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通道越来越宽，从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变成了可以并排走五六个人。

天花板也越来越高，从一丈变成了三丈、五丈、十丈。

空气变得干燥了，霉味和铁锈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

和入口大厅里的香味一样，但更浓，更纯粹。

莫离忽然加快脚步，走到秦枫前面。

“秦枫哥哥，它就在前面。”

“什么东西？”

“叫我的那个东西。”莫离的声音有些激动，“很近，很近很近。”

秦枫加快脚步，跟上她。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门。

石门，高达三丈，宽两丈。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是金色的，在暗淡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

门的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是螺旋形的，和虚渊残章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莫离走到门前，把手按在凹槽上。

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注入凹槽之中。

符文亮了起来。

从暗淡的金色变成了明亮的金色，光芒从门面上涌出来，把整条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房间。

不大，只有十丈见方。房间的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东西。

很小，只有巴掌大。

是一块玉片。

和书房里的那块差不多，但颜色不同。

书房里的那块是灰色的，这块是金色的，金色的玉片在石台上安静地躺着，表面的符文在缓慢流动，和混沌本源流动的节奏一模一样。

莫离走到石台前，伸出手，拿起玉片。

玉片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从玉片中涌出，在空中形成一幅画面。

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长袍，白发白眉，面容慈祥，但眼神很锐利，她的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一根权杖，权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金色的晶体。

和灯塔顶端那颗一模一样的金色晶体。

莫离盯着那个女人的脸，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母亲……”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

秦枫的心跳漏了一拍。

母亲？

画面中的女人看着莫离，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清晰而坚定。

“我的女儿，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已经回到了灯塔，你已经长大了，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我很想看看你长大的样子，但我看不到了，虚渊界快要撑不住了，我必须回去，和我们的族人一起面对最后的时刻，我把你送走，是因为我希望你能活下去，不是为我活下去，是为你自己活下去。”

画面中的女人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灯塔里有虚渊族所有的遗产，功法、丹药、兵器、阵图、材料……你需要什么就拿什么。”

“但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不要去最顶层，那里面的东西，不是现在的你能面对的，等你的力量足够了，等你真正理解了虚渊血脉的意义，再回来，我会在那里等你。”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金色的光芒消散，玉片恢复了原本的金色，符文暗淡下去，变得几乎看不见。

莫离握着玉片，站在石台前，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秦枫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母亲”这个词，对莫离来说，是陌生的。

她从蕴魂天池中新生，不记得过去，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是虚渊族后裔，是血脉传承者。

现在，她的母亲在影像中对她说——“我会在那里等你。”

在那里。

在最顶层。

秦枫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上面。

还有好多层。

最顶层。

那扇门。

混沌天尊看到的那扇门。

“神魂欲裂”的那扇门。

莫离的母亲在那里等着她。

秦枫伸出手，放在莫离的肩膀上。

莫离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但她的眼神很坚定。

“秦枫哥哥，我要去最顶层。”

秦枫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我陪你去。”

莫离笑了。

那笑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秦枫看到了。

那是莫离重获新生以来，最真实的一个笑容。

莫离把金色玉片收进怀里，贴在胸口的位置。

她的手在上面按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它还在，然后才放下。

秦枫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

他转过身，看着房间里的人。

阳烬靠在墙壁上，手里的暗红色火焰在指间跳跃，光芒很弱，只照亮了他自己的脸。

焚海站在石台旁边，一只手按在台面上，另一只手握着锤柄，眼睛盯着天花板，像是在数上面有多少道裂缝。

冰璃站在门边，寒气在她周围缓慢流转，领域覆盖着整个房间，任何异常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剑无尘站在她旁边，手按在剑柄上，眼睛半闭，呼吸很稳。

天机子蹲在石台旁边，手指在台面的纹路上轻轻划过，眉头微微皱着。

影主隐在角落里，黑袍兜帽遮住了他的脸，一动不动。

裂刃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弯刀挂在腰间，银灰色的眼睛看着莫离，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守塔人站在秦枫身边，灰袍在从门口吹进来的风中微微摆动。

他的金色瞳孔已经恢复了，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两颗燃烧的炭。

“这是第几层？”秦枫问。

“第一层，”守塔人说，“八十八号储藏室。”

“去第二层的传送阵在哪？”

“往回走，到大厅中央，传送阵就在那里，你进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地面上最大的那个金色纹路汇聚点。”

秦枫回想了一下，大厅深处确实有一个很大的金色纹路汇聚点，直径至少有十丈，纹路比其他地方密集得多。

他当时以为是某种装饰，没想到是传送阵。

“激活传送阵需要混沌之力？”

“对，”守塔人说，“传送阵的底层驱动和废墟里的那个阵图一样，没有混沌之力打不开，但有一个问题——传送阵激活的时候会有很大的能量波动，整个大厅都能感觉到，如果有人在附近盯着，一定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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