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配的‘东西’无色无味，混在寻常补药里，任他谢镇山是铁打的筋骨，也扛不住三个月！”是谢无尘的声音，充满怨毒。

谢镇海的声音更阴沉：“关键是谢无烬。那小子的命怎么就这么硬！上次那样都没弄死他，还让他越发得意了！”

“那位说了，谢无烬体质特殊，寻常手段上不了，得用阴煞法子慢慢磨，我们有的是时间。谢镇山一倒，谢无烬又‘病重’，那这谢家军和府里的产业，还不都是我们的？”

王采薇听得浑身发冷，他们竟在密谋毒害谢镇山和谢无烬！还用了如此阴毒的手段！

她捂住嘴，缓步后退，生怕漏出一丝声响。结果慌乱中，脚下还是不小心踢到了廊边一个半倒的花盆支架！

“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书房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谁在外面？！”谢镇海厉声喝问，脚步声迅速逼近门口。

王采薇魂飞魄散，情急之下，她猛地蹲下身，假装在捡拾地上根本不存在的珠花，同时用颤抖的声音扬声道：“是、是我……采薇。我来找夫君，不小心……碰倒了东西。”

书房门被拉开。

“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做什么？”谢无尘皱眉呵斥。

“我……我来是想问问夫君，关于纳妾之事……”王采薇低下头，迅速编了个理由，声音里带上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哽咽，“听说……夫君在外头已有了骨肉，我……我虽不能为谢家开枝散叶，但也……也不会阻拦。”

谢无尘的怀疑消了大半：“知道了！啰嗦！这些事自有爹和母亲做主，轮不到你插嘴！滚回你院子去！”

谢镇海审视地看了王采薇几眼，也挥了挥手：“下去吧。无事不要到处乱走。”

“是……”王采薇如蒙大赦，慌忙行礼退下，直到回到自己房间，关紧房门，才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冷汗已浸透中衣，浑身脱力。

和离的念头在这一刻被更大的惊惧压了下去。

她不能现在走。谢无尘父子这么狠毒，如果她在谢无尘想要纳妾时提出和离，恐怕不仅走不了，还会被他们灭口！

更重要的是……即墨救了她，给了她希望。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即墨和谢无烬遭害。

她小心地将苏即墨给的平安符贴身藏好，又将未用完的凝露草仔细收起，隔天一早，就去找了苏即墨，把自己听到的全跟她说了，到最后，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他们疯了……真的疯了……”王采薇握紧茶杯，指节泛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可以帮你。我在那边，总能听到看到些东西。他们现在对我还算‘放心’，我可以做你的眼睛……”

苏即墨静静听着，脸色沉凝如水。

“这件事，你不能插手。”

王采薇急急抬头：“为什么？我不怕！我……”

“那也不行。”苏即墨打断她，目光清亮而锐利，“我刚刚为你和谢无尘卜了一卦。谢无尘此人，命中带煞，刑克六亲，尤其子嗣缘薄。他那个外室腹中的孩子……”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笃定，“生不下来。即便生下来，也难养过百日。而且，五年之内，他命中无嗣。”

王采薇愣住了，嘴唇微张。

“所以，”苏即墨靠近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你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涉险帮我，而是‘独善其身’。谢无尘父子行事狠毒，毫无底线。他们既已动了杀心，事若不成，或稍有风吹草动，第一个被怀疑、被推出来顶罪、甚至被灭口的，会是谁？”

王采薇打了个寒颤，脸色更白。是啊，她一个无娘家撑腰、不得夫君欢心、甚至“不能生育”的正妻，岂不是最合适的替罪羊和弃子？

“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摘干净。”苏即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柔了些，“调理好身子，养足精神，静待时机。谢无尘无子，你‘不能生’的罪名就站不住脚。等他们自己作孽，闹出更大的乱子，或……等一个合适的契机，我助你，干干净净地离开那里，拿到和离书，开始新的人生。”

她看着王采薇眼中逐渐亮起的光，继续道：“至于无烬这边，你放心，他们既然把主意打到了我们头上，我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我已经有了防备，无烬也在暗中布置。你的这份情报，非常关键，已经帮了大忙。接下来，你只需保全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王采薇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用力点头：“我明白了……即墨，谢谢你……我都听你的。”

送走王采薇后，苏即墨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那是师父留下的手札，记载着许多偏门玄术和应对之法。她需要找到一种方法，既能保护谢镇山和谢无烬不受阴煞药物所害，又能……反制对方。

既然他们想拼玄力，那她就让他们知道，所谓的玄学，谁做主！

夜晚，东院主屋。

烛火被刻意调暗，只留床角一盏小巧的琉璃宫灯。

谢无烬沐浴完毕，穿着一件松垮的雪白绸质寝衣，衣带系得敷衍，露出大片结实胸膛和深刻的锁骨。墨发半湿，随意披散。

他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兵书，却显然心不在焉，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屏风后。那里传来细微的水声，是苏即墨在沐浴。

终于，水声停了。

片刻后，苏即墨从屏风后转出。她也只穿了一件浅樱色的软罗寝衣，质地轻薄，被温水浸润后，更服帖地勾勒出纤细却不失窈窕的曲线。长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整个人散发着清雅的皂角混合着淡淡药草的香气。

她抬眼，正对上谢无烬灼热的目光。

那目光像带着实质的温度，从她滴水的发梢，游移到微敞的领口，再落到不盈一握的腰肢，最后定格在她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上。

苏即墨脚步顿了顿，被他看得有些耳热，却强作镇定地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拿起干布准备擦头发。

手中一空，干布被抽走。

谢无烬不知何时已放下书卷，挪到她身后，接过布巾，开始慢条斯理地、一下下为她擦拭长发。他的动作很轻柔，指尖却有意无意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和后颈。

“王采薇今日来，说了什么？”他低声问，气息喷洒在她耳后。

苏即墨便将听到的阴谋和自己的打算说了，略去了自己卜卦的具体细节，只道谢无尘子嗣艰难，让王采薇暂避。

谢无烬听完，手上动作未停，眼神却冷了几分。“他们果然按捺不住了。”他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你有对策了？”

“嗯。”苏即墨微微侧头，方便他动作，“师父的手札里，记载了一种‘移花接木’的护身符，可以把施加于身的阴煞邪气，转移一部分到施术者熟悉的物件或引子上，甚至……反噬回去。只是绘制极耗心神，需要至阳之物做引子。”

“至阳之物？”谢无烬停下动作，将半干的发丝拢到她身前，双臂从后面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需要什么？我去找。”

“寻常朱砂雄黄效力不够。最好是用……”她顿了顿，声音更轻，“用心头血，或者……纯阳之体男子的精血，在特定时辰绘制，效力最强。”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苏即墨感觉到搂着自己的手臂骤然收紧，谢无烬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热意烘烤着她的耳廓和侧颈。

“纯阳之体……”他慢悠悠地重复，滚烫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带笑，充满了某种危险的暗示，“夫人是在暗示为夫……可以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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