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被对方的剑势逼退。

男子抓住机会，第二剑紧随而至。

第三剑。

第四剑。

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重。

林北连续挡下，剑锋与剑锋之间不断碰撞，火星四溅。

他的脚下已经出现大片裂纹。

男子的剑越来越快，几乎不给林北任何反击的机会。

然而，林北的眼神始终平静。

他在观察。

不是观察对方的剑招，而是观察那些银色纹路。

每一次男子出剑，纹路都会从石门中吸取力量，经过手臂，再汇入剑锋。

但每次力量传递到肩部时，都会出现极短暂的停顿。

那是唯一的破绽。

林北连续挡下三剑。

第四剑落下时，他忽然没有格挡。

男子的剑锋直奔他的胸口。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衣衫的瞬间，林北身体微微侧转，任由剑锋擦过肩膀。

与此同时，他左手向前，直接扣住男子的手腕。

男子神色骤变。

“你找死！”

石门力量瞬间暴涨。

银色纹路沿着手臂疯狂亮起，试图震开林北。

林北却没有松手。

他五指收紧，圣道之力精准地压在对方肩部那处停顿的位置。

咔！

一声轻响。

男子手臂上的银色纹路骤然断开。

整条手臂的力量传递瞬间中断。

林北顺势夺过长剑，反手一剑斩在对方胸前。

男子横飞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能够站稳。

身体重重砸在石门下方，胸前衣袍被剑气撕开，露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林北手持对方的长剑，走到他面前。

“你刚才说，我没有资格。”

男子咬紧牙关。

林北将剑尖抵在他的肩膀。

“现在呢？”

男子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明明只有圣道三重……”

“我有必要再说一遍吗？”

林北手腕一震。

长剑刺入地面，直接贯穿男子身侧的岩石。

“你借来的力量不少，可惜控制得太差。”

男子没有说话。

林北转身，将长剑随手丢在一旁。

“说吧，你叫什么？”

男子沉默了很久。

“周衡。”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记不清了。”

“你负责确认进入者的资格？”

“是。”

“谁给你的命令？”

周衡看向石门。

“门后的人。”

林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门后还有人？”

“有。”

“活人？”

周衡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片刻，他才说道：“至少在我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活人。”

林北点头。

“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多久？”

“不知道。”

林北没有继续追问时间。

在这片地方，时间本身已经不再可靠。

他转而问道：“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剑？”

周衡看着古剑。

“因为它能够打开断界之门。”

“它已经打开了。”

“那只是外门。”

周衡艰难地撑起身体。

“真正的门还在里面。”

林北看向石门。

门上的竖痕已经重新闭合。

“那你现在可以打开？”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失去了门的认可。”

林北看了他一眼。

“刚才那一剑？”

“是。”

周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你斩断了我与门之间的联系。”

林北并不意外。

他从一开始就发现，周衡的力量并非完全属于自身。

但他没有想到，周衡竟然是通过某种方式，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石门的延伸。

“你可以重新建立联系吗？”

“不能。”

“那就不必建立。”

林北转身走向石门。

“你既然知道里面有人，就告诉我怎么进去。”

周衡忽然说道：“你不能进去。”

林北停下脚步。

“理由？”

“因为门后的人，正在等你。”

这句话让秦无缺与厉苍同时看向周衡。

林北却没有太大反应。

“他认识我？”

“我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等我？”

周衡看着林北手中的古剑。

“因为你带着它。”

林北低头。

古剑上的门形剑痕正在缓缓发亮。

周衡继续说道：“三万年前，断界之门关闭之前，有人将一柄剑留在了门外。他说，只有持剑者真正走到这里，门才会重新开启。”

“那柄剑就是它？”

“是。”

林北沉吟片刻。

“那个人是谁？”

周衡摇头。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长什么样？”

“我只记得，他没有穿甲，也没有携带兵器。”

林北眼神微动。

“他用什么关闭的门？”

周衡看着他。

“他的手。”

山风从石门两侧吹过。

林北没有说话。

他想起此前在无名碑上出现的苍白手掌。

那只手曾经抹去他的名字，也曾按住碑面，让所有记录停顿。

两者是否有关？

目前还不能确定。

但周衡刚才的描述，至少说明三万年前关闭断界之门的人，并非普通军令执行者。

“还有一件事。”

周衡忽然开口。

“什么？”

“你刚才在无名碑上出现的名字，不是第一次出现。”

林北转过身。

“你见过？”

“我见过类似的名字。”

“谁？”

周衡的目光落在石门上。

“一个叫林北的人。”

秦无缺神色一变。

厉苍也皱起眉头。

林北却只是看着周衡。

“什么时候？”

“在三万年前。”

周衡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林北没有追问他是不是记错了。

他只问了一句。

“那个人，最后怎么样了？”

周衡沉默很久。

“他没有进入这扇门。”

“为什么？”

“因为他在门外杀死了一个人。”

“谁？”

周衡抬起头。

“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石门忽然震动。

一道沉闷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不是人声。

更像是某种古老机关重新启动时发出的轰鸣。

紧接着，石门上的竖痕缓缓亮起。

这一次，光芒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向门内收缩。

一条通道逐渐显现。

通道尽头，一道模糊的人影站在那里。

林北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他能感受到，对方正在注视自己。

“林北。”

那人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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