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晴雯下跪,初见金莲儿
第281章 晴雯下跪,初见金莲儿
晴雯坐在那软垫的椅上,浑身上下脱了骨,酸软得没一丝力气,那股子被彻底碾进泥里的羞耻,烧得皮肉生疼。
眼泪混著额角冰凉的虚汗,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砸,滴在她紧攥的拳头上。
那男人问嫂子讨要自己死契的时候,她裹在薄被里听得真真儿的。
这个男人,如今便是她的新主子了!
正如他所言,他是她的天,是她的地,这副身子、这颗心、连同那点子魂灵儿,都攥在他手心里,由他搓扁揉圆。
而此刻。
自己能听见旁边不远处新主人的呼吸,那么....他当然也能听到自己发出的羞耻声音。
短短的这些时间,自己清白的身子被这新主子搂了,嘴儿....这算是被他尝了么?现在竟连这么羞耻的浪声儿都....被他听了去。
想到此节,晴雯羞得恨不能立时三刻便死了干净,省得受这零碎煎熬。
只是每每寻死觅活的念头刚起,新主子那阴恻恻的话便在耳边炸响:你今日若敢死在我跟前,我便把你剥得精赤条条,丢去那最腌攒的花子坑里,叫你死也死得不干净!
天爷!怎地摊上这般霸道狠毒的主子?.....完全不像宝玉。
可————可晴雯心窝子里又不由地翻腾起他那会儿的模样:温言软语道著「对不住」,亲手端著细瓷碗,一勺勺吹凉了米粥喂将过来。
他口中呵出的那股子气儿,带著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暖烘烘、醉醺醺的————竟勾得人————勾得人想凑近了,再————再细细尝一尝味儿————
这念头一起,晴雯暗骂自家:「好个不知廉耻的小蹄子!晴雯啊晴雯,你那点子体面呢?你那刚烈性子呢?你那眼高于顶的傲气呢?都喂了狗不成!」
定要叫这新主子晓得,自己晴雯不是任他恣意玩弄的...
晴雯重重的细一口气,抖得筛糠似的,先是蹲著用旁边的清水和干绢彻底清洗自己身子,然后小手儿,颤巍巍去够矮几上那叠得齐整的干爽汗巾子。
骤然间!
一股巨大的眩晕如同潮水涌了过来!
眼前金光乱迸,耳畔嗡鸣如雷,她连一声「哎呀」都未及吐出,那软绵绵的身子骨便似断了牵线,「哧溜」一下从那冰凉的锡孟上滑脱,「咚」的一声闷响,直挺挺栽倒在厚绒毯子上,登时便不省人事了。
也不知在昏黑里沉沦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线,如同针尖,刺破她沉重的眼皮。
晴雯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的颠簸一马车仍在行驶。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竟已重新躺回了那张铺著波斯绒毯的软榻上,温暖的锦被严严实实地盖到胸口。
脑子像是搅浑的水,慢慢沉了底儿————想起来了!方才————方才自家在清洗完那处时,正想拿干汗巾子竟软了骨头,一头栽了下去!
她更记起自己摔落时衣襟半褪,雪腻腻的两弯玉腿更是失力地大敞著,亵裤子挂在脚脖子上...
那————那眼下自家这副模样————
这个念头如狠狠扎进她心窝!她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带著一种濒死的惊恐,一只手飞快地、哆嗦著探进暖烘烘的被窝,直摸向自己亵裤!已经穿得整整齐齐,服服帖帖!
她僵硬地、一寸寸地扭动脖颈,眼珠子带著濒临崩溃的惊惶,死死钉在软榻另一侧—一那个男人,依旧坐著闭目养神。
在她人事不知、瘫软如泥的当口————是他——剥开了她的腿——替她拾掇了那羞死人的地方————
一股子灭顶的羞臊,如同冰窖里的寒气,瞬间将她囫囵吞了进去!可偏偏————偏偏那身子深处,竟不受控地钻出细细密密的战栗————
晴雯此刻恨不能把脑袋扎进被褥里,再也不用想这档子事体!
噩梦!这定是场噩梦!睡一觉!睡一觉便好了!
她心里头拼命地念咒儿!
可就有人偏偏在此刻开口了!
「醒了?放心,你那点子腌臜,爷替你收拾干净了。」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上好的澡豆打了两遍,又兑了冰片蔷薇花露,里里外外,拿细棉巾子蘸著,细细替你冲洗擦拭了三回。末了儿————」
他的声音压低,目光终于扫向她瞬间血色尽褪的脸,「————用软烟罗干绢,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给你揩抹得水光溜滑,香喷喷的。爷素来爱洁,我的物件儿,自然也得干干净净,体体面面。」
「轰——!」晴雯只觉得天灵盖都要炸开了!眼前金星乱迸,耳根子烧得滚烫!
谁要你多手多脚来清理?
我自家分明洗过了!洗过了!
你——你为何要告诉我?
为何要说得这般————这般仔细入骨?
还——还瞧见了什么?摸了什么?
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即又被那露骨到极点的描述塞满!「澡豆」、「蔷薇冷露」、「软烟罗干绢」—这些奢华之物,竟被用来清理她那————那不堪之处!
更可怕的是他话语里那赤裸裸「冲洗」、「水光溜滑」!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最羞耻的神经上!他不仅做了,还如此细致,如此——详细地描述出来!
天塌地陷般的羞臊,瞬间化成了滚沸的油锅,兜头盖脸将晴雯浇了个透心儿熟!
她猛地闭紧双眼,那张俏脸、那截子脖颈、连带露在锦被外头的伶仃锁骨,红得像是刚泼了滚烫的猪血,恨不能滴下血珠子来!
那男人口中描绘的光景—一竟比他那双手真个儿摸上来时,更叫她魂飞魄散!
她蜷缩在锦被里,如同置身滚油煎炸。闭著眼,自己新主人描述的画面反复凌迟著她仅存的高傲。
明明烧意未退,昏昏沉沉还想睡,可她却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睡过去。
「不能睡!不能就这样认了!」她死死咬著舌尖,此刻她终于信了,这男人是为救她出那火坑而来。
可这救法————竟是将她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连最腌攒不堪的私密处都看了个精光,摸了个透彻!
她晴雯是什么人?是宁可一头碰死,也绝不攀高枝儿的硬骨头!是宁肯玉碎,也绝不做个任主人搓圆捏扁的物件儿?
若这新主人救她,也存了那般狎玩的心思,要将她收作禁脔玩物————那她宁可一头碰死在这马车里!也不要他救!
「争!豁出命去也要争个明白!!」这念头如同野火燎原。
她猛地吸了口气,眼睫微颤,偷偷地瞥了一眼身侧的男人一他依旧闭目养神,侧脸轮廓如此俊朗霸道。
就是这张脸的主人抱过她亲过她看过她,甚至寸缕不著,细细揩抹每一道皱褶!晴雯慌得将一张俏脸死死扭向车壁,锦被下裹著的身子,细细密密地抖个不住。
她强撑著那点子傲气才挤出话来,尾音儿到底还是颤了:「——这——这是往哪儿去?」
略顿了顿,那声音又挤出来,带著几分惧、几分恼:「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来救我?」
话音刚落。
闭目养神的西门大官人倏地睁开了眼!
那两道目光,先刮过女人烧得通红的耳根子,又扫过锦被下那微微起伏的娇躯轮廓。
虽隔著被,那颤抖的劲儿,活脱脱是刚离了水的嫩鱼儿,在网里挣命,看得人心里发痒。
大官人嘴角便了一丝儿笑,无论面上如何强撑著傲气的架子,骨子里不过是个没经过多少人事的小女人罢了。
大官人笑道:「我姓西门,家住——清河县!」
「啊?!」晴雯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转过头来!那双含著羞愤泪光的美眸瞬间瞪得溜圆,似乎想要打量这个男人:「你是清河西门大官人?词画双绝的——西门——显谟!是不是还是刚刚得胜归来的西门将军?」
这下,轮到大官人吃惊了,自家几时在京城有了这般响亮的名头?
晴雯一见大官人那表情,心下便雪亮—自己竟真的撞上了京城里那尊传说中的人物!
「竟真是他!那个名动京华的西门显谟!」
贾府那些金尊玉贵的姑娘们,多少次议论过他填的词,私下议论若能得他画的一副自己的小像该有多好!这样一个人物,竟活生生成了自己这个被撑出来等死丫鬟的————主人?!
晴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荒谬感,心中那点隐秘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出:「难怪————第一眼见他,便觉气宇非凡,如山如岳——若——若他不曾那般霸道,不曾用那恶毒手段威胁我————」
晴雯深吸一口气,将那点残存的高傲撑起一点架子,声音带著一种认命:「你既已是晴雯的主人,晴雯————认了。只求答应晴雯一件事。若是你不允,晴雯——宁可病死在这车里,也好过日后被糟蹋!」
「放肆!」大官人脸色骤然一沉,声如车外的刀子风,车厢内暖意顿消,寒意砭骨!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下来:「这是你该同主子说话的规矩?」
晴雯被大官人骤然爆发的气势骇得一颤。
她前半生遇上的都是哪些人?
贾母久不掌事,宝玉任丫鬟们拿捏,王熙凤管不到宝玉这里,唯一惧怕的便是王夫人!
可王夫人说破了天,也不过是一个妇人,但面前的男人是谁?
且不说那通身养出来的、久在人上的威势,单是那无形的官威和近日沾染的、透骨的血腥煞气,岂是贾府里一个养尊处优的老婆子能比的?
晴雯只觉得浑身血都凉了半截,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身子软得如同抽了筋的蛇!
那点子往日能在王夫人面前硬撑起来的傲气,瞬间便如见了日头的雪狮子一化了!
「呜————」她喉头滚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心尖儿抖得没了边儿,也顾不得许多,挣扎著从锦被里爬起,赤著脚丫子就跪在了那软褥子上,声音抖得不成调,带著哭腔:「爷————您是晴雯的主子,是奴婢初初入府不识规矩口不择言————奴婢————
奴婢该死————」她死死闭了下眼,留下泪儿,再睁开时,那对儿水杏眼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哀求和认命的死灰,「求————求爷开开恩————容奴婢————说句话儿————」
见到主子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仿佛那喉管里堵著千斤重的铁块儿,一字一句都往外挤:「奴婢————奴婢这副身子骨,连带著这条贱命,从今往后,自然是爷的————
奴婢进了府,绝不敢起半点偷奸耍滑的心思!」
「————奴婢————奴婢手上还算有几分针线活计,当年在老太太跟前伺候时,贾府里那些眼高于顶的针线娘子,也都————也都点过头、夸过嘴的————」
「府里的大小规矩、内宅里头的弯弯绕绕,奴婢————奴婢也勉强能摸到些门路,」说到此处,她声音抖得几乎散了架,强撑著那点早已摇摇欲坠的傲然,猛地仰起那张惨白又潮红的小脸,豁出去般道:「奴婢————奴婢只求爷一件事!求爷————求爷开恩,看在奴婢这点子粗笨用处上————日后爷若————若想要奴婢的身子————」
她脸颊烧得如同滴血,羞臊得恨不得立时死了干净,却死死咬著唇瓣,挤出蚊子哼哼般哀求:「————求·————求爷疼惜————给晴雯留——几分体面————容晴雯点个头。」
话音落下,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衬得这方寸之地如同凝固的寒潭。
晴雯浑身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几乎要窒息在那巨大的羞耻和恐惧中,等待著雷霆之怒的降临,心中甚至已然有了死意!闭上眼睛等待发落!
可她却听见一阵嘲讽的大笑。
一双大手把她拦著抱起,抛进被窝里,在她的讶异中,这个新主子的声音挂满刺骨的嘲弄:「晴雯,你以为你是谁?等你去了府上便知道,就算你求著想爬上爷的床,还不一定能爬的上去,有的是人按住你!」
晴雯先是一愣,脑子里还绕著「爬床」、「按住」这些话上打转,正琢磨「有人按著自己」是个什么意思————
冷不防马车「嘎吱」一声,猛地停住!
大官人眉梢一挑:「徐直?怎么车子停了?」
外头徐直笑著禀告道:「大人!有人来接您来了!」
大官人还未开口问是谁,「唰啦」一声,那厚厚的车帘子竟被人从外头一把掀开!
一道裹著甜腻香风的粉影儿,如同投林的乳燕,又似一团滚烫的软肉,「嗖」地便扑了进来!带著一股子销魂蚀骨、能化掉男人骨头的娇啼,直直撞进大官人怀里,死死搂住他的脖颈:「爹爹!我的好爹爹哟!你的肉儿来接爹爹了!想煞肉儿了!这一去便是恁多时日,把肉儿的心肝儿都揉碎了!我日也想著,夜也念著,想得那心窝子里头,连梦里头都是爹爹的影儿,醒来一摸枕头,湿了半边————不信你摸摸!」
晴雯被这骤然而至的香风艳影骇得倒抽一口凉气!
定睛看去,好个勾魂夺魄的妖媚尤物!
她自认在丫鬟堆里,容貌身段是拔尖几的,平素也暗以此自矜。
便是日日得见的那几位姑娘一秦可卿那等天生的尤物暂且不论,薛宝钗的端丽、林黛玉的灵秀又是一等,乃至史湘云等人的娇憨爽利,哪个不是万里挑一、京城难寻的品貌?
可————可她们哪一个,抡起妖媚风流来都比不上此刻腻在自家新主子怀里的这团粉肉!
这女子生得粉光脂艳,眉眼间流转著一股子天生的狐媚风流,那小腰儿软得如同没骨头,此刻正水蛇般缠在大官人身上。
更要命的是她那把嗓子,哭嚎撒娇都带著一股子要人命的腔调,又嗲又媚,九曲十八弯,钻进人耳朵里,连晴雯这同为女子的人听了,都觉得半边身子发麻,骨头缝里都跟著酥了三分!
这等入骨的妖媚,这等浑然天成的骚浪劲儿——————莫说是男人,便是块石头,怕也要被她缠化了!
这女人自然是金莲儿。
原来。
平安办完自家老爷交代完的各种事体,也是花了好久的时间。
而后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滚进后堂,舌头都打了结:「回————回大娘!我们回来了,只是老————老爷路上耽搁了脚程,又要去京城一趟,算算时间,只怕是要交过子时,星斗满天才能回府!」
话音才落,堂上几位那眼神儿,「唰」地一下全活了!
「啊呀!」潘金莲儿手里那绣花绷子「啪嗒」一声就撂在炕桌上,一张粉白俏脸儿,霎时飞起两朵火烧云,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李桂姐咬著嘴里的绢帕儿,惊喜的地笑起来,那对儿水汪汪的桃花眼,滴溜溜直往大门首的方向瞟,眼风儿里都带著钩子。
香菱儿更是眼圈儿一红,泪珠儿就在眼眶里打转,活脱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连素日最是稳重、八风不动的孟玉楼,也捏著帕子掩口轻咳了一声,那雪白的颈子,却不由自主地朝门口方向探了三分,像只引颈的鹤。
最是那潘金莲儿,屁股底下如同坐了针毡!
只见她水红石榴袄裙儿一旋,「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月娘跟前,声音带著十二万分的急切:「我的亲亲好大娘!开开恩,就许了我去那十字路口候著老爷罢!」
见月娘眉头一蹙,她那泪珠子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串儿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这些日子,奴家夜夜梦里都是老爷那靴子底儿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儿!
求大娘了,就让奴家去候著老爷的马车吧!」
月娘把脸儿一沉,啐道:「小蹄子!满嘴胡唚!万一老爷是去办朝廷的正经差事如何是好,你当是正月十五赶庙会、看花灯那般轻省热闹哩?」
可这话音还没落稳呢,那金莲儿早一骨碌爬起身,鹅黄衫子的裙角儿「呼啦」一下扫过门槛,人已像阵裹著香风的旋风似的卷了出去,只丢下一句带著哭腔的娇音在穿堂风里飘:「奴家——奴家回来再领大娘的家法,便是被大娘打死也甘愿!!」
「这作死的小妖精」月娘一句笑骂噎在喉咙里,眼角余光却早瞟见—那李桂姐和香菱儿,正死死绞著手里汗津津的帕子,裙底下的四只金莲儿,像踩了热锅似的,在方砖地上偷偷地挪来蹭去!
就连那装模作样端著茶盏抿茶的孟玉楼,那眼珠子也悄悄几地往门外溜了好几回!
月娘自己心口窝里那根弦,也被拨得「铮铮」响了几响,她强自按捺住,端起正头娘子的款儿喝道:「罢了!既如此,就叫那猴儿急的金莲儿作个先锋,替你们去望望风也好。都给我把魂儿收一收!」
「桂姐儿!去厨下给我盯著几样驱寒汤和点心,要滚烫滚烫的!玉楼,把老爷贴身穿的那套细绫寝衣,拿薰笼细细暖透了!香菱儿,备下上好的兰汤、玫瑰香胰子!」
她顿了顿:「老爷一路舟车劳顿,回来了就等著你们伺候呢!」
众女听了,知道这想要跟著金莲儿去也来不及了。
月娘吩咐完独自倚著冰凉的门框,望著天边那轮渐渐沉下去的日头,金红色的余晖泼洒在庭院里,也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忽听得屏风后头,孟玉楼那清清冷冷的声音正低声吩咐小厮:「去,多挑两盏羊角风灯,挂在门首最亮堂处,路上黑影儿多,仔细磕绊了老爷。」
月娘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暗忖道:「这玉楼,平日里闷葫芦似的,倒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想得比谁都细————」
远处隐隐传来报暮的鼓声,沉沉地撞在人心上。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抚了抚发髻上那支新簪的、赤金点翠衔珠的步摇。
别以为就金莲儿急,自己何尝不想去迎老爷...
看著老爷的身影在漫天风雨中从远到近....然后把自己拥入怀里....是何等的满足...
自己这当大娘的,此刻反倒有些羡慕起那没脸没皮、能不管不顾冲出去的金莲儿来了————
有些事情....自己是没法子做了...
月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往里屋走去。
而此刻。
大官人只觉得怀里撞进来一团又香又软的粉肉,低头看去,正是那千娇百媚的心肝儿潘金莲。他大臂一收,将那水蛇腰儿箍得更紧了些,入手处却是一片冰凉滑腻,隔著薄薄的鹅黄衫子都能沁到指尖。
大官人眉头微蹙,拇指在她冻得微红的粉腮上重重抹了一把,声音低沉:「你这作死的!深更半夜,天寒地冻,不在府里暖著,怎么巴巴儿滚到这县城路口来候著?瞧这浑身冰得,跟块刚从井里捞上来的玉石头似的!」
金莲儿缩在大官人怀里,她仰起那张粉光致致、我见犹怜的小脸,一双水汪汪的媚眼儿痴痴地望著大官人,红艳艳的小嘴儿委屈地撅著,吐气如兰,带著一股子勾人的甜香直往大官人鼻子里钻:「爹爹————您摸摸,肉儿的心口跳得可慌?都是想爹爹想的!您摸摸这腰,是不是细了?肉儿离了好达达,就像那离了水的胭脂虎儿,离了枝头的花儿,离了蜜罐子的蜂儿,活脱脱就是个没魂儿的行尸走肉!」
说著,她娇躯更是用力地往大官人怀里钻,仿佛要嵌进他身子里去,小嘴儿雨点一样的吻,小手儿就这么不管不顾往下探了过去:「好爹爹,亲达达,您可算回来了!肉儿再不放您走了!今晚定要爹爹抱著肉儿,亲口说说,外头的野花野草,可有肉儿这般知冷知热,这般把爹爹当心尖尖儿上的命根子?」
「咦?爹爹?这个妖妖绕绕不要脸看著我们的骚狐狸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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