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尘嘶吼着，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陷入一种癫狂状态，“我爹怎么会死？！他是谢家二爷！是兵部侍郎！他怎么会...怎么会...”

他剧烈喘着气，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瞪向缩在角落里的那个新娶的、已经显怀的妾室柳氏。

柳氏被他狰狞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还是强撑着上前，柔声劝道：“公子...您冷静点...老爷已经走了，您可不能倒下啊...咱们、咱们还有孩子...”

“孩子？”谢无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疯狂大笑起来，“孩子？哈哈...哈哈哈...我爹死了！我家被抄了！我要完了！还要孩子干什么？！”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柳氏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说！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是不是也等着看我笑话？！”

“疼...公子...好疼...”柳氏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挣扎，“我没有...我是真心的...”

“真心？都是为了我的钱，狗屁的真心！”谢无尘眼里的戾气更重，猛地将她往旁边一甩！

“啊——！”

柳氏惊叫一声，被甩得踉跄后退，腰侧重重撞在翻倒的椅子角上，随即摔倒在地。她脸色瞬间惨白，捂着肚子，额头上冒出冷汗。

“我肚子...好痛...孩子...孩子...”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流下来，染红了裙子。

厅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采薇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里，见状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想扶柳氏：“你怎么样？快，快去请郎中！”

“请什么郎中！”谢无尘厉声喝止，眼里没有丝毫怜惜，只有疯狂的怒火和迁怒，“一个贱妾，死了就死了！谁都不许去！”

他瞪着王采薇，声音阴冷：“还有你！装什么好人？！是不是早就盼着我爹死，盼着我倒台，你好解脱？！我告诉你王采薇，就算我谢无尘成了阶下囚，你也别想跑！你就得陪着我一起烂在这儿！”

王采薇浑身一颤，抬头看向他。那张曾经还算好看的脸，现在扭曲得像恶鬼，眼里全是怨毒和毁灭欲。

她知道，谢无尘彻底疯了。

而疯子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她这个“没用”的正妻。

她下意识摸了摸袖子里苏即墨给她的平安符，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

“谢无尘，你闹够了吗？”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只见苏即墨带着雪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厅外。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头发简单绾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厅里的狼藉，最后落在痛苦**的柳氏身上。

谢无尘一看见她，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喷出来：“苏即墨！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爹怎么会死？！谢无烬怎么会赢？！你这个妖女！扫把星！”

苏即墨没理他的谩骂，径直走到柳氏身边蹲下，手指搭上她的手腕。

片刻后，她收回手，对雪莲淡淡说：“孩子保不住了。去拿我的药箱来，先给她止血，再开副调理的方子。”

雪莲应声去了。

谢无尘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推着轮椅冲过来：“不准救！谁让你救了？！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管！”

苏即墨站起身，挡在柳氏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谢无尘，你爹是自作自受，怪不了别人。你要是还有半分清醒，就该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命，而不是在这儿拿女人撒气。”

“保住我的命？”谢无尘狞笑，“我还保得住吗？我爹死了，谢无烬会放过我？皇上会放过我？苏即墨，你别假惺惺了！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都想我死！”

他忽然抓起手边一个镇纸，狠狠朝苏即墨砸去！

苏即墨眼神一冷，侧身一闪，那镇纸擦着她的袖子飞过，“哐当”一声砸在门框上。

同时，她袖中银光一闪。

谢无尘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胳膊瞬间没了知觉，软软垂下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让你冷静一下而已。”苏即墨声音平淡，从雪莲手里接过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走到谢无尘面前，把纸展开，“签了它。”

谢无尘定睛一看，那纸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和离书。

下面条款清楚：谢无尘与王采薇，因性情不合，难以相处，从此分开，各自安好。王采薇的嫁妆全部归还，以后婚嫁自由，和谢无尘再无关系。

“你想让王采薇走？”谢无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随即面容扭曲，“做梦！我就是死，也要拉她垫背！她生是我谢家的人，死是我谢家的鬼！想走？除非我死了！”

“那你就去死。”苏即墨声音陡然变冷，眼里寒光凛冽，“谢无尘，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签了和离书，王采薇干干净净离开，你我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你要是死活不肯...”

她微微弯腰，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像冰锥：

“我不介意让你悄无声息地‘病死’在牢里。你知道，我做得到。”

谢无尘浑身一抖，看着苏即墨那双清冷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信。他信这个女人真的做得出。

就在他惊恐犹豫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薇儿！我的薇儿在哪儿？！”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位穿着深褐色锦袍、白发苍苍却精神很好的老者，在几个中年男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老者面容威严，目光锐利，正是王采薇的祖父，前礼部尚书王阁老。

“祖父！”王采薇一看见来人，眼眶瞬间红了，强忍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王阁老见她没事，明显松了口气，随即目光扫过厅里的狼藉、地上染血的柳氏，最后定在轮椅上面容狰狞的谢无尘身上，眼神骤然变冷。

“谢无尘！”王阁老声音低沉，“我今天来，是要带采薇回家。这门亲事，到此为止。”

谢无尘脸色更难看了，却强撑着冷笑：“王阁老，王采薇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说带走就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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