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借刀杀人,太平愿景!(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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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城,雨势稍歇。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前敌指挥部。
李靖忠站在大门口,目送车尾灯消失在雨幕中,神色晦暗不明,直到车尾灯彻底看不见,这才转身返回。
阴暗的巷口角落里。
一名身穿雨披、看似路人的男子缓缓低着头,转身迈步回了巷子。
他是五战区留驻彭城办事处的眼线。
半小时后。
一封加急密电通过秘密电台飞向了开封。
开封。
李德邻手里捏着刚刚译出的电报,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窗外风雨飘摇,那呼啸的风声,如同他此刻七上八下的心情。
“这个时候,彭城还有什么‘贵客’,值得李靖忠这个副官亲自送出门?”
李德邻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身旁的机要副官黄雪初低声道:“德公,会不会是西边(延安)的人?”
“不可能。”
李德邻断然否定,摆了摆手:“若是那边的人,云飞巴不得大张旗鼓地搞统战,以此来要在委座面前展示他的抗战态度,向盟友展示胸襟,何必藏着掖着?”
“一身黑衣,遮遮掩掩,没有军衔,又是这个时候.”
李德邻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该不会是日本人?”
黄雪初大惊失色,压低声音:“德公,还请慎言,战帅怎会通敌?”
“通敌不至于,他不会这么做,也没那个必要,但若是利益交换.”
李德邻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苏中的战事太蹊跷了。”
“冈村宁次不是傻子,他怎么会把第六十师团往咱们的枪口上撞?除非”
“除非他笃定咱们的防线是一张纸,笃定有人会给他开门,只有这样,这仗才会打成这个模样。”
想到这里。
李德邻只觉得后背发凉。
“发报!”
李德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意:“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带的兵!”
“为什么拥有八个师的兵力,依托淮河天险,竟然被日军一个二流的乙种师团突破。”
“是!”
皖东,盱眙前线。
炮火连天,大地在震颤。
第21集团军前敌指挥部内,尘土簌簌落下,每一次爆炸都像是砸在人心头。
李品仙满脸烟熏火燎,看着手里那一叠厚厚的战损报告,手都在抖。
参谋长王鸿韶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手里攥着那封来自开封的急电。
“总座,德公急电!”
“德公询问这仗到底怎么打的。”
李品仙一把抓过电报,扫了一眼,惨笑一声,将电报狠狠拍在桌子上:“德公久不在五战区,不知道兄弟们现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
“总座”王鸿韶略有不满,急忙出声表态。
“拟电..”李品仙
“自大别山北上以来,军心浮动。”
“弟兄们离了老家,又听闻中央即将推行全面整编,恐被卸磨杀驴,人人自危!”
“加之部份中下层军官”
李品仙顿了顿,咬牙写道:“似有异心,防不胜防。”
“非职部无能,实乃军心已散,防线自溃”
王鸿韶看着这封回电,叹了口气,转身去发报。
电报发出后,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开封的回电到了,只有冷冰冰的八个字:“稳住阵脚,死守待援!”
李品仙看着这八个字,苦笑着摇头,一屁股瘫坐在弹药箱上。
死守?
拿什么守?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就在指挥部头顶炸开。
气浪将指挥部的木门直接掀飞,外面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报——!!!”
一特务营军官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扑倒在李品仙脚下:“总座,参谋长,完了!全完了!”
“不仅仅是第六十师团!”
“日军第十三师团!”
“第十三师团他们从洪泽湖方向杀出来了!”
“什么?!”
李品仙和王鸿韶同时惊得跳了起来,脸色煞白。
“第十三师团?”
“第六十师团在正面牵制,第十三师团从侧翼穿插,咱们的第174师已经被包了饺子!”
“淮河防线目前已经被日军击穿,继续坚守已经没有意义了。”
李品仙双腿一软,再一次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王鸿韶手中的铅笔“啪”地一声折断。
“八路军那边”
“不用想了,十三师团毕竟是日军的甲种师团,八路军打个淮阴城都要两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挡得住他们?”
李品仙无奈下令:“准备突围吧,咱们向三十一集团军的方向靠拢。”
完蛋,这次是真的完了。
桂系在苏中的这点家底,仿佛转眼间就要被日本人连根拔起了。
原本。
李品仙想的是既然八路军方面已经施以援手,那么完全就可以坚守待援,等到援军抵达之后,便足以反败为胜。
何况日军长三角防区面临的不仅是华北方面的国军,还有新四军、八路军以及华南联合指挥部下辖的精锐主力李玉堂兵团等作战部队。
只是,这仗,为什么会打成现如今这个模样,李品仙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无非是现阶段,战斗尚未结束,没有时间清算罢了。
开封,一战区长官司令部。
常瑞元的书房内,檀香袅袅,却掩盖不住那股肃杀之气。
楚云飞笔直地站在书桌前,神色坦然,如同汇报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军务。
“这么说,你是打算借日本人的手,来整顿桂系?”
常瑞元端起盖碗茶,轻轻撇去浮沫,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
楚云飞没有丝毫隐瞒,直视着常瑞元的眼睛:“桂系在苏北尾大不掉,且内部腐化严重,早已和日军暗通款曲。”
“若不刮骨疗毒,这支部队就算不会成为伪军,也会成为反攻路上的绊脚石。”
“既然冈村宁次愿意送这把刀,学生便顺水推舟。”
“既灭了日军的威风,又收了桂军的军心,还能把那些蛀虫一网打尽。”
“一举三得。”
“最重要的是,冈村宁次算是日军之中少有的聪明人,他能够意识到日本失败在即,并且愿意成为国家意志的“代理人”,这一点将会降低数倍的治理成本”
常瑞元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地盯着他。
他显然十分意动,但又不愿意承担与日本人媾和败露的风险。
良久。
常瑞元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你胆子很大。”
“这种‘通敌’的帽子,随时可能扣在你头上,让你万劫不复。”
“为了党国,为了抗战大局,学生不在乎。”
楚云飞声音铿锵,毫无惧色:“只要结果是好的,骂名学生来背。”
“不会让你背负这样的骂名的。”
常瑞元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放手去做吧,出了什么问题,还有我这个老头子。”
“不过,手脚要干净。”
“既然上了日本人的官方认证,这些人一个都不要留。”
常瑞元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个都不能留。”
“既然做了,就要做绝。”
“军统那边,我会让雨农配合你,你的八十八集在彭城,让八十八集也动起来,尽可能地减少二十一集团军的伤亡,切勿因此扩大化。”
“是!学生明白!”
楚云飞敬了个礼,转身欲走。
“云飞啊。”
常瑞元突然叫住了他:“委座?”
“那枚樱花徽章。”
常瑞元指了指桌角那枚被楚云飞上交的、陈志乾带来的金徽章:“收起来吧。”
“算是你的战利品。”
“也是个警醒。”
“日本人不可信,那些广西人同样不可信,唯有手中的枪杆子和这一腔热血,才是真的。”
楚云飞微微一怔,随即郑重点头:“学生谢校长教诲。”
司令部外。
雨已经彻底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侍从室主任竺培基陪着楚云飞走下台阶,一直送到车旁。
看着远处街角几个正在寒风中捡拾烂菜叶的难民,竺培基轻轻叹了口气。
竺培基拢了拢衣领,声音有些萧索:“你看这些百姓。”
“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一口饱饭,一个太平年景,一家人能团团圆圆。”
“可这世道,怎么就这么难呢?”
“咱们打了这么多年,死了这么多人,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楚云飞停下脚步,顺着竺培基的目光看去。
那几个难民衣衫褴褛,却因为捡到半颗白菜而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藏进怀里。
那一抹卑微而满足的笑容,深深刺痛了楚云飞的眼。
“竺主任”
楚云飞转过头,目光坚定如铁,仿佛透过这阴霾看到了光:“正因为难,所以咱们才要打,才要狠。”
“如果我们不打,这苦日子,咱们的子孙后代还得接着过,还得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
“咱们这一代人,把仗打完了,把血流干了,把罪受够了。”
“下一代人,就能挺直了腰杆,堂堂正正地做人,安安心心地吃饭。”
竺培基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将领,看着他鬓角不知何时生出的几缕白发,心中五味杂陈。
“你说的对。”
“只是这路太长,太苦。”
“再长,也要走下去。”
楚云飞抬起头,看向北方那铅灰色的天空,仿佛透过云层,看到了那个崭新的未来。
“委座既然体谅,云飞便不敢懈怠。”
“国家强大,民族复兴,百姓富足。”
“这是咱们的宏愿,也是咱们的责任。”
楚云飞伸出五根手指,紧紧握成拳头,在空中用力一挥。
“五年,十年,二十年。”
“总会有那么一天。”
“咱们能看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太平盛世。”
“那时候,没人再敢欺负咱们中国人。”
“也没人再敢觊觎咱们的每一寸土地。”
竺培基心头一震,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好!”
“为了那一天。”
“咱们,一起努力。”
楚云飞郑重点头。
随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那辆等待已久的吉普车。
车门关上。
引擎轰鸣。
楚云飞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掩去了眼底的疲惫与杀意。
“去彭城南。”
“钧座,我一直不明白,既然三十一集已经驰援,为何还要”
“职责所在,不容推辞。”
“立功兄他们已经做好了开拔准备,这一仗,还是我们打,今天下午先和他商量一下简单的作战计划,晚上回前敌指挥部联络各作战部队,明天一早再回彭城南,送别出征将士。”
李靖忠连连点头:“是!”
次日。
彭城南站。
到处都是奔走的灰色身影,沉重的军靴踏在水泥地上,汇聚成一股低沉而肃杀的轰鸣。
蒸汽机车的烟囱喷吐着白烟,刺鼻的煤灰味混合着枪油和汗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第八十八集团军的主力部队一部正在登车。
他们满打满算休整了不到一个月。
很多士兵的军装上甚至还带着上一场战斗留下的硝烟味。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动作麻利地将弹药箱和重机枪搬上闷罐车。
“嘎吱——”
一辆威利斯吉普车疾驰而来,猛地停在了站台中央。
车门未开,楚云飞已然起身。
他单手抓着吉普车前挡风玻璃的边框,笔直地站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扫过那如林般伫立的钢铁方阵。
原本喧闹的站台,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身影。
那是他们的魂,是华北的脊梁。
楚云飞摘下白手套,用力地挥了挥。
“弟兄们!”
他的声音雄浑有力,不用扩音器也能传出老远:“辛苦了!”
“这顿饭还没吃安生,这觉还没睡踏实,又要拉着你们去拼命!”
“但是没办法!”
楚云飞猛地一指南方:“小鬼子的刺刀已经顶到咱们心窝子上了!”
“第二十一集团军的防线崩了,几万鬼子正要霍霍咱们的亲人。”
“咱们能答应吗?!”
“不能!!!”
数千名官兵扯着嗓子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站台的顶棚。
“好!”
“那是咱们光复的国土,那是咱们守住的荣耀!”
“我就一句话!”
楚云飞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只要第八十八集团军还在,小鬼子就别想在咱们的国土上耀武扬威!”
“登车!”
“杀敌!”
“万胜!万胜!万胜!”
狂热的呼喊声中。
楚云飞跳下吉普车,大步流星地走向站台的最前方。
那里。
方立功正带着一众参谋军官,神色肃穆地立正敬礼。
秋风吹动着方立功的衣摆,这位平日里甚至有些书卷气的参谋长,此刻眼中满是血丝。
楚云飞快步上前,没有回礼,而是一把紧紧握住了方立功的双手。
那是两双粗糙、有力、沾满征尘的大手。
“立功兄。”
楚云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歉意,更带着托付生死的凝重:“此战仓促,难为你了。”
“委座的意思,你也明白。”
“既要借刀杀人,又要兜住底线。”
“这一仗,咱们不仅要救场,更要立威!”
“务必重创,乃至全歼进犯之敌,把第十三师团和第六十师团的嚣张气焰,给我彻底打灭!”
方立功感受着手掌传来的力度,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略显疲惫的士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微微皱起。
“钧座。”
方立功实话实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忧虑:“部队的情况,您是知道的。”
“休整不到一个月,兵员虽然补充了,但新兵占了三成,战斗力下滑难免。”
“而且连续高强度作战,弟兄们的体能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的战斗力,比之四期反攻时,至少下降了两成。”
说到这,方立功顿了顿,他反手握紧了楚云飞的手,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
“钧座请放心。”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们八十八集就是剩下一口气,那也是老虎,不是病猫!”
“第十三师团?”
方立功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甲种师团又如何?”
“这一仗,只要弟兄们还有一口气在。”
“就绝不会堕了咱们飞虎军的威风!”
“您就在彭城,等着我们的捷报!”
“好。”
“我在彭城,等你们大战胜利,我给你们摆庆功酒。”
“去吧!”
“是!”
方立功猛地转身,大手一挥:“继续登车!”
很快,长鸣的汽笛声响彻夜空。
满载着第八十八集团军精锐的列车,如同一条钢铁巨蟒,喷吐着浓烟,轰隆隆地碾过铁轨,在楚云飞等人的注视之下,向着南方那片燃烧的土地,呼啸而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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