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苏沫沫的苦难

    棠蓝的身影刚刚消失，周暖暖就忍不住叫了起来：「仇风！你怎么能答应下来呢？她分明就是想要借机杀了你泄愤啊！什么临时的资格考核，她就是生怕毕业考核被你通过了，所以才故意搞这一出！」

    其他甜文班的老师也围了上来，一个个忧心忡忡。

    楚路神色淡然道：「那也没有办法。她现在是副校长，我们难道还有资格拒绝吗？」

    周暖暖闻言一滞，随即颓然道：「是啊，她是副校长了————」

    但紧接著她又猛地抬起头：「可是这样的话，仇风你不是————」

    「不用担心，还有转机。」楚路说道。

    「转机？」周暖暖愣住了，「什么转机？」

    「韩主任的死亡。」楚路看著周围一脸茫然的老师们，「我不相信什么所谓的鸡贼男，这就是棠蓝设的一个局。是她杀了韩主任。」

    「所以，这就是突破口。」楚路继续说道，「我要深入调查，只要能找出罪证，揭穿她的阴谋，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周暖暖眼睛一亮：「仇风，你是要证明棠蓝杀了人，然后拿著证据去找校长伸冤吗？

    可是这样有用吗？不，也确实只有这个办法了！」

    「没错！只有这个办法了！」

    「必须揭穿她的真面目！」

    其他老师纷纷附和。

    楚路微微点头：「就是这样。我们的时间有限，必须立刻开始行动。」

    他看向周暖暖：「当时有什么目击证人吗？」

    「有的有的。」周暖暖连忙点头，「韩主任是在从自己办公室出来，前往虐文班，打算接你的路上被袭击的。当时路上有两名虐文班的班主任。」

    说到这，周暖暖的神色又黯淡了几分：「不过我们之前已经询问过她们了，没有什么收获。她们一口咬定只是听到了枪响，赶过去的时候就发现韩主任已经中枪倒地了，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看来从人证入手是行不通了。」楚路当机立断，「还是要先确认一下韩笑笑的遗体。说不定尸体上会留有什么线索。」  

    「遗体现在放在学校的停尸间里。」周暖暖立刻说道，「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不。」楚路抬手制止了她，「人多眼杂。我一个人过去好了。」

    「好。」她又拿出一张证件递给楚路，「这是通行证。」

    楚路接过通行证，揣进兜里：「我现在过去。周老师，你们去找找其他线索，调查一下事发现场，或者做点别的。」

    「好！」周暖暖等人郑重地点点头。

    #####

    离开甜文班教学楼后，楚路快步前往停尸间。

    忽然，聊天群界面在眼前跳了出来。

    沈妙妙：「我听说韩笑笑被杀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楚路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快速回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沈妙妙：「？？？」

    沈妙妙：「楚路你疯了吗？你要去找证据伸冤？」

    沈妙妙：「你前几天才见过过大女主们是怎么审判的啊。找证据有什么用？爱丽丝根本不会在乎的。」

    楚路：「我没打算向爱丽丝告状了。那是说给她们听的。」

    楚路：「我去看尸体，只是单纯地想要弄明白，棠蓝到底是怎么杀掉韩笑笑的。

    楚路：「棠蓝跟韩笑笑斗了这么久，却一直忍到现在才出手，这就说明即便在大女主学园里，互相残杀依然是需要冒风险的。」

    楚路：「但如今她动手了，而且成功了，这就说明她做了万全的准备。我需要知道她的手法。」

    沈妙妙听完后，瞬间反应过来：「楚路，你想要杀了棠蓝？！」

    楚路：「没错。」

    既然棠蓝不想让他活，那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棠蓝死。

    沈妙妙：「这个————没错，你是有能力杀掉棠蓝。但是楚路，那样你一定会暴露身份的。你要清楚爱丽丝知道鸡贼男是不存在的！韩笑笑被杀的时候，爱丽丝就能猜到是棠蓝下的手。她只是不在乎而已。但如果棠蓝也被杀，就算你没有留下痕迹，她也肯定会意识到不对劲，展开全学园搜查的！」

    沈妙妙的分析一针见血。

    接连死掉两个高层，只要爱丽丝脑子没坏，绝对会进行大清洗，揪出敌人。

    楚路看著界面上的文字，眼帘微垂。

    楚路：「我知道。」

    楚路：「所以之后就必须有人牺牲了。」

    聊天群那边陷入了寂静。

    良久，沈妙妙才发来一条消息。

    沈妙妙：「楚路你————」

    她显然听懂了楚路的意思，震撼于楚路的决定。

    楚路：「沈妙妙，碎片是很重要的。」

    又是漫长的沉默。

    最终，沈妙妙发来了一行字，透著一股决绝。

    沈妙妙：「我明白了。你放手去做吧。」

    #####

    甜文班教室里，周暖暖走了进来。

    她环视了一圈底下学生们的脸庞，叹了口气说道：「同学们，通知大家一个消息。由于最近学园里发生了一系列变故，课程暂时停止，这段时间大家就在教室里面自习吧。」

    说完，她便又转身匆匆离开了教室，去调查现场。

    随著她的离开，教室里学生立刻不安地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停课了？」

    「肯定是因为韩主任的事情吧。」

    「那我们以后会怎么样？甜文班还会存在吗？」

    「不会被送去虐文班吧？不要啊，我不想去那个鬼地方！」

    苏沫沫坐在角落里，听著周围同学的议论，心中的不安也如野草般疯长。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下课，苏沫沫快步冲出教室，找到了周暖暖。

    「周老师！」苏沫沫气喘吁吁地喊道。

    周暖暖回过头来，看到是苏沫沫，倒也没有不耐烦。

    毕竟在那场审判庭上的闹剧里，苏沫沫主动承担了诬告棠蓝的任务，所以周暖暖对苏沫沫的印象很好，「是沫沫啊。」周暖暖拆开一包薯片递过去，「怎么了？」

    苏沫沫没心情吃东西，焦急地问道：「周老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停课？」

    周暖暖见状叹了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苏沫沫听完，脸色一白道：「那咱们能成功吗？」

    周暖暖摇摇头：「说实话，希望不大。」

    苏沫沫脸色越发难看：「那要是失败了？婉婉还有救吗？」

    周暖暖再次摇了摇头。

    苏沫沫只觉得一阵眩晕，她扶著墙壁，声音颤抖地追问道：「那我们呢？如果真的合并了，我们这些甜文班的人会怎么样？」

    周暖暖咔嚓一声咬碎了薯片，看著她面露同情：「大部分甜文班学生会不太好过，肯定会被针对，但如果努力的话说不定还能继续待在学园里。但是你就不一样了。」

    苏沫沫一呆：「我？」

    「你是从虐文班转过来的。」周暖暖叹气道，「又在法庭上诬告棠蓝，让她当众出丑。以棠蓝的性格，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苏沫沫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那我该怎么办？」她无助地问。

    「我不知道。」周暖暖语气无奈悲凉，「我们现在自身难保，也没办法护住你了。沫沫，你就祈祷吧。祈祷仇风能够创造奇迹。」

    说完，周暖暖便转身离去。

    苏沫沫怀里抱著那包薯片，呆立在原地。

    下午的自习课上，苏沫沫一直心不在焉。

    她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自己和楚路被棠蓝处死的血腥画面。

    在极度的恐惧中，一个念头忽然鬼使神差地从她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一如果当初我没有抬杠会怎么样？

    如果当初在断亲课上，我听了幽冰老师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如果我顺从了，我就不会被针对，婉婉也就不用为了帮我出头而和幽冰对立，我们也就不用被迫转到甜文班————

    婉婉就不用死了。

    我也就不用死了。

    这个念头一直挥之不去，苏沫沫越想越浑浑噩噩。

    #####

    夜幕降临，苏沫沫在宿舍的床上缓缓睡去。。

    当苏沫沫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已经回到了冷宫。

    苏沫沫还没回过神来，一声巨响猛地炸开。

    冷宫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苏沫沫浑身一僵，抬头看去。

    只见一身龙袍的沈砚正站在门口，逆著月光，看不清表情，只能感觉到那股阴暴虐的骇人气息。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在婚礼上灭她全族，又将她囚禁于此的虐文男主。

    沈砚大步迈了进来，打量著苏沫沫说道：「看来这段时间朕没来，爱妃过得很清闲啊。今晚朕兴致不错。来，替朕宽衣侍寝。」

    苏沫沫满脸木然。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尖叫，仿佛就没有看到沈砚一般。

    「怎么？哑巴了？」沈砚看著她这幅模样，眼中恼怒。他掐著苏沫沫下巴，逼得她不得不仰起头来。

    「说话！」沈砚暴喝道，「你以为你不动，不说话，朕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面对这暴怒的质问，苏沫沫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早已经习惯了对方癫狂的性情。

    「陛下说笑了。」苏沫沫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陛下是天子，陛下想要做什么就能做什么。难道我还能拦得住陛下？」

    这明明是顺从的话语，却让沈砚眼中的怒火燃到了极点。

    「又是这副鬼样子！」沈砚一巴掌狠狠扇在苏沫沫脸上。

    他指著跌倒在地的苏沫沫暴怒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别人了！说！是哪个野男人！」

    苏沫沫闭上眼睛，默不作声。

    「好，好得很。」沈砚怒极反笑，「爱妃既然不想侍候朕，那想必是岳父岳母没教好规矩。朕这就带你去见见他们，让他们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妇德！」

    听到这话，苏沫沫麻木的脸庞终于浮现出了惊恐：「你要干什么！你要对我父皇母后做什么！」

    「闭嘴！」

    沈砚将她拖出了冷宫，一路拖到了皇家死牢。

    厚重的铁门被打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借著昏暗的火把，苏沫沫看清了牢房里的景象。

    在那满是污水的地面上，蜷缩著两团黑乎乎的人影。他们身上穿著破烂不堪的囚服，露出的皮肤上满是鞭痕。

    那是她的父王母后。

    此时，那个曾经威严的男人正在卑躬屈膝地磕著头：「求求官爷，赏口水喝吧，赏口水吧————」

    苏沫沫一呆，然后颤抖地呼唤道：「父王？母后？」

    牢里的两人听到声音，迟缓地转了过来。

    「沫、沫沫？」

    「是沫沫吗？」

    苏沫沫扑到栏杆前，泪如雨下：「是我，是我————父王，母后，你们受苦了，是女儿不孝————」

    父王伸出枯瘦的手指触碰女儿的脸庞：「我的儿啊————」

    苏沫沫泣不成声。

    沈砚看著这一幕，露出了笑容。他凑到苏沫沫耳边低语道：「看到了吗？爱妃。这就是你不听话的结果。」

    「你的每一次拒绝，每一次冷脸，每一次清高，最后都会报应在他们身上。」

    说完，沈砚打开牢门，一脚将苏沫沫踢进了牢房。

    「既然你这么不想侍候朕，那就好好伺候他们吧。」沈砚命人锁上牢门，隔著铁栏冷笑道，「看著他们，清醒清醒，好好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做个顺从的妃子！」

    话音落下，沈砚转头离去。

    死牢里，苏沫沫爬起来，扑过去抱住了父母：「父王，母后，对不起、对不起————」

    老国王和王后虽然神智已经不清，但还是本能地护住了自己的女儿，轻轻拍著苏沫沫的后背。

    「沫沫不哭，不怪你————」

    「是我们没用，是爹娘没用————」

    听著父母那含糊不清的安慰，苏沫沫彻底崩溃了。

    白天一度浮现的念头再度出现。

    如果当初我没有抬杠。

    如果当初我听了幽冰的话。

    如果我顺从了，一切都会不一样。

    大家都不会受罪，大家都不会死。

    为什么我当初没有顺从？为什么！为什么啊！

    苏沫沫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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