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卢龙起风云
七月二十日,在冯磐武力威逼下,张燕亲率两万黑山军,兵出中山,直逼范阳,而率军回援的公**,一路上不断招募新兵,待达到范阳时,手下人马已经达到四千余人,两军将范阳城团团围困。
七月二十三日,就在张举与乌桓四部及宇文部商讨如何应对北疆府时,再接到一个消息:北疆府的靖疆军,仿佛从天而降,一举夺下由叛军占领的卢龙塞。这一消息令张举等人,尽皆神情大变。阳乐不但没有打下,反被北疆府辽东军将辽东乌桓最大部落彻底根除,不但削弱了叛军势力,更是阻断了叛军辽东的退路,如今卢龙塞再丢,叛军已经是四面临敌了:东、北、西三面均已经被北疆府掌控,南面是张燕的两万大军及公**的军队,同时叛军还要防范幽州境内的公孙瓒、刘虞的突然发难,此时的叛军,可谓是四面楚歌。
卢龙塞,地处燕山山脉东段与濡水(今滦河)河谷的交汇处,它依山修筑,位于两山之间,左侧是梅山,右侧是云山,自建成便是军事要塞,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张举此次联合鲜卑、乌桓共同起事,第一时间便抢占了这里,早早便为自己准备了后退之路。由张举一名亲信与宇文部一名首领共同率兵把守,关塞内的一千驻军,近七成是鲜卑宇文部的精兵,可见宇文部多么重视这条退路。现时在令支一直驻守着一支三千人的鲜卑骑兵,一旦卢龙塞示警,会在第一时间驰援。
但就是做了这么精密的安排,卢龙塞还是在一夜之间被北疆府攻下。
七月二十一日,午时刚过,卢龙塞北方,出现一支大汉骑兵,人数约两千。关塞上的将士发现后,立即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张举亲信,名叫何震,是一位看上去十分干练的三十岁左右男子,当即便要燃放烽火,示警令居,但宇文部派来的首领,是现任宇文部大人的亲侄子,名叫宇文春,却是当即便反对:“以卢龙之险,别说区区两千余骑兵,就是再多两千,又有何惧之!”何震一再坚持,卢龙塞事关重大,不容任何闪失,无奈宇文春就是不同意,而见塞外那支骑兵,也没有要攻城的意思,何震便严令守关将士,不得有丝毫懈怠,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即示警!宇文春虽不同意点燃烽火,却也一再命令手下将士,严阵以待,不得有丝毫放松。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关外的大汉骑兵,犹自在搭建营帐,看那营帐数目,应该是为后续军队搭建,何震和宇文春互望一眼,虽没说话,却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关外骑兵在等援军。
何震再次提出示警,宇文春以令居距此并不远,以鲜卑骑兵的速度,两个时辰便可抵达,同时又说,而以塞上千名守军来看,别说坚持两个时辰,就是两天都不成问题,毕竟这卢龙塞关高山险,“日”字形的三重套城,形成层层防守,即便突破了第一道门,内部还有瓮城和纵深防御,加上狭窄得仅能同时通过两匹战马的关道,敌人想进攻,那是难上又难。
何震忧心忡忡地看了看城外的大营,叹了口气,无奈下城去了。宇文春望着何震的背影,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讥讽:汉人,就是这般胆小如鼠!
何震和宇文春被关外北面的大汉骑兵所吸引,注意力全部放到了北面,对于南方,那自家地盘的方向,却都忽略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正有百余人,贴着濡水西岸的绝壁,如夜行动物般向上游爬行。
初平二年七月二十一日,晚间十一时左右,卢龙塞南墙上,几名负责守城的士卒,一个个打着哈欠,把武器都靠在垛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侃着。
一个看上去年二十多岁的年轻士兵,扭头朝关外望了望,又低头看了看关下,全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除了风吹过山林发出的声响,再就是山下濡水在夜色里哗哗地流,发出的沉闷声音。
“看个鸟。”这年轻士兵身旁一位看上去五十多岁的老兵咕哝了一句,自顾自地闭上眼睛后继续说道,“这关城建在山上,白日里连只鸟都看不到,这黑灯瞎火的,就是神仙都上不了。”
而就在这老兵说话的时候,就在这关墙下大约四、五十米处,贴着河谷西侧那面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十余道黑影正像壁虎一样,借助微弱的月光与星辉,一点一点向上移动。如果有认识的人一眼便会认出,这十余人都是北疆府陌刀营的将士,而为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岳!此刻,包括苏岳在内,这一百人,尽皆短衣长裤,不着寸甲,背缚陌刀与皮袋,腰间挂着短弩,嘴里咬着一柄匕首,全都默不作声,奋力向上攀爬。
早在关羽大军出发前,苏岳便率领八百陌刀营将士,隐藏在关羽大军中。不但苏岳的陌刀营在义勇军中,冯磐和亲卫营以及张飞的青龙重骑都在这里,还有数十名青龙学子也在军中。外人更不知道的是,管亥早已率两千青龙轻骑过了阴山,去了塞外。在徐晃攻下居庸后,苏岳便率领陌刀营将士,悄悄离开关羽大军,昼夜疾行,奔赴卢龙塞。八百人,化做数支小队,先后躺过叛军层层把守,抵达卢龙塞下约定的汇合地点后,到达约定时间后,苏岳命周铁带四百陌刀营将士埋伏在卢龙塞南面山下,阻挡令居援军;郑岳率三百陌刀营将士,守在卢龙塞南关门下,只待这里偷袭成功,迅速带人入关,会合苏岳,剿灭关内叛军;他自己亲自带领一百人,自关下绝壁攀援而上,偷袭卢龙塞。他们十几人要先攀爬上去,然后将绳索顺下来,供其他将士快速攀爬上去。
崖壁如刀削斧劈,白日里连飞鸟都难觅落脚之处。在这黑夜中,苏岳等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与死神博弈。每一个人,或用双手指尖扣住石缝间仅容半指的裂隙,或用双手紧紧抓住长在绝壁上的树根或草丛;或用脚尖死死抵住崖壁上微小的凸起,或用脚掌牢牢蹬住崖壁上那些不平整的凹陷。苏岳等人一个个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汗水早已湿透了他们的衣衫,顺着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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