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芷柔却也明白点到为止的道理，不再说什么了，只知道坐在地上哭。

这个时候孰是孰非已然见了分晓，但众人还在踌躇着，不想新年大吉给自己惹一身骚，于是同时保持缄默。

叶芷柔一哭，沈美华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两腿蹬地，紧接着，也坐在地面上哭。

不就是装可怜么，谁不会啊！

两人一唱一和的，你方唱罢我登场。

和叶芷柔不同，沈美华只哭男人。

“老齐家的，你走的好早啊，你快睁开眼看看，看我是怎么受你好儿媳欺负的，是怎么受这群不孝的东西欺负的！”

“娘，你怎么冤枉人？”叶芷柔抹一把眼泪站了起来。

“诸位，我娘说她受我的欺负了？我就想问，她究竟受我欺负了什么？”叶芷柔重新把衣服穿好：“这些年，我嫁给齐家不说无功，至少也无过吧，我走了之后，我娘有说过我一句好话么！许婶，你就住在我家附近，你说！”

许婶正探着脑袋看热闹呢，巴不得沈美华这个死老太婆栽跟头栽得越惨越好，谁让她平时瞧不起人，天知道她盼这一天盼了有多久了。

闻言她立即兴奋地探出头。

“芷柔丫头，你走的这一年里，你婆婆四处跟人说，你跟野男人跑了，又说圆圆、小虎全都不是齐放的种，是你跟外面的野男人生的，不过，你放心，这些话我们全都不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邻里乡亲的都清楚。”

“对！都清楚！”

“是！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妹子，你不会干出这么没档次的事的，再说你图什么啊！”

齐放现在可是团长，每个月的薪资待遇都很可人，她没有道理这么做。

因此，大家在目睹了叶芷柔身上的伤疤之后，态度不可遏制地往叶芷柔这边倒。

“沈美华，你个丧尽天良的，这可是你的亲儿媳！见过给人造黄谣的，没见过给自己亲儿媳造黄谣的！你脑子糊涂了吧！”

“不仅糊涂，而且可恨！人家芷柔丫头招你惹你了，嫁进齐家之后，天天把你当做祖宗伺候不说，你不仅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把人往死里欺负！我呸！你看你才是那个烂货！”

“烂货！”

“你为老不尊！看什么看！你当我愿意来你这儿啊，家里跟垃圾场一样，臭的要命！你再瞪一下，小心我挖你眼珠。”

“你！”

沈美华气急，“啊”的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抬脚就要往那人身上扑去。

场面一下就乱套起来。

叶芷柔在这时不动声色地伸出一脚，她戏还没演完呢，走什么！

叶芷柔这一脚直接让沈美华在地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娘，你没事吧？”

叶芷柔假意把沈美华扶起。

沈美华却是恨死叶芷柔这个儿媳妇了，反手就往叶芷柔的脸上摔去。

啪。

“你个贱人！”

沈美华的牙齿摔掉一颗，嘴唇上面全是血沫，她啊啊啊啊的怒吼着，又看向林婶怀里抱着的胖娃娃，登时，也顾不得狼狈从地上爬起。

“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这就是叶芷柔这个小浪蹄子和外面的野男人生下的野种！”

“娘！！！”

叶芷柔故作愤怒，却在旁人看不清的角落勾了勾唇角。

——是野种又如何？这个绿帽子，你儿子戴定了，连带着你，也别想好过。

沈美华再看清叶芷柔做的口型之后，怒目圆睁，火从心头起，剧烈的愤怒燃烧了沈美华为数不多的理智，只见她胸膛起伏了几下，转而换了个攻击目标，朝叶芷柔扑去。

叶芷柔见状也不挣扎，她被沈美华掐着脖子，摁倒在地上。

——你个贱货。

“你个贱货！”

——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

“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沈美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叶芷柔每说一句，她都得大声重复一遍。

好似叶芷柔骂的，正是她想说，却又当着外人面迟迟说不出口的。

叶芷柔等沈美华把这三句话说完后，忽然咧开嘴角笑了起来，胸肺震动。明明是很诡异的画面，在外人看来，叶芷柔此时此刻却正面露绝望地向众人求救。

“够了！”

一旁围观的邻里乡亲们拉的拉，劝阻的劝阻。

齐放的声音宛如斧凿一般将眼前的人群劈开，劈成了两半。

“齐、齐放？”

也不知是谁，大声叫出了齐放的名字。

沈美华掐叶芷柔脖子的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往院子门口看去。

叶芷柔这时在她耳边轻声道。

“这句话我送你，你，死定了。”

……

谁也没想到齐放会突然回来。

沈美华更没想到。

齐放把地上的两人拉开之后，走进客厅，客厅一共两把椅子，他坐一把，剩下的一把给叶芷柔坐。

圆圆和小虎怯生生地攀在门框边沿，死活都不进来，好似里面住着什么洪水猛兽，叶芷柔见状也没强求，她知道两个孩子的心结在哪里，只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去找你们的好朋友去吧，等过几天我们走了，再想见面，也不知道要等到哪个猴年马月去了。”

两个孩子对叶芷柔不放心，以前奶奶就总打娘，娘也是这么说的，让他们走。

“不然你们就在院子外面玩一下，娘有些事情要和你爹爹一起处理。”

圆圆伸手去摸叶芷柔脖颈上的红痕。

上面五个手指头印，实打实的。

“疼么？”

叶芷柔摇头。

“娘不疼。”

“骗人。”

小虎在一旁看得都快哭了，他不喜欢回老家，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奶奶，奶奶是大魔头。

“舅妈我们走，让舅舅带我们走。”

叶芷柔心头一热。

“会走的，但不是现在，至少也要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再走，你们两个乖乖在院子外面等着，有什么事情记得过来给娘说，行么？”

圆圆和小虎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

众人瞧着，觉得这两个小的貌似比之前胖了点，还长高了，消失的这些日子貌似过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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