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0章她在等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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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
苏砚从电脑前抬起头时,窗外的城市已经沉入最深沉的夜色。远处几栋写字楼还亮着零星的灯光,像是黑绒布上撒落的碎钻。她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十一个小时前。
陆时衍:【收到一份新材料,需要时间核实。晚点联系。】
晚点。他的“晚点”通常意味着十二个小时起步。
苏砚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五杯,或者第六杯,她已经记不清了。技术部的灯光还亮着,几个程序员趴在工位上打盹,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距离她故意放出那个“有漏洞的新专利方案”已经过去四十八小时,该咬钩的鱼,应该快按捺不住了。
手机突然震动。
苏砚心头一跳,拿起手机——不是陆时衍,是安保部发来的监控截图。画面里,技术总监周明远凌晨两点出现在机房门口,刷卡进入,三分钟后离开。截图下面附了一行字:【苏总,周总监今天已经是第三次非工作时间进入机房,每次停留不超过五分钟。】
第三次。
苏砚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周明远,跟随她五年的老员工,公司初创时期的第七号员工,技术团队的三号人物。她给过他期权,给过他信任,给过他每年递增的年终奖。五年来,周明远从未迟到早退,从不抱怨加班,甚至在去年她父亲忌日那天,还默默在她办公桌上放了一束白菊。
如果他真的是内鬼……
苏砚闭上眼睛,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她拨通安保部的电话:“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另外,把他近三个月的所有进出记录、通讯记录、银行流水都调出来,天亮前发到我邮箱。”
挂断电话,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妆容已经有些花了,眼下的青黑用再厚的粉底也遮不住。她扯了扯嘴角,想起陆时衍上次看见她通宵后的样子,皱着眉说“你这副模样上法庭,对方律师能直接以‘当事人精神状态堪忧’为由申请休庭”。
那时候她怎么回的他?
好像是“那你最好祈祷我这辈子别上法庭,否则我一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精神状态堪忧”。
陆时衍笑了。那种罕见的、没有防备的笑,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
苏砚发现自己在回忆那个笑容,立刻收回思绪,转身走向茶水间。路过技术部时,她看见周明远的工位空着——又去机房了?
她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机房的灯亮着,门虚掩。透过门缝,她看见周明远站在服务器机柜前,手里拿着一个U盘,正要往接口上插。
“周总监。”
周明远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来。看见是她,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苦笑,最后归于平静。
“苏总。”他说,声音沙哑,“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你不也没休息。”苏砚推开门走进去,目光落在他手里的U盘上,“第三次了。今晚。”
周明远沉默片刻,把U盘放在机柜上:“您都知道了。”
“我知道你每次进机房不超过五分钟,知道你最近三个月银行账户多了八笔来路不明的转账,总数四十七万。”苏砚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还知道,你女儿去年查出了白血病,治疗费用至少一百万。”
周明远的肩膀垮了下去。
“苏总,我……”
“东西拷到了吗?”
周明远摇头:“没有。您的系统有自毁程序,只要检测到非授权读取,数据会自动销毁。我试了三次,什么都没拿到。”
苏砚点了点头,在机房的白钢台阶上坐下来。凌晨的机房很冷,空调吹出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寒战。
“坐吧。”她说。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两米远的距离,中间是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绿色的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
“五年前你来面试的时候,”苏砚开口,“我问你为什么要加入一家刚成立的小公司。你说,因为相信技术能改变世界。我记得你当时眼睛里有光。”
周明远低下头,不说话。
“三年后公司第一次分红,你拿到的钱足够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你那天喝多了,搂着我的肩膀说,苏总,这辈子我跟定你了。我嫌你手重,把你推开了,但你眼里的光,我记得。”
“苏总……”周明远的声音开始发抖。
“去年你女儿确诊,公司给你批了三个月的带薪假,工资照发。你回来上班那天,我在你桌上放了一张卡,里面有二十万,是同事们凑的。你当时哭了,说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大家。”苏砚顿了顿,“你眼里的光,那时候还在。”
机房陷入沉默。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服务器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现在,”苏砚看着他,“光没了。”
周明远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他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他们……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女儿刚做完第一次化疗。医生说后续还要至少六十万。我卖了房子,借遍了亲戚,还差三十万。他们说只要我提供一点技术资料,就给我五十万。我……我以为只是复制几个文件,不会造成什么大问题……”
“不会造成什么大问题?”苏砚的声音依旧平静,“周明远,你是技术总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如果核心算法泄露,公司会是什么下场。五百多号人,五百多个家庭,他们的饭碗,都砸在你手里。”
“我知道!我知道!”周明远抬起头,满脸泪痕,“可我没有办法!我女儿才六岁,她那么乖,那么懂事,化疗那么疼她都从来不哭,就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学校……苏总,我真的没有办法……”
他的哭声在狭小的机房里回荡,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
苏砚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对方是谁?”
周明远摇头:“我不知道。每次都是通过中间人联系,我从没见过幕后的人。”
“中间人是谁?”
“叫‘老K’,是个黑客,专门在暗网上接这种单子。我只知道他收了钱,然后转给我。”
苏砚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周明远,我给你两条路。”她说,“第一,现在收拾东西走人,我以‘个人原因离职’的名义发公告,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但从此以后,你在这个行业再也混不下去——我会把这件事告诉每一个可能雇佣你的人。”
周明远惨然一笑:“第二条呢?”
“第二条,继续留在公司,配合我找出幕后黑手。事成之后,你自己辞职。你女儿后续的治疗费用,公司出。”
周明远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苏总……”
“我不需要你感激。”苏砚打断他,“我需要你将功补过。对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但每一次行动之前,必须先向我汇报。能不能做到?”
周明远拼命点头:“能!能!苏总,我……”
“行了。”苏砚转身往外走,“天亮之前,把你和‘老K’的所有往来记录发到我邮箱。还有,你女儿在哪个医院,病房号是多少,也发给我。”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明天上午十点,有人会去医院,把剩下的治疗费补齐。密码是你女儿的生日。”
机房的门轻轻关上。
周明远愣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滑落。
苏砚回到办公室,把自己扔进椅子里,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窗外,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灰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手机震动。
她拿起来,终于看见了那个等了十几个小时的名字。
陆时衍:【刚看完材料。有个发现,需要当面聊。现在方便?】
苏砚盯着这行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最后还是只回了一个字:
【来。】
发完才意识到,这个字好像太冷淡了。她想再补一句什么,又觉得补什么都显得刻意。索性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洗手间洗脸。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又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头发。折腾了半天,还是那副熬夜过度的狼狈相。
算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见。
她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不紧不慢。
门被敲响。
“请进。”
陆时衍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衣领上带着深夜的凉意,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只在看见她的瞬间,锐利里透出一点柔和。
“还没睡?”他问。
“刚处理完一点事。”苏砚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是一碗热粥和一笼小笼包,还冒着热气。
“半夜三更,哪来的?”
“二十四小时早餐店。”陆时衍在沙发上坐下,“你楼下那家。”
苏砚愣了一下。她楼下确实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早餐店,但她从没告诉过他。
“你怎么知道……”
“上次送你回来,看见的。”陆时衍脱下大衣放在一旁,“趁热吃,吃完说正事。”
苏砚端起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她突然想起来,这个人好像永远知道她需要什么——需要信息的时候给她信息,需要时间的时候给她时间,需要这碗粥的时候,这碗粥就出现在面前。
“看什么?”陆时衍察觉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苏砚低下头,专心喝粥。
吃完东西,困意反而涌上来。苏砚强撑着去洗了把脸,回来时陆时衍已经把材料摊开在茶几上。
“这份文件,”他指着其中一页,“是我导师二十年前代理的一个案子。你仔细看看,被告是谁。”
苏砚凑过去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我父亲的公司。”
“对。”陆时衍的手指移到另一处,“再看这里,原告代理律师的签名。”
苏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签名栏里,两个名字并列。一个是陆时衍的导师,另一个,她从未听说过。
“这个人是谁?”
“你父亲的合作方,当年那个项目的投资人。”陆时衍看着她,“这两个人,在把你父亲的公司搞垮之后,合作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这家公司,至今仍然存在。”
苏砚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是说……”
“我是说,你父亲当年不是经营失败,是被做局。”陆时衍合上文件,“而且,做局的人,和我导师是同伙。”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清洁工开始清扫街道,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苏砚低着头,看着茶几上那份泛黄的文件。二十年前的墨迹已经褪色,但那些字句依旧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刻下一道新的伤口。
“我一直以为,”她轻声说,“是父亲太信任别人,才会被骗。我从小就告诉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依赖任何人,只有自己强大,才不会被伤害。”
她抬起头,看着陆时衍:“可我现在才发现,信任不是原罪,恶意才是。”
陆时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种目光,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陆时衍,”苏砚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从一开始的停车场对峙,到后来的信息交换,再到现在的深夜密谈——他明明可以只做一个局外人,只做一个尽职的原告律师,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越过那条线?
陆时衍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因为我见过太多像你父亲那样的人。”
“什么?”
“我代理过很多案子,原告也好,被告也罢,那些真正做事的人,最后往往被资本吃掉。他们不是不够聪明,不是不够努力,只是不够坏。”陆时衍的目光落在虚空里,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我不想再看见下一个。”
苏砚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人,表面上冷硬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刀。可此刻她才发现,那把刀的刀背上,刻着很深的痕迹——是这些年一个又一个案子里,那些被吃掉的人,留给他的。
“陆时衍。”她喊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来。
苏砚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太轻,承诺太虚,那些翻涌的情绪,没有一个合适的出口。
最后她只是问:“你饿不饿?小笼包还有两个。”
陆时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平时的冷笑或礼貌性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笑意。
“好。”他说。
两个人坐在凌晨的办公室里,分着吃了那两个已经凉透的小笼包。窗外,朝阳正从城市的天际线上升起,把整片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吃完最后一个,苏砚擦了擦手,忽然说:“周明远的事,我处理好了。”
陆时衍挑眉:“内鬼?”
“嗯。他女儿生病,被人拿钱收买了。”苏砚顿了顿,“我让他继续留在公司,配合我们钓鱼。”
“不怕他反水?”
“他不会。”苏砚看着窗外,“他眼里的光,刚才又亮了一点。”
陆时衍没有追问这句话的意思。他只是点点头,说:“需要法律支持的时候,随时找我。”
苏砚转过头看着他。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那张总是冷硬的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他眼底有熬夜后的血丝,却依旧专注而锐利,像是永远不知疲倦。
“陆时衍。”她又一次喊他的名字。
“嗯?”
“你有没有想过,”苏砚斟酌着措辞,“案子结束之后,我们……”
话说到一半,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安保部打来的。
“苏总,周明远刚才发来一条加密信息。他说‘老K’约他明天凌晨三点见面,地点在城东废弃的化工厂。还说——”
“还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他说,对方背后的人,这次可能会亲自现身。”
苏砚挂断电话,和陆时衍对视一眼。
“看来,”陆时衍站起来,拿起大衣,“你的鱼,要咬钩了。”
苏砚点点头,心里的那点旖旎念头被压了下去。
工作第一。
他们有的是时间。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当她看着陆时衍披上大衣,准备离开的背影时,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陆时衍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嗯。”他说,“你也是。”
门轻轻关上。
苏砚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身影走出大楼,消失在清晨的街道上。
远处的城市已经完全苏醒,车流、人流、声流,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而她站在这间办公室里,站在风暴的中心,第一次觉得,风暴也没有那么可怕。
因为有人,愿意陪她一起站在这里。
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他发来的那条消息——【有个发现,需要当面聊。现在方便?】
她忽然笑了。
傻不傻,凌晨三点问人家方不方便。
可就是这个傻子,让她等了十几个小时,却一点都不生气。
窗外,阳光正好。
苏砚伸了个懒腰,走向办公桌。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
而她知道,无论这场战斗多难,总有一个人,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就像今天凌晨。
带着一碗热粥。
和她一起,站在风暴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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