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举目皆敌
“懂懂懂,您这个段位抽烟哪还需要自己买呀。”
眼瞅着老谢旭东急的说话都开始秃噜舌头了,我轻飘飘的打断:“行啦,不逗你了,这烟不是你买的,也不是旁人送的,是你搁农村随礼蹭大席时候,偷摸顺走滴,行了吧?”
“不是齐虎,你怎么能侮辱人...”
谢旭东好像呛住了似得,剧烈咳嗽起来。
“咋地?替你说话也不落好啊?”
我眨巴两下眼睛笑道:“要不,我领唐先生上你家地库里转转?看看成摞成排的茅台呐?千万别说没有哈,我们虎邦里番里都送你好几箱呢,每次让人送过去我都拍照录像滴。”
“领导您别听齐虎乱讲,我真..真没...”
谢旭东慌忙凑向唐守。
“不需要向我解释任何,我隶属首长警卫处随卫组,这些事情不归我负责。”
唐守不耐烦的后退一步。
“豁..”
谢旭东这才松了口大气。
“不过,此行的所见所闻,我会一五一十向李秘书汇报的。”
唐守接踵而至的又一句,再次让谢旭东紧张的抻直了脖子:“届时,你可能要向相关的纪律审查部门解说。”
“老冀啊,你到底去不去看?我时间有限。”
撇向另外一边正盯着自家村子愣愣有神的冀东民,我咳嗽两声吆喝:“不去,咱就上路了嗷。”
我相信此时此刻,他一定是有所察觉的,不过具体察觉到了哪个程度,那就不归我操心了。
“稍等。”
冀东民仰头看了看我,目光又在唐守脸上停顿几秒,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口浊气,最终左脚踩上了回村里坑洼的土路。
“踏踏...”
一步一步,身影慢慢融进浓稠的夜色当中。
“虎子呀,我举天发誓,你的事叔是真不知道,我知情以后都急得直拍大腿,不信你可以问问你手底下那个小瘸子。”
看了眼季冀东民远去的方向,谢旭东呼哧带喘来到我跟前压着嗓子嘀嘀咕咕。
“嘘,别吱声!村里安静,不要影响到那些爷爷奶奶们休息,老人们本来觉就少。”
我斜楞着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我选择来冀东民他们家,而不是上你谢家祖坟,就已经是给足了你老哐才天大的面子!这点玩意儿,相信你心里也有数。”
“我...”
谢旭东嘴唇蠕动了几下,没再往下接茬,往后退了半步,老老实实缩在一旁。
夜色裹着村里的土坯房和老槐树,四下静悄悄的,甚至可以听到我们每个人的呼吸。
“踏!踏!”
没等多久,远处土路那头又泛起了脚步声。
冀东民缓缓出现,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往昔绷得笔直脊梁,似乎悄然卸了劲,肩背都不自觉的往下塌了一截,步子放得很慢,每一步就仿佛落的很沉。
他没有直接往我们这边来,而是先走到村口的牌坊底下,抬起脑袋凝视着上头笔走龙蛇般的村名。
风从山坳里滑过,掀动他头顶稀疏的碎发,他就那么站着,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我小时候身体差老生病,然后认了这棵大柳树当干爹,念书时候每次考的不好,都会跑过来抱抱它,还发誓将来有出息了,一定给它修个庙,结果全都忘在了脑后。”
扫过牌坊边的一株老树时,冀东民声音不大的开腔。
没有任何人回应,也没有谁好奇发问,他仿佛自言自语一样的继续呢喃:“我不算是个孤儿,但家里条件确实特别次,也属于吃百家饭长大,七八岁那会儿见天的光个大脚丫子满村撩,参加工作以后稍微有点条件了,就买了台摩托车,那时候我逢年过节都还记着要回来祭祖,可时间越久,似乎忘的越彻底,如果不是这次,我已经快十年没回来过了,呵呵...”
半晌,他又挪动那块镌刻有他名字的石碑后面,轻轻的摸娑,时不时窃窃私语的念叨两句,像极了在道别。
“走吧,城里有家我老友开的饭馆,味道不错,我请你们尝尝鲜。”
约摸十多分钟左右,他吸溜两下鼻子走回我身边,挤出一抹笑容,此刻脸上已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只剩一层貌似复杂的疲惫:“就当感谢你给了我再一次回乡探访的机会。”
“抽根烟不?”
我顿了一下后,将谢旭东的那包“华子”递向他。
“虎子,咱们的事情还有没有缓和的...”
他接过烟盒,浑浊的双眼望向我。
“如果这次我不是运气好跑走了,你还会不会再给我机会?摸着你的裤裆告诉我!”
我摸出打火机“嘎嘣”一下替他点燃。
“我...”
冀东民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跟着摇摇脑袋苦笑:“你是从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没有,直到此时此刻,我其实都没有任何的证据能证明你想让我死!”
我坦诚的摇摇头,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谢旭东,咧开嘴角:“但我相信希望我赶紧咽气的人中绝对包括你俩在内,我知道我家闹了鬼,却弄不清楚究竟是谁躲在暗地里操纵那只鬼,不过不重要了,既然搞不清楚,那就举目皆敌,全部把你们干掉准没错!”
“叮铃铃...”
“歪!”
话音刚刚落地,冀东民衣服兜里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屏幕,随即接了起来:“说事儿。”
“老公,刚才有人冲进了咱家...”
“老公那人要拽着我们去市里举报你!”
“怎么办呀老公...”
虽然他没开免提,可周边的环境实在是太静了,即便隔着听筒在场的全都能听见里面传来几道莺莺燕燕的哭腔。
“呼...你干的?”
冀东民深呼吸两下,左手攥着手机,右手轻轻捂住看向我:“是不是未免太着急了?我还站在你面前,还没有咽气!”
“嗯,迟早的事儿。”
我毫不遮掩的点点脑袋:“从我打电话喊你回村里起,你就应该全猜到了对吧?按道理说,你那么鸡贼,为啥不提前把那群小老婆们全都转移了呢?县城说大不大,但藏几个人还是够使滴。”
“人可以走,但那座地下宫殿挪不开!况且你已经打算弄死我了,怎么还会留后路呢?就算你想留,我猜很多人也不许!”
冀东民吁了口气说道:“能轻而易举的查出我的祖坟,就已经超脱了你齐虎的能力范围,并且还可以调动我们本地的挖机铲车,我想这背后金百世肯定没少帮忙吧?总之你不可能是从外地带回来的,所以咱们那座小县城里有人希望我死,不对!是必要要看着我死,就算你的人不闯进我的那家小宫殿,我相信郭宏岩也会甩出很多足够我蹲到下个世纪的证明,从我离开县城的刹那,他们就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呵呵...”
“起初还以为这里面有他的参与,不过在来的路上,看他急不可耐的模样不像装滴,我就知道你的刀子不仅要将我碎尸万段,其中也囊括了他。”
紧跟着,冀东民又撇头瞧了瞧谢旭东,而后者下嘴唇紧包下嘴唇并没有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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