之中。

暗红色的纹路亮了起来，从暗淡变成了明亮，光芒从凹槽中涌出来，沿着传送阵的纹路向外扩散。

一条接一条，速度很快。

十息之后，整个传送阵都亮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起，在传送阵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柱，光柱的高度至少有二十丈，光芒刺眼，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秦枫站起来，拉着莫离的手，走进光柱。

身后，阳烬、焚海、冰璃、剑无尘、天机子、影主、裂刃、守塔人、白色面具人，所有人都在。

吸力从脚下传来。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暗红色、灰色、黑色交织在一起。

然后一切安静了。

秦枫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虚无。

不是黑暗，黑暗是有颜色的，是黑色的，是能被看见的。虚无什么都没有，没有颜色，没有光，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远近深浅。

他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无限延伸，又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无限缩小，像是变成了宇宙中的一粒尘埃，又像是变成了宇宙本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还在，灰色的混沌之力在掌心旋转，光芒很亮，但在虚无中显得很孤独，像一盏在荒野中燃烧的灯。

莫离站在他身边，两只手抓着他的衣角，白色的长发在虚无中飘动，像一面没有风的旗帜。

她的眼睛亮着那种纯净的白色光芒，光芒在虚无中格外刺眼。

“秦枫哥哥，这里好空。”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虚无中传得很远，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重复着她的话，一遍又一遍，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虚无的深处。

秦枫握紧她的手。“门在哪里？”

莫离闭上眼睛，感知向外扩散。

白色的光芒从眼底渗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像一颗正在燃烧的星星。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在找，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虚无中找那扇门。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抬起手，指向正前方，“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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