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北一眼便注意到，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有一道极浅的剑茧。

那不是长期握剑留下的普通痕迹。

而是反复以两指夹剑，硬生生磨出来的。

男子抬眼看向林北。

“你就是林北？”

“你认识我？”

“听过。”

“从哪里听来的？”

“有人告诉我，最近有个年轻人，总喜欢把不该打开的门打开。”

林北走进石室。

“那个人叫什么？”

“名字不重要。”

“对我来说很重要。”

男子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目光落在林北腰间的古剑上。

“剑给我看看。”

“你叫什么？”

“问剑。”

“这是名字？”

“算是。”

林北打量他片刻。

“你没有名字？”

“名字只是一个称呼。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在这里，叫什么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

林北在桌前停下。

“一个人若连名字都不愿意说，通常有两种原因。第一，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来历。第二，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青衣男子的笑容淡了几分。

“你觉得我是第二种？”

“我觉得你不属于这里。”

林北看着他的眼睛。

“你身上的气息与这座军营不合。这里的旧军令虽然经历了三万年，但力量仍然有明确的来路。你的气息却没有任何军令留下的痕迹。”

青衣男子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所以呢？”

“所以你不是守营者，也不是军令执行者。”

林北看向木匣。

“你是后来进入这里的人。”

男子没有否认。

“不错。”

“你进入这里多久了？”

“记不清了。”

“又是记不清。”

林北淡淡道：“这座遗迹里的人，似乎都很喜欢用这句话。”

“你见过很多？”

“足够多。”

青衣男子点点头。

“那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情记得太清楚，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决定应该记住什么。”

男子笑了。

“我知道。”

他站起身。

“所以我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本事。”

林北没有动。

“你想看什么？”

“剑。”

男子伸出右手。

“听说你曾经击败过一位圣道九重，也击败过一位古老的银甲强者。你的修为只有圣道三重，能做到这种程度，确实不容易。”

林北眉梢微抬。

“你知道得不少。”

“可我不相信传闻。”

青衣男子将桌上的木匣推到一旁。

“我只相信自己亲眼看见的。”

他抬起两指。

“出剑吧。”

秦无缺眉头微皱。

对方身上没有明显的杀意，甚至没有刻意释放气息。

但越是如此，越说明此人对自身力量有着极强的控制。

厉苍也收起了先前的漫不经心。

他看得出来，这个青衣男子与之前那些依靠遗迹力量行动的古老存在不同。

这是一个真正的修士。

而且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修士。

林北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要我先出手？”

“当然。”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林北右手握住剑柄。

没有蓄势。

没有试探。

剑出。

一道青色剑光直取男子眉心。

青衣男子两指抬起，轻轻一夹。

铛！

剑锋被夹在两指之间。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太直。”

林北手腕一转，剑锋顺势下沉，瞬间切向对方手指。

青衣男子松指，侧身避开。

剑锋贴着他的袖口划过，削下一片衣角。

男子后退半步。

“不错。”

林北没有回答。

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比第一剑快了许多，剑锋从下向上，斜挑对方肋下。

青衣男子抬手，以掌缘拍在剑身侧面。

剑锋偏转。

他顺势欺近，一指点向林北肩井。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凝聚了极为精纯的剑意。若被点中，足以令一名普通圣道修士半边身体失去知觉。

林北肩膀微沉，避开指锋，左手同时向前探出。

两人的手掌在半空相碰。

砰！

气浪向四周扩散。

桌上的木匣轻轻一震，竟然没有移动分毫。

青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本以为林北会继续用剑。

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近身的一瞬间，直接以掌力与他硬碰。

两人同时后退。

林北退了半步。

青衣男子退了一步。

胜负似乎已经有了倾向。

但男子脸上并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一丝真正的兴趣。

“你的力量确实不错。”

他抬起右手。

两指之间，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

“再来。”

这一次，他主动出手。

剑气没有离开指尖，却在他迈步的瞬间，分化出数道细密的剑影。

剑影并不追逐林北，而是封锁他的退路。

青衣男子的身影紧随其后，指尖直取林北胸口。

林北向后退了两步。

第一道剑影擦过衣襟。

第二道剑影掠过手臂。

第三道剑影则被他以剑锋击碎。

他退得很从容，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威胁。

青衣男子却忽然停住。

“你在等什么？”

“等你把剑意用完。”

“你以为我的剑意只有这么一点？”

“我知道不止。”

林北抬起眼。

“但你每次出手，都会先在地面留下一个极浅的剑印。”

男子低头看了一眼。

石地上果然出现了数道细小的白痕。

那些痕迹极浅，几乎难以察觉。

“这有什么问题？”

“你每次出剑，剑意都会先经过脚下，再由身体传到指尖。你不是在直接控制剑气，而是在借地面传递力量。”

林北手腕一翻，剑锋指向地面。

“这间石室的地面，有一层极薄的金属。”

青衣男子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

“你怎么发现的？”

“你的剑意落地时，回声与普通石面不同。”

林北轻轻跺脚。

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震响。

“你一直在借助这层金属，将剑意分散到整座石室。只要我站在这里，无论往哪个方向退，都会进入你的剑气范围。”

青衣男子看着林北。

“既然知道，你还敢进来？”

“因为你有一个问题。”

林北抬起剑。

“你太依赖这间石室了。”

下一刻，他一剑斩向地面。

轰！

青色剑光贯穿石面，沿着地底的金属层迅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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