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打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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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程铺子前分了别,好日头随是一个下午晃过,临到傍晚偏再飘了雪下来。
原秀英好容易得闲,空落店里摘带著长庭予她的毡帽,镜前把玩。
忽闻门前冷街上尖嗓状况生。
由是一个贼汉前逃,后接女子从后撵。
好巧不巧的,巷子里头套车的邓伯撞个正著。
阴差阳错堵了街道,程记铺前一场喧闹。
正所谓人在铺中坐,祸自街上来。
秀英乘情不免抬眼外打量。
只见那抢了物件的贼汉,周身脏兮兮。
头上戴一抹深网巾,上身粗布短衫,衬里塞得鼓鼓囊囊,多半夹了旧絮。
下装肥裤子腿儿,脚踩靸鞋。
最外呀,为掩人耳目,还自作聪明反套著一件号坎儿。
打眼一瞥,毕竟曾跟走镖闯过江湖之人,秀英眼贼,一瞧便断,此人呐,八成便就南京北码头上,群居趴活儿,杂处各商号前,摔汗珠子卖命挣钱的卸货脚伕是也。
而往后看,承了邓伯巧帮忙,已是拉扯孩子追近那妇人呢?
腊月天里阴小雪,那女人头上也没个暖耳毡帽的,业只包了个暗红的帕子裹了。
脚上半旧的布鞋里头缠著厚布。
经是这么一追一赶一摔了跟头,更是大半的小腿都叫烂泥雪洇住。
实在话,瞧他形状,秀英本是不愿掺和的。
为了啥呢?
因这女人头上帕子歪斜,浑身一股子说不出的扭捏病态,也仅就这么打眼一瞧的功夫,秀英直觉便晓,这人,不是哪个牌楼胡同的窑姐儿,也是个自站门子的暗娼。
这等女人,本就是非傍人沾不得,薄恩寡义,没什么廉耻底线。
俗话来,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帮,不是帮不了,可关键,就怕事后牵扯自身难解脱。
别届时引火烧身,又较招谁惹谁了去?
再不济,秀英一好端端良家女,实不愿同得这般人物扯上什么瓜葛就是。
遂一时间,本嫉恶如仇,喜抱打个不平的程秀英,沉吟片刻,脚步未动,于柜子后顿慢了半拍没出手。
也就这片刻迟疑间隙,谁料是,外边厢,形势变化加剧。
失主女子趁得板车横道撵上来,一把拽了贼汉裤腰带。
五大三粗一汉子,临瞧也是气急败坏,彻底急了眼啦。
先为一顶,女人力弱,倒栽到烂泥地上,且累身后半大女娃子脸戗地,擦破了脸蛋儿。
贼汉追上,二人为条裤带再起撕吧。
女人被压下头,瞧她也极看重自己遭抢的包袱,真就拿命在博。
一时下风,破口浑骂,同来歇斯底里,杀猪一般嚎嚷。
贼汉怕是惹了旁人坏了事,顺就怒的急了眼。
只闻啪一声脆响。
贼不耐厌烦,一巴掌掴到身下女人脸上。
登时,那女子便较给彻底打懵了,身子一歪,嘴角呕了一腔子血来。
啐地呛嗓子,定睛一瞅,竟是半颗门牙都给扇掉了,混著血沫子叫被吐到了烂泥地里。
「操的,臭婊子。」
「跟老子较劲,他妈没人要的烂货。」
打了人,贼汉看是心也虚了一截。
嘴里嘟囔不停,咒骂来,又好大一口浓痰啐到遭打女人头上。
一扽,裤带较重新抽在手里,原处系回腰上。
恶狠盯一眼地上半晌还不来的女人,半分愧疚不表,拔腿便要走。
可也就那恶汉回转身之际。
刚欲抽身离。
不想,那女人也忒轴了些,完全拼了命的架势,咬了牙,嘴角喇著血,一翻,指甲一扣,死死双手钳住贼汉后腿。
那汉子冷不备,险又踉跄跌一跤。
回身俯瞰,那个气呀。
一时怒火攻心,也是就此管顾不得,起了杀心。
沙包大的拳头,高高扬起,看那架势,直奔著遭打狼狈女人天灵盖就去了。
这还了得,旦要让其如此辣手,一拳头真较落下。
那,这程记铺面前,登时就变了杀人现场是矣。
程秀英踟蹰到此,忍到极致。
叹觉不能再不出手也。
未免事后懊悔,突来,门边一根齐眉棍,叫其截脚一戳。
嗖——
棍打横出,一棍杵在贼汉肩胛发力之穴上。
那恶汉一个摘歪,满目愕然,勉强稳住身形。
这会子,他个心头怒已顶到了嗓子眼儿啦。
前是没想到,地上趴的破烂货,为个破包袱,能这般的死缠烂打不饶人。
后更没料想,这年月,竟还真有那不知死的会多管闲事。
旋一猛虎回眸顾,双目血红,更露残暴之相。
他猛拔一脚,给腿上女人甩开。
「杂操的,今天老子出门没翻黄历。」
「怎就净他妈碰上多事儿的臭婊子。」
「你!」
「老子看你也是他娘的活腻歪了。」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贼汉杀心起,横著膀子,朝现程记前举棍秀英径直去。
街上烂泥,一步一个大脚印,叫恶汉踩得深陷。
蒲扇大的巴掌,忽来横扫,带著股子劲风,眼瞅逼近秀英面门。
「小娘们儿,一根烧火棍,就敢坏老子的事?」
呼——
突来,一掌挥空。
秀英也不愿同他这样人多费什么口舌。闪身撩步同时,齐眉棍往地一戳,棍尾入泥三分。
她退半步,虚点一棍。
贼汉咧嘴森然,恶狠再袭,伸手朝她便抓。
而秀英手里那棍梢却似游蛇吐信一般,啪地抽他腕口上。
汉子吃痛,反更激发凶性,浑吼一声又扑至,双臂大张宛似蛮熊。
姑娘身量吃亏,且再撤步不及,猛是齐眉棍被贼汉一把攥住。
二人一拽一扯,烂泥地上相持。
未片刻,只见汉子猛发力,连人带棍给秀英就往前急拽。
秀英眼瞅要撞进他怀里,眼疾手快,忽是脱手松开。
贼汉正使蛮劲,猛然往后倒仰。
借机,秀英矮身一个扫堂腿。
不想,那贼踉跄两步竟未倒。
秀英这时业已欺身近前,右手二指并拢,直戳他腋下大筋。
如此一来,贼汉半身登就麻了。
棍也正好落回秀英掌中,再是顺势一记劈山棍,正中肩窝。
只闻「嘭」一声,汉子单膝跪地。
嘴里咒骂:「臭婊子,看我不......」
当时,秀英自不等他骂完,一技窝心脚蹬出。
你再瞧,那贼汉终算倒栽葱,摔飞滑出去好几步,捂著胸口,半晌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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