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反人类罪！

    自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经历末日，见证到那一句「彗星来了」刹那间改变所有人思维模式之后，江阳便已经强拉著周玉，并现场点了几个人，在冬眠基地地下城之中进行过脑部检测了。

    之后循环开启，将该信息上报给世界政府后，更是由世界政府出面，在全球范围内进行了持续不断地，更高精度、更大力度的检测。

    结果仍旧是始终没能找到异常之处。

    这一点江阳是知道的。

    江阳并不是医生，不知道还有哪种方式能更进一步将那种异常找出来。

    但在他想来，既然已经明确了异常来自于人脑自身，此刻又能发动全世界之力，发动所有相关科学家的智慧，总是能找到办法的吧？

    但此刻这位专家的话语，却让江阳一颗心陷入了谷底。

    似乎————连这些站在人类科学界顶端的专家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一次次循环之中，江阳找到了仅剩的唯一一条有可能通向成功的道路。但此刻，这唯一一条生路竟然也被堵上了。

    这样的话，我们该怎么做？我们还能怎么做？

    整个虚拟会议大厅，数千名与会者在这一刻同时陷入到了沉默。

    良久，决策团首长缓缓开口：「无法进一步提升检测精度的原因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是很显然的。

    果然，就像江阳所预料的那样，那位专家答道：「原因有很多，但整体归类的话，可以归为以下两种：

    我们的科技还不够先进，对于人体，尤其是大脑的了解还不够多。

    这是内部原因。外部原因则是，我们的检测手段有限，检测仪器的精度不够高、不够全面。」

    江阳意识到了什么。

    对于人脑的了解不够多，设备也不够先进？

    那现在的应对方案似乎就只剩下了一种。

    在接下来的约1年10个月时间里，以全世界之力，将全世界组织起来，全力以赴发展相关科技，不限资源，不计投入。  

    当然，就算集全世界之力，1年10个月的时间也很难说能有什么突破。那就等这一世迎来末日，由自己将这一世的收获带到下一世，让下一世在这一世的基础上继续展开研究，如此重复，一直到人类世界掌握足够的，足以发现并应对那种异常的科技为止！

    这种办法虽然麻烦了一些，但似乎是现在情况下唯一可行的了。

    可是————江阳知道，科技发展自有其内在规律。

    想要推动科技进步，需要的推力有许多许多。社会组织、社会风向、现有科学设备的性能、科学设施的数量，等等等等。

    而通过这种重复，自己所能带回来的仅仅只有一种助推力而已，科技数据。

    在科技层级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这些科技数据的到来确实可以短时间内助力科技发展，但它是存在极限的，无法将科技推到太高的层次。

    就像是，假设自己可以从此刻，重生到当初第一次末日之时的地球上，带回了现在所有的科技数据，那时候的人类文明便能快速进步到现在层级么？

    不可能的。

    没有足够的科学知识储备，没有足够的大型科研装置，甚至连足够数量的科学家都没有，就算自己能带回去，那时候的人类也消化不了。

    现在执行这种方案，极有可能仅仅循环数次后，自己带回来的科技数据，单单只是让科学家们消化吸收，便足以耗去这1年10个月时间中的一多半。

    再循环几次，现有的科研设施性能利用率便达到极限，科技进步停滞，人类世界再也无法产出更多科技数据了。

    江阳轻轻叹了口气，再度意识到了另外一点。

    虽然这种方式有这样那样的缺点，麻烦不说，对于人类世界的科技提升幅度注定不大，极有可能到达极限后也无法解决当前问题。

    但它都是现阶段唯一可行的方案。

    我们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当然，执行这个方案的话，最苦最累的便是江阳自己。

    对于别人来说，每一次循环都是一次全新的开始。但江阳不同。

    他需要一次又一次重复循环，一次又一次经历这段重复的时间，每一次循环都需要记忆大量数据。

    但————这不算什么。

    「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他心中下定了决心。

    抬起头来，江阳定定看著屏幕之中决策团首长的身影，只等他将这个方案说出来，自己便做出表态。

    决策团首长沉吟著，片刻后慢慢道：「我有一种方法，或许可以提升脑部检测精度，提升找到那种异常的概率。」

    画面之中，与会者们微微有些诧异。

    决策团首长并不是科学家，更不是医学家。他能有什么方案？

    「果然。」

    江阳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句，做好了表态的准备。

    但决策团首长并未直接说出他的方案，而是问出了另一个问题：「相关的大脑检测，只能用活人吗？死人可不可以？」

    那位科学家答道：「在人死亡之后仅仅约4分钟时间，脑部ATP便被耗尽，导致脑细胞内外离子平衡被打破，钾离子从细胞内流出，钠和钙离子大量流入，导致脑部环境被大量破坏。

    基于严谨性考虑，我们经过慎重讨论认为，还是要尽可能避免这些干扰因素，所以只能通过对健康人体的检测来寻找那种异变。」

    「健康人体？病人也不行么？」

    「现有证据显示那种异常也存在于病人大脑之中，从这方面来看，使用病人进行检测也有希望找到那种异变。

    但病人身体内部环境受到疾病干扰，并不纯净」。而这种干扰极有可能也影响到了脑部环境。

    那么仍旧基于同样的原因，我们的检测需要足够纯净的环境，才能尽可能排除干扰，增加找到那种异变的概率。」

    他总结道：「不是病人和死人不能用，而是在病人和死人之外，也必须要一些健康人体作为对照。

    这样找到那种异变的概率最高。

    在我们科技和检测手段有限的前提下，这一点概率可能对我们很重要。」

    「这样啊————」

    决策团首长轻轻叹了口气，慢慢道：「我的方案很简单。

    我们现有设备的精度不足，检测手段不足，其当然可以通过科技发展来解决，但也可以通过另一种方式解决。」

    他抬起头来，指著自己的脑袋，目光中满是坦然：「去除颅骨，直接对新鲜大脑展开观测。」

    江阳怔了一瞬间，随即神色大变。

    不仅江阳，旁边周玉身体也猛然绷紧。虚拟会议室之中，不知道多少与会者猛然抬头，脸上满是惊骇和震惊。

    新鲜————大脑？！

    这，这————

    这一刻，江阳心中不知道涌现出多少思绪，有震惊，有惊骇，还有荒谬，和源自本能的抗拒。

    在之前的交谈之中，无论自己还是科学家们所有的话语和方案都有一个默认前提，那便是，检测设备不能对人体造成明显伤害。

    这个前提是天然而然的，是根植在所有人本能之中的。无需明说，更不用特意提出，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而现在，决策团首长却提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思路。

    现代检测设备全都需要透过颅骨才能观察大脑情况。因为颅骨的存在，许多检测手段无法使用。

    譬如光学显微观测便无法进行。

    那么现在，直接把颅骨去掉就能进行光学检测了。

    由此还引申出了另一种检测手段：既然颅骨可以去除，那么，我们是否还有必要确保大脑完整性？

    如果不需要确保的话，那么，我们是否可以直接将新鲜大脑切片，然后用光学或者扫描显微镜，又或者各种化学试剂、基因检测手段，来一点一点的进行检测？

    去掉了「检测手段不得对人体造成明显伤害」这一限制，在科技程度、检测手段和技术未获得大幅进展的前提下，检测精度和全面性能否获得大幅提升？

    连想都不用想便能得出结论，这是必然的。

    获得大幅提升后，找到那种异常的概率会不会大幅提高？

    同样显而易见，必定会大幅提高。

    这种方案可行不可行？

    从绝对理智的情况来看，它是绝对可行的。

    可是，可是，那是新鲜大脑啊！

    去掉了颅骨，把新鲜大脑取出来切片研究检查，人就死了啊！

    一个没有患病的，脑部环境足够「纯净」的健康人，就这样死了啊！

    纵观整个人类文明历史，除了少数丧心病狂，和畜生无异的渣滓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具备基本良知和道德的人类族群进行过这样的实验。

    而现在，现在————

    江阳大脑一时间陷入到了混乱之中。

    决策团首长的神色仍旧平静。

    「我知道这个方案挑战了我们人类文明传承已久的价值观和道德观，但我仍旧是那句话。

    没有人类文明的宇宙毫无意义。没有人类文明的道德观更加毫无意义。

    无论道德观还是价值观，都是为了让我们人类能活的更好，延续的更久，而不应该成为文明延续的阻碍。

    就用那些死刑犯做这些试验吧，犯下了那么大的罪孽————现在，也该让他们为我们的文明做出一些贡献了。」

    他的神色愈发坚定，声音也愈发沉稳有力，如同具备千钧重量一般，一个字一个字的砸在了所有与会者心上：「这个决定，是我，世界政府决策团首长做出来的。

    我以世界政府决策团首长的身份命令你们，任何反对意见都必须保留，不得提出。

    所有相关人员，务必遵照我的命令前去执行该方案，有敢抗拒的，以反人类罪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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