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别急。”他咧嘴一笑，满嘴是血，“让老夫先上。”

他推开欧阳北，踉跄着朝魔神走去。

魔神低头看着他，六只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你刚才刺伤了我。”它抬起那条手臂，看着那道半寸深的伤口，“就凭这把破剑？”

青衫剑客举起手中的断剑，剑身上的青色火焰已经快要熄灭了。

“破剑也是剑。”他说，“能伤你，就够了。”

魔神笑了。

那笑声如闷雷，震得整个深渊都在颤抖。

“有意思。万年了，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蝼蚁。”

它伸出手，一把抓住青衫剑客。

那手大如山岳，青衫剑客在它掌中，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放开他！”欧阳北怒吼，冲了上去。

魔神另一只手随意一拍。

欧阳北再次被拍飞，砸进石壁，喷出一口鲜血。

青衫剑客被握在魔神掌心，浑身骨头都在嘎吱作响。他低头看着远处的欧阳北，看着他拼命挣扎着想爬起来，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暖。

“小子。”他开口，声音沙哑，“酒葫芦给你。”

他抬起手，解下腰间那个跟随了他一辈子的酒葫芦，用尽最后的力气，朝欧阳北抛去。

魔神察觉到不对，五指猛然收紧！

但已经晚了。

青衫剑客的身体，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自爆！

圣人境的自爆！

轰——

一声巨响，天崩地裂！

魔神的手掌被炸得血肉模糊，三根手指几乎齐根而断！它怒吼一声，松开手，掌中只剩下一团血雾。

那团血雾中，传来青衫剑客最后的声音——

“老夫……这辈子……喝够了……”

声音消散。

血雾飘散。

那个嗜酒如命的老头，那个总是拎着酒葫芦晃晃悠悠的老头，那个嘴里说着“老夫欠你一条命”的老头——

没了。

酒葫芦划过半空，落在欧阳北怀里。

欧阳北抱着那个酒葫芦，愣愣地看着那团消散的血雾。

脑海中有无数画面闪过——

弥弥森林里，那个仙风道骨又有些不伦不类的老头。

五瘴谷外，他笑着说“龙元不要了，可惜我拿什么泡酒”。

万毒山上，他陪着一起潜入祭坛，拼死引开长老。

养伤时，他躺在病床上还在念叨“酒没了”。

就在刚才，他把酒葫芦抛过来，笑着说“酒葫芦给你”。

“前辈……”

欧阳北喃喃着，眼眶发烫。

然后，他仰天长啸！

那啸声中，有悲痛，有愤怒，有疯狂，有杀意！

整个深渊都在颤抖！

丹田中的创世神石，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五色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深渊！

魔神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又看向那个浑身散发着五色光芒的人类，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凝重。

“这是……”

它的话没说完。

欧阳北已经冲到了它面前。

一拳轰出！

这一拳，凝聚了创世神石的全部力量，凝聚了他所有的悲痛和愤怒！

轰——

拳头砸在魔神胸口！

这一次，不是挠痒。

魔神那百丈高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拳轰得倒退三步！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多了一个拳印。

虽然很浅，但确实是拳印。

它抬起头，看着欧阳北。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戏谑和轻蔑，而是——

杀意。

真正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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