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依旧睡姿不好

    又过了一会儿。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郑秀妍把吹风机放回原处，随手拨了拨已经半干的头发，然后转身关灯，走向床边。

    姜澈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郑秀妍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垫陷下去一块。

    两人之间隔著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

    房间里安静下来。

    姜澈盯著天花板，感觉身边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郑秀妍开口。

    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动静。

    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郑秀妍平躺著，眼睛闭著，呼吸均匀，好像已经睡著了。

    「————行吧。」

    姜澈默默收回视线，继续盯著天花板。

    「正好，大家都睡觉。」

    他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入眠。

    「你和姜澈到底什么关系？」

    黑暗中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姜澈眼皮一跳。

    他睁开眼，维持著仰躺的姿势没动，决定继续延续之前泰妍说的话，语气平静道：「就一个普通朋友啊。」

    郑秀妍翻了个身，侧过脸看他，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姜澈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普通朋友？」

    「对啊。」

    「那你们认识多久了？」

    姜澈心里默默算了算——认识好像也没多久，但经历的事情够写八十集电视剧了。

    「快一年了吧。」

    「快一年了————」郑秀妍咀嚼著这个词，又问：「你了解他吗？」  

    姜澈愣了下。

    这个问题————

    他斟酌著开口：「算是————了解吧。」

    「算是？」

    「就是————」姜澈想了想，开始进入自夸模式：「觉得他这个人挺好的，挺靠谱的，有什么事找他帮忙，他都会帮。」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不要脸。

    但他相信就算是真的泰妍在这的也会这么说的。

    郑秀妍没说话。

    姜澈以为这个话题过去了，正准备闭眼「就这些？」

    姜澈：「.——...」

    不是，这姐们到底想问什么？

    他转过头，看著黑暗中郑秀妍的轮廓：「你到底想说什么？」

    郑秀妍沉默了几秒。

    她在犹豫。

    今晚主动要求跟泰妍睡，就是想聊聊这件事，Sunny和姜澈说的那套「三个表哥」的说辞，她一个字都不信。什么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真当她是三岁小孩？

    但问题是——她又拿不出证据。

    只能凭直觉。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把猜测说出来。说出来，万一真是自己猜错了呢？万一Sunny

    真还有其他表哥，万一姜澈和允儿真的没什么。

    到时候泰妍和姜澈闹矛盾，那自己成什么了？

    「但不说————万一后面泰妍真被渣男骗了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委婉一点。

    「你还是再好好了解一下吧。」

    姜澈愣了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姜澈那个人，可能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姜澈嘴角抽了抽。

    这姐们儿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说这个？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郑秀妍又继续道：「真的，你别不信。」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觉得姜澈那个人，有点像是渣男。」

    姜澈：

    不是，姐你礼貌吗？他差点没绷住。」

    渣男？自己？他那叫渣男吗？他明明是纯爱好吗？他只是想给每个女生一个家，有错吗？」

    但这现在明显没法说，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

    「嗯。」他点点头，语气乖巧：「我会再观察观察的，放心吧。」

    郑秀妍听他这么说，也是说道：「嗯，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主要也是怕你被骗。」

    姜澈一时有点恍惚。

    他突然想起秀妍之前的各种操作——怀疑允儿被附身，带她去看神婆；怀疑泰妍精神出问题，安排心理医生；现在又担心「泰妍」被渣男骗。

    貌似本质都是为了当事人好，表面看著冷冰冰的，说话带刺，动不动就炸毛，但心里却比谁都柔软。

    他突然有点后悔之前拉黑她的操作了。

    「秀妍。」

    「嗯？」

    「谢谢你。」

    郑秀妍愣了一下：「谢什么？」

    「就————」姜澈顿了顿：「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郑秀妍沉默了两秒。

    然后「切」了一声。

    「少来这套，睡觉。」

    随即翻了个身，仰面躺下。

    姜澈看她这傲娇的样子，也没戳破。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姜澈想了想，自己好久都没有用允儿身份去问她品牌的事了，于是开口：「秀妍。」

    「嗯？」

    「你最近怎么样？」

    郑秀妍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

    「就和平常一样啊。」

    姜澈侧过脸看她，但黑暗中看不清郑秀妍的表情，继续道：「生意方面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郑秀妍沉默了下。

    这问题问得有点突然。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姜澈顿了顿：「关心一下嘛。」

    「还行，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姜澈听出她语气里的敷衍，但还是开口道：「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给我说。」

    秀妍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应了一声：「嗯，睡觉吧。」

    姜澈闭上眼睛。

    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雪莉睡他旁边的时候他都不像这样。

    他翻了个身。还是睡不著。

    就和一张烙饼一样，翻过来。

    翻过去。

    再翻过来。

    再翻过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折腾什么，但脑子就是静不下来，身体就跟条件反射似的，每隔几十秒就想换个姿势。

    最后干脆平躺著盯著天花板发呆突然，一只手伸进他衣服里，按在他肚子上。

    姜澈整个人一僵。

    「莫呀？！」

    他的声音都有点飘了。

    「别动了。」郑秀妍的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肚子疼？一直翻来覆去的。」

    「啊？」

    「啊什么啊。」郑秀妍的语气理所当然，手掌在他肚子上调整了一下位置，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放著：「我帮你捂一会儿好了。」

    姜澈：「————」

    不是，姐，你这操作————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那个————秀妍啊，这不太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的？」郑秀妍的语气里带著点嫌弃：「以前在宿舍的时候又不是没干过，你不是生理期要来了么？」

    姜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生理期？对，他刚才好像确实用这个理由搪塞过，可问题是，那是假的啊！

    但这话显然不能说。

    他只能干巴巴地接了一句：「那————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没事」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没事不没事的问题」，但郑秀妍没给他机会。

    「别动了。」她打断他，手掌在他肚子上调整了一下位置，按得更实了些：「捂一会儿就不疼了。你刚才翻来翻去的，吵得我都睡不著了。」

    姜澈：

    行吧。

    您是老大，您说了算。

    他只好继续盯著天花板，整个人僵硬得跟块木板似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姜澈感受著郑秀妍手掌的温度—温热的，带著一点点重量，就那样按在他肚子上。

    好家伙这谁顶得住？这不是更睡不著了吗？

    他只好拼命转移注意力。

    想想比特币涨了多少。

    想想泰妍。

    想想允儿。

    想想雪莉。

    想想李胜利那家伙以后会进去蹲著。

    就这么想著想著，意识竟然真的开始慢慢模糊起来。

    最后残存的念头是：别说，手放肚子上还挺舒服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黑暗中，郑秀妍睁开眼。

    她侧过头，看了眼旁边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的人—睡得挺香，刚才还翻来覆去的，现

    在倒是一动不动了。

    她默默把手抽回来。

    然后把视线移向天花板。

    刚才那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说」，让她恍惚了一下。

    这种话，泰妍以前也经常说。

    刚出道那会儿，自己压力大，泰妍总是默默地陪在身边，什么都不说，就是陪著。

    可再后来自己做品牌————

    郑秀妍翻了个身，侧躺著，看著黑暗中那张熟悉的脸。

    现在的泰妍，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准确的说是从酒会开始就变了，但不得不说————

    她嘴角弯了弯。

    这样的泰妍，她挺喜欢的。

    怎么说呢，就是————有种回到很多年前的感觉。

    郑秀妍盯著那张睡脸看了一会儿，轻轻「哼」了一声。

    「睡得跟猪一样。」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也闭上眼睛。

    算了，不想了。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郑秀妍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好像被什么妖怪抓住了，那妖怪力气特别大，直接把她整个人捆住，她想挣扎，但根本动不了，胸口还压著什么东西，呼吸都喘不过来她猛地睁开眼。

    然后愣住了。

    外面天已经泛白，蒙蒙亮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现在整个人被泰妍死死搂著。

    就是那种八爪鱼的搂法。

    一条腿压在她腿上，一条胳膊横在她腰上，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最过分的是泰妍的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了她的衣服里，正抓在她胸口上。

    郑秀妍：

    什么情况？

    她盯著天花板，大脑当机了足足三秒。

    泰妍什么时候有这毛病的？

    以前在宿舍的时候，她们确实偶尔会挤一张床，但从来没这样过啊？那时候泰妍睡觉也老实得很，最多就是缩成一团，哪像现在这样————

    她试著动了动。

    结果刚一动，对方就像有感应似的，搂得更紧。

    而且那只手更是下意识地抓了抓。

    郑秀妍整个人一僵。

    她深吸一口气。

    冷静。

    冷静。

    不就是被人抓著胸睡觉么好吧，她还真没被抓过。

    她缓缓转头，看向旁边那张睡得正香的脸。

    郑秀妍的眼睛眯了起来。

    装睡？

    她盯著对方看了五秒。

    呼吸均匀，睫毛都没动一下。

    真睡著了。

    郑秀妍沉默了两秒，开始盘算现在的情况。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把对方弄醒，然后质问「你手放哪儿呢」。

    二，继续忍著，自己装睡，等对方先起来然后默默把手拿走，这样就可以装作无事发生。

    选一的话叫醒泰妍，然后呢？

    「你手怎么在我胸上？」

    泰妍醒来后发现自己的手在那儿，会是什么表情？

    两人四目相对，然后一起尴尬？—而且泰妍那性格，估计会脸红到耳朵根，然后一个劲儿道歉，反而更尴尬。

    郑秀妍光是想像那个画面，就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

    不，不行。

    那选二。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只手就这么大喇喇地抓著，一点要松开的迹象都没有。

    算了。

    就当被猫踩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但根本睡不著，那只手的存在感太强了。

    胸口那只手像个小火炉似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她根本静不下心。

    而且对方的呼吸就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流一下一下地扫过，痒痒的。

    她甚至能感觉到泰妍的心跳，隔著薄薄的布料传过来，一下，两下，三下规律得很。

    睡得这么香？

    郑秀妍咬了咬牙。

    她试著让自己去想别的事—比如品牌接下来的计划，比如那个权宁一最近又在搞什么么蛾子，比如今天回去之后要处理的工作

    但根本没有用，她又试著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到一百二十八只的时候，泰妍动了动。

    不是醒。

    是睡梦中调整了一下姿势，整个人往她这边又拱了拱。

    那只手也跟著动了动，换了个角度继续抓著。

    郑秀妍：

    她盯著天花板，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金泰妍。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不知道。

    你睡得跟猪一样。

    郑秀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算了，都忍这么久了，继续忍好了。

    窗外渐渐亮了起来，阳光的亮度从蒙蒙的灰白变成淡淡的金色。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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