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天南四绝,五仙圣女」虞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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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天南四绝,五仙圣女」虞灵儿
「明风师父,可是大悲禅寺住持最得意的弟子,佛法精深,慈悲为怀,这才会自愿来剑庐洒扫。」
往后山的路上,程松还不忘介绍了襄阳三帮两派之一的大悲禅寺。
这座寺院位于襄阳城西北十五里,岘山南麓,背靠汉水,山门正对官道。
寺内传南山律宗旁支,供奉《大悲心陀罗尼经》,这也是它的寺名「大悲禅寺」的由来。
有在籍僧众八十二人,田产两百亩,若算上沙弥和杂役,也只有三四百之众。
若论规模,在襄阳三帮两派内应该是最小的,但大悲禅寺的当代住持宏真法师,武功高深。
曾在十多年前上潇湘阁,与「天音阁主」晏清商切磋百招而不败,由此名声大噪。
后来这位宏真法师虽未突破宗师,却也是宗师之下当之无愧的第一档高手。
而由其调教出来的弟子明风,自然————
「嗯?
」
「这什么味道?」
「不好!!」
程松鼻子嗅了嗅,表情瞬间僵住,运起青竹帮的轻功万竿斜,朝著那里扑去O
连彩云其实早就想提醒了,但眼见展昭不动声色,也默默忍住,此时运起神游太虚步,也朝著后山小屋而去。
展昭的视线则转向另一处。
他望向了肩膀上的玉猫。
就在刚刚,这平日里一动不动,如玉雕般的猫儿猛地弓起脊背,浑身毛发如银针炸立,赤色瞳孔缩成两道细线。
然而未及展昭伸手安抚,那炸开的毛发又倏然垂落。
玉猫眼瞳里似乎浮起困惑,重新安静下去。
它刚刚是感应到什么了吗?」
展昭没有忽视这个变化,扩散六爻气机的同时,也带著玉猫朝著前后左右,不同的方向进行试探。
但刚才的异样,似乎真的只是一时的。
接下来玉猫乖巧地蹲在他的肩头,最后还歪了歪脑袋,似乎奇怪他在做什么。
「明明是你先哈气的。」
展昭失笑,撸了撸猫,这才朝著血腥味的所在地走去。
程松和连彩云正立在后山屋前,看著地上一具狰狞的尸体。
大悲禅寺的明风和尚倒在地上,僧袍呈现出一种可怖的暗红色,四肢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伸展著,右手五指深深抠入地面,指节发白,身后的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显示出他曾试图爬行。
关键是此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血珠,仿佛被无数无形的针尖刺破,连指甲缝里都渗出血丝,整个人成了一个血葫芦。
而那张本该平和的出家面容,此刻极度狰狞,双眼圆睁,面容凝固著生前最后一刻的扭曲。
「怎么会————是谁下的这种毒手!」
程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低语:「得赶紧去大悲禅寺!通知噩耗!」
展昭冷不防地问了一声:「襄阳府衙呢?」
程松也点了点头:「是了,襄阳府衙也得通禀,让钱知府派人来验尸。
「嗯?」
连彩云一奇。
江湖门派与地方官府或有合作往来,但一般门下弟子出了事,是很少找官府处理的。
正如大相国寺出了早课毒杀案,也根本不愿意六扇门插手,而是自家关起门来解决一样。
程松也是青竹帮长老,为何愿意让襄阳府衙插手呢,这反应有些古怪啊!
「呃————」
程松话说出口后,也意识到不对劲,自己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放松了警惕,把心里话讲出来了。
他赶忙补救:「大悲禅寺的宏真法师,近来于钱知府府中作法事,此事难免惊动府衙,况且明风师父死状颇为奇特,还是请仵作来验了,更能明确凶手!」
「有理。」
展昭附和了一声,又接著道:「前辈江湖经验丰富,在通报大悲禅寺与襄阳府衙之前,不妨稍作判断,这位明风师父是何时遇害,又是死于什么手段之下呢?」
「何时遇害不好说,但这被杀的手段————」
程松定了定神,上前两步,强忍那扑面而至的血腥味,打量起了尸身。
正如他一路上介绍所言,明风并非普通弟子,而是住持亲传,在襄阳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对付这样的人,便是要害其性命,也绝非一件容易事,莫非是几人围攻?
可他很快就发现,这个猜测是错的。
且不说这屋舍周遭全无凌乱的脚印与打斗的痕迹,便是明风的尸身上面也没有兵器伤痕。
这位之死,像是完全的流血而亡————
「咦?」
程松定定观察片刻,突然眉头一动,脸色再变。
这回换成连彩云问道:「程前辈可是发现了什么?」
程松神情有些阴晴不定,稍作迟疑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连彩云语气微沉:「程前辈莫非是信不过我和展大哥?」
展昭也道:「我们适逢其会,既然发现了明风师父遇害,也希望尽一份心力。」
「我哪会信不过两位,只是不敢贸然下判断。」
程松苦笑著,倒也说道:「这既无刀剑劈砍的明显外伤,天灵胸背又无掌印击打的凹陷,偏偏出血量如此骇人,恐是邪功或剧毒所致啊!」
连彩云道:「襄阳有这样的邪门功夫,这般可怕的剧毒?」
「邪功闻所未闻,至于剧毒————」
程松面色难看起来:「倒像是五仙教的剧毒泣红散」。
1
「五仙教?」
展昭和连彩云奇道:「愿闻其详。」
这个剧毒,他们还真未听过。
程松沉声道:「难怪两位不知,这种剧毒也是近一两年来,那位五仙教圣女研制的手段,专门惩治了一位叛教恶徒,才为外人所知。」
「据说中毒者起初双颊泛起病态红晕,如饮酒微醺,随后眼角、鼻下渗出细密血珠,如泪痕滑落,故得泣红」之名。」
「而到了这个时候,实际上就已经没有解药了,只能眼睁睁看著,接下来全身毛孔不断渗血,肌肤如披血纱,最后活生生流血而亡,残酷至极啊!」
「这又是一种无生之毒」!」
所谓「无生之毒」,是外界对于五仙教剧毒的称呼,意为中毒者十死无生。
因为五仙教的剧毒和别的门派不同,它们往往没有配套的解药,一定要修炼了门派内部的心法才能运功驱毒,对于外人来说,一旦中了门中剧毒,当然是毫无生机。
而听到这里,连彩云都惊讶了:「程前辈之意,加害明风的是五仙教前来赴会的宗师?」
昨日在酒楼里还聊过,天南盛会即将举办,四大宗师聚首襄阳。
今天就在襄阳城外二十里的隆中剑庐,僧人明风惨遭五仙教剧毒所害,那最大的嫌疑人岂不是————
「天南四绝,五仙圣女」虞灵儿?」
程松语气里顿时流露出惊惧,主动澄清:「不————这不可能————应是贼人盗了毒药,出来为非作歹,败坏五仙教威名,待得虞圣女至我襄阳,还得请她作主!」
这就是宗师之威,即便有了嫌疑,也要想方设法为其洗脱嫌疑。
不然让三帮两派怎么办?
真去抓虞灵儿啊?
展昭不置可否,倒是又问了一个问题:「此番前来剑庐遗址,是意外之行,倘若我们不至,会是何人发现尸体?」
程松回答:「四派轮值,自是下一位来接班的弟子。」
展昭道:「何人?」
程松面色微变:「是我青竹帮门下弟子,我也是听此人前几日聊过,才知明风师父正在此地修行。」
展昭道:「那请程前辈通报各方时,也确定一下门中弟子安危。」
连彩云道:「程前辈请自便吧,我们还是有些自保之力的,不劳挂怀。」
「好!好!我这就去!」
程松也觉得这位宗师弟子有自保之力,当然对方真要无力自保,自己在旁边也是白送,抱了抱拳,匆匆离去。
等确定这位离开,连彩云才道:「展大哥,你觉得杀人的会是那位五仙教圣女?还是五仙教又有弟子叛逃,盗了教内剧毒,在外行凶害人?」
「恰恰是天南盛会召开在即,后者的可能性反倒不高。」
展昭分析道:「五仙教历史上不止一次发生过弟子叛教,携带剧毒为祸江湖的事情,为了保教中名声不坠,五仙圣女和五仙使也不止一次出滇南清理门户,甚至行动越来越迅速————」
这件事「花间僧」戒殊与他聊过。
五仙教的正面名声来之不易,全靠宋辽国战里面的牺牲而来,此后也多得中原各派礼让,当然不希望重回五毒污名。
当然有些事情的反应也没有那么迅速。
比如最初教内弟子盗出「腐髓醍醐」,频频害人,要等到「飞剑客」易风亲自质问,当代圣女才随之北上除恶。
等到了后来,一旦发现事态不对,有弟子盗了毒药,或有剧毒泄漏,五仙教立刻就采取措施。
基本上在滇南区域就把人和毒药追回,避免事态扩散,对于叛教者更会施以重手,以做效尤。
反应到这起案件里,连彩云也明白了:「如果是门中叛徒盗了毒药出来,想要跑到荆襄之地都不容易,更别提听闻天南盛会召开在即,就越发不会用这种剧毒行凶,不然岂不是正好撞在虞灵儿手上?」
「是啊。」
展昭道:「这类毒药特征太明显了,程松也只是地方宗门的长老,见识平平,都能很快判断出是「泣红散」之毒,行凶者应该不会抱有掩饰的侥幸————」
「那就是嫁祸了?」
连彩云道:「有人想要趁著五仙教圣女来赴宴时,嫁祸给此人?至少也败坏五仙教的声名?」
展昭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这里不是隆中剑庐的遗址,他还真会对动机作类似的判断。
但牵扯到两年的那起襄阳血案,再加上这个门派遗址,本就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现在所谓轮值洒扫之人,还莫名被五仙教剧毒所害——————
展昭眉头陡然一动:「死者明风在当地有一定的身份,死亡地点是曾被灭门的隆中剑庐遗址,死亡手法又牵扯到五仙教剧毒。」
「这一切可太有话题性了!」
「按照如此发展,这一起新的案件,是不是能将两年前的旧案,重新拉回人们的视线之中?」
以新案引出旧案?
如果杀人动机真是如此的话,那行凶之人可不会走远——————
展昭缓缓闭上眼睛。
连彩云和庞令仪初悟神异,都能被他领上天地元气修行之路,他在泰山之战后不久,更是发现自身对于周遭的感悟,达到了一种全新的级别。
隆中剑庐的后山,在常人眼中不过是一片深山老林。
可在他的感应,这山这水,却已不再是简单的山与水。
山有灵,水有韵。
山势化作一道道无形波纹,如潮汐般起伏,每一块岩石、每一株古木,都仿佛在呼吸,向外扩散著微弱的震颤。
水流亦非死物,而是带著某种节奏,在溪石间跳跃、回旋,如琴弦轻拨,奏出无声的韵律。
展昭双目微闭,右手抬起,「爻光」与「有无」耀起光辉,回应波纹,开始沉浸入整座后山的「气」。
草木的生机、岩石的厚重、风的流动、雾的聚散————
它们不再是独立的存在,而是天地间律动的一部分。
那么自然而然的,不属于这种天地律动的存在,就会变得特别醒目。
比如展昭自己和身边的连彩云,就属于「外来者」。
比如后山搭建的屋舍,与屋舍前方倒下的明风尸体,也是「外来者」。
更有一缕极淡、极隐晦的「线」,从此处延伸,蜿蜒如蛇,穿过山林,直指远方。
那是一种近乎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的「痕迹」。
「有了!」
展昭沉浸在这股感应中,脚下移动,一步步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连彩云屏息凝神,默默跟在后面。
展昭觉得自己是外来者,与天地格格不入,连彩云却感到此时此刻的展大哥仿佛身融天地,散发出一股浩大而恐怖的力量。
以致于她下意识地收回了神异喜君的气息,紧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走著,很快绕过后山,走入一片芦苇丛中。
待得展昭拨开最后一丛芦苇,眼前蓦然现出一抹水色倩影。
一位少女赤著双足坐在溪边青石上,素白的罗袜随意搁在一旁,正用脚尖轻点水面,荡起的涟漪惊散几尾游鱼,在晨光下碎成点点金鳞。
连彩云并非故意,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对方的赤足上。
只见那双足莹白如雪,足弓弯出秀美的弧度,十趾如贝,在水波中若隐若现,溪水冲刷著足踝,映得肌肤几乎透明,连淡青色的血脉都清晰可辨。
然后视线往上,从侧面看去,就见女子头戴一顶高耸的银质牛角冠,银冠上的铃兰随著动作簌簌轻颤。
银冠是苗疆女子常见的配饰,这一顶虽高耸却不显凌厉,细银链垂落的弧度恰如新月,在额前投下细碎的光影。
一袭靛蓝色的对襟长衫,袖口与衣襟处绣著蜡染纹样,从这一边能看到蜈蚣盘绕成藤蔓状,另有衣襟处的蝎子似在花间游走,腰间微微裸露,饰以银链,随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二位——」
她听到动静,微微侧头,露出一张纯净如初雪新霁的面容,未施粉黛却透著天然的莹润,声音更是清凌凌的,像山涧流淌的泉水:「可是迷了路?」
「并非迷路。」
展昭彻底退出微观天地的状态,语气平和地开口:「可是五仙教圣女虞灵儿虞姑娘当面?」
「哦?」
女子将湿漉漉的双足从溪水中提起,水珠顺著纤巧的足踝滚落,在青石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也不穿罗袜,就这般赤著立于青石上:「看来二位是特意来寻人家的.」
她眉如远山含黛,杏眸清澈见底,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下弯,像两枚小小的月牙,好看至极。
「唔!」
但连彩云却觉得毛骨悚然,只觉得一股莫大的恐惧感直逼过来,顿时汗毛倒竖,紧紧握住了明月在。
比上泰山前的楚辞袖强,比泰山后的楚辞袖稍弱。
展昭则作出基本判断。
当然这只是气机的衡量,真正打起来还要看手段。
而身为五仙教圣女,对方的手段无疑极其难防,毕竟是世上少有的用毒大家。
所以展昭开门见山:「两年前襄阳三槐巷血案,虞姑娘可是在追查真相?」
「三槐巷血案?」
虞灵儿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扑扇,摇了摇头:「人家不知道呢!」
除卫柔霞那般特殊情况外,宗师级高手的心灵修为都不弱,展昭的心剑神诀并不能直接感应出对方的情绪变化,却已经有了判断。
他继续道:「我们也在追查两年前的三槐巷血案,且襄阳府衙有一位新上任的通判包拯,爱民如子,对冤假错案决不放弃,虞姑娘若有线索,我们可以互通有无,不必行激烈手段。」
虞灵儿俏生生地立于青石上,听完后笑容不变:「人家真的不知道那什么案子呢!」
「看来虞姑娘不相信我们————
展昭不再多言。
且不说苗女对于中原人一贯警惕,就算是其他门派之人,初次见面说这样的话,恐怕也难以取信对方。
关键从明风之死来看,这位五仙教圣女的手段可是相当酷烈的。
换成别人,大不了互相提防便是,但这位是用毒的,且是宗师级用毒高手,谁也不敢忽略这样的威胁。
因此展昭转瞬间就有了决断,微微欠身,语含歉意:「虞姑娘,得罪了。」
「我要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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