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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盯着她的脸，仔细地看。

五官不一样，气质不一样，可这张脸的确是一个人！

她的表情无比惊恐，一步一步往后退。

海风灌进来，吹得她裙摆翻飞。

温婉的声音发抖，“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我不认识你！我以前没有见过你！”

谢温玉的脚步没停，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温婉的心口上。

身后的暗下来的天色，交织成为黑色的幕布，重重叠叠的压下来。

温婉退无可退，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认出她了。

谢温玉无比笃定这一点，温婉以为她矢口否认就可以当过去的事情没有发生？

做梦。

既然她不愿意承认，那她就帮助温婉，一点一点想起来。

她等了五年了。

受了太多太多的苦。

每当黑暗降临的时候，就会想起外婆粗糙的大手，一下一下拍在她的背上，哄她入睡。

耳边是摇着蒲扇带来的风声。

全世界最好的外婆。

她在世上唯一的，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连同她靠成绩出头的梦想，一起消失在五年前的夏天。

她等这一刻太久太久，

她有大把的时间，来让温婉想起来了。

“中考那天，”谢温玉的声音很轻，眸子幽幽的，又冷又凉薄：“你们把我关在教学楼顶楼。”

温婉脸色煞白。

“你们锁上了门，把我关了三天。”

温婉不愿承认：“我不会——”

“等我出来的时候，”谢温玉打断她，“我外婆哮喘发作，家里没人，药没有及时送到，外婆死了。”

温婉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死了。”

谢温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文字。

“那天是中考第三天，也是我外婆的忌日。”

露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两人头发都乱了。

温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温婉的脑子嗡地炸开。

她想起来了。

尘封的记忆，再次被打开。

她们把谢温玉关在顶楼之后，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可谢温玉不知道从哪里爬了出来，浑身是伤地出现在校门口，说要报警。

温婉背上了人命！她慌得要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走投无路求到了季淮远的面前。

后来谢温玉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温婉以为自己把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久到将谢温玉都忘记了。

可现在人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回来干什么？”温婉的声音发抖，“你想报复我？你凭什么？又不是我关的你！”

谢温玉点头，海风将她乌黑的发丝吹得凌乱：“对，不是你。是那些看你在三位权贵面前得宠，想要在你面前挣表现的小弟做的。你只是表现出不喜欢我，他们就会为你收拾我。”

她的眸子锐利，冰冷。

“你让他们找人把我关起来，让他们抹掉我存在的一切痕迹，然后你把我忘了，把他们当成你的守护神，心安理得地享受他们给你的爱？”

“我没有！”温婉尖叫起来，“我没有让他们做那些事！是他们自己要做的！我什么都没说，是他们看到我不开心，主动去做的！”

谢温玉停下脚步。

露台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海浪拍岸的声音。

“你以为你手上就干净了吗？！”

是啊，她手上不干净，也不是真的纯白小白花。

系统非要逼她，她有什么办法！

温婉最隐蔽的心思被挖出来她恼羞成怒：“我就是讨厌你！你消失了我高兴都来不及！这样第一名就是我的了。我为什么要记得你？！”

“你们普通人的人命算什么？只要我还是季淮远的女朋友，宋灼、江鹤护着我，你外婆死了我不是还好好活着！”

“闭嘴。”谢温玉的声音冷得像冰。

温婉被她的眼神吓得一颤，但很快又挺直了脊背：“怎么？我说错了？你外婆就是穷死的，就是被你害死的——你要是乖乖转学，你要是从一开始就不跟我争，她就不会死！”

谢温玉的手在发抖。

但她没有动。

“你回来又怎样？你想报仇？”温婉冷笑，“你去找他们啊！去找宋灼，去找江鹤，去找季淮衍——你看他们信你，还是信我？”

她越说越觉得有底气，往前逼了一步：

“你以为你接近宋灼和江鹤就能挑拨离间？谢温玉，你做梦！他们永远站在我这边，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是吗？”

谢温玉忽然笑了。

温婉拧眉：“你笑什么？”

“温婉，”谢温玉的声音很轻很轻，“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人听见？”

温婉愣住了。

谢温玉伸出手，指了指露台的角落。

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正在闪烁。

“监控？”温婉的脑子一片空白，“你——”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承认的那些事……

全都被录下来了。

“不……”温婉脸色惨白，手抖如筛糠，“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你说了。”谢温玉平静地看着她，“你说你讨厌我，恨我，巴不得我消失。你说宋灼和江鹤替你动了手，你说……”

谢温玉顿了一下，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你说我外婆的死，是我自己害的。”

温婉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转头望向宴会厅的方向，隔着遥远的距离，她似乎能看见那些宾客的表情——震惊的，鄙夷的，不可置信的。

还有宋灼。

还有江鹤。

还有季淮远。

他们一定也在看。

他们看到了她真实的样子。

“不是……”温婉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是的……是你逼我的……是你故意激怒我的……”

“对。”谢温玉坦然承认，“我激怒了你，让你说出了真相。”

“那不是真相！”温婉尖叫起来，“是你曲解我说的！我没有让他们做那些事——我只是不开心，是他们自己——”

温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抵上栏杆。

海风从身后灌进来，吹得她几乎站不稳。

“你毁了我！”温婉凶相毕露：“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

温婉的眼睛红了，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力气，猛地朝谢温玉扑过来——

双手狠狠地推向她的胸口！

谢温玉的身体向后仰去，海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瓷白的小脸，她缓缓地闭上眼：最后的赌注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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