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个八子滴！人呢？跑特么哪去啦！装逼摘你们嘎拉哈！”

我摸了摸脑门上的汗珠子刚喘息一大口，就看到刘晨晖左右手各攥着把工地上抹墙面用的那种“灰刀”五马长枪的从看热闹的人群中蹦了出来。

“草特奶奶，也就是你们跑得快，不然老子整死你们！”

见我们哥几个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自己，刘晨晖老脸微微泛红，喷着唾沫星子朝早已不见任何踪影的路口大声臭骂。

“走吧走吧，别搁这儿丢人现眼了。”

强忍着喷出来的笑意，我薅起刘晨晖的胳膊劝阻。

“别拽我，今天必须给他们皮全扒了，简直无法无天！”

刘晨晖装得正兴起，一把甩开我胳膊继续咆哮。

“他们应该在城西街那片住，顺着路口一直往前走就能找到，我在附近见过很多次。”

吃瓜群众中幽幽的响起一道声音。

“呃？”

刘晨晖当场一愣，跟着一胳膊挎在狗剩的手臂上，继续嘀咕：“别拦我，今天谁也不好使...”

外人可能不知道这货的操行，但我们兄弟几个全都门清。

我们这个小团伙现在总共有俩圣人，一个“装圣”刘晨晖，正经干仗从来赶不上正场，回回事后张罗要摘人嘎拉哈。

另一个“逼圣”凌燃，切身落实到位什么叫为哔生为哔死，为哔嘴欠一辈子，甭管美丑胖瘦，只要是个异性，我凌总必定能变身异形。

我们的地方距离何勇的“盛大车行”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既然狗剩和项宇他们赶过来，想来肯定是那边仍旧没什么收获。

靠着刘晨晖和凌燃没有脸也不要脸的三寸不烂之舌，稍微赔偿了点损失费后，我们哥几个钻进停在路边的“切诺基”里准备打道回府。

“叮铃铃...”

屁股刚坐到位置上，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那串没有储存和备注的电话号码。

“人我找到了，地址也给你发过去了，谁也别带过来，除了不想让弟兄们知道我的存在之外，我想你会有其他的意外收获，我估计你能了却一小截子心魔。”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干哑的男声。

“哦了。”

挂断电话，我随口找了个晴晴让我带份“老街关东煮”的借口打发他们几个先回去，随后抻手拦了台出租车照着短信的地址赶了过去。

来到距离城区十多里外一个叫“张家堡”的农村，我皱眉望向面前的建设。

眼前是栋农村自建房，格局和我们住的小院相差无几，不过年头肯定要久远的多。

墙体斑驳掉皮，院墙歪斜，门窗也透着陈旧破败的气息，看着荒落了不少。

抬脚跨进院门，一眼就看见了王鹏。

哦不，准确来说应该称呼他为相柳！

自从化名“相柳”之后，王鹏就完全消失在弟兄们的生活当中，只有我知道他其实每天都还跟我们呆在一起，一直搁巷口的破普桑车内看着我们。

彼时的他依旧套着那件宽松肥大的黑色西装，此刻正一手紧握着把明晃晃的菜刀，另一手的指间还夹着半截的烟卷。

他面前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的蹲着八九个半大少年，正是刚才骑鬼火摩托，拎着片砍围堵我们的那帮小崽儿。

此刻他们脸上的骷髅口罩全被拽掉，露出一张张年轻的面庞。

这帮小子个个脸上挂着青紫伤痕，其中几个的外套上还印着深浅不一的鞋印，不用多想也知道，先前肯定已经被狠狠收拾过一顿，此刻全都耷拉着脑袋，半点嚣张气焰都没了。

心魔？这些小崽子拿什么玩意儿帮我了却心魔，环视一圈后，我突然觉得我柳哥貌似是有点小题大做。

“多大仇多大怨，非整死我和我哥们？”

我啐了口唾沫，指向几个小王八犊子。

“弄死你都是轻的，你这样的畜生早就应该被人碎尸万段！我没做到不要紧，放心，你早晚会横尸街头的！”

人群当中，突兀响起一道略显稚嫩的男声，正是我刚才决定特别耳熟的那家伙。

我侧头望去，当场有点懵逼。

居然是特么吴辰！

吴辰也就是当日被金彪那头牲口逼迫跳楼的吴勇家的那个儿子。

我不可思议的揉搓几下眼睛，确实是那小子，尖脑袋大眼睛，跟他爹同款的方脸庞，只不过数月没见，这小子似乎长高个不少，也变得黑了很多。

曾几何时，我亲眼目睹了吴涛全家的惨剧，那天金彪不光把吴涛女人推下楼，而且还把他本人也逼到跳楼，并且跟吴涛的妻子以及年幼的儿子吴辰动过手，暴力殴打之下，母子俩双双被当场凿晕，倒在血泊里不省人事。

事后，我被人救走，可吴涛全家其他人都彻底人间蒸发。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找过很久，却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任何一个。

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底，成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那段时间我心里始终放不下，经常独自一人跑到当初出事的“安康佳苑”楼盘附近徘徊，试图找到一丝痕迹。

可一次次过去，一次次落空。

只是偶尔能看到一些烧过的纸扎飞灰或者是碎屑。

时间慢慢冲刷记忆，日子一天天往前走，身边的事越来越多，后来我也开始淡掉这件事。

心里虽然还记着吴涛一家人的惨状，但毕竟很久没有线索，也不再抱有能找到谁的希望。

“你是...是吴辰么？”

我深呼吸两口走向小伙。

现在的他满脸稚嫩却又阴狠，倔强中挂满了戾气，曾经那个无辜但又非常胆大的孩子，仿佛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

“是老子，你想咋地吧，上次没弄死我，要不你现在来啊！”

恶狠狠瞪着我看了几秒，吴辰咬牙切齿的昂起脑袋：“没事儿，我特么不怕你，就是遗憾没整死金彪那头混蛋！”

“你妈和你爷爷奶奶呢？”

我搓了搓腮帮子，半蹲身子离他又近了一点。

“关你..关你什么事儿，有什么朝我来！别特么为难他们！”

到底还是个小孩儿，吴辰下意识的朝旁边紧闭房门的堂屋看了一眼，随后吭哧带喘的嘶吼：“齐虎，你要是个男人就瘠薄别再糟蹋我妈和我妹，老子任由你千刀万剐都无所谓，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妈和你妹？你妹也还活着？”

我一下子提高嗓门，感觉呼吸似的都随之加剧不少。

“辰辰？外面是谁呀辰辰，是不是房东大叔来要房费，别跟人吵架，告诉他，咱们一定会给...”

就在这时，熄着灯的堂屋陡然亮了起来，随后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女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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