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填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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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改写后的第十年,东荒的罪渊被填平了。不是用土,是用树。阿木种的树,从南疆长到了东荒,从东荒长到了罪渊。树根扎进了矿洞深处,扎进了那些被挖空的岩壁,扎进了埋着白骨的土地。树干从裂缝中钻出来,向着天空生长,向着阳光生长,向着自由生长。十年,一千棵,一万棵,十万棵。没有人知道有多少棵,阿木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种,从早种到晚,从晚种到早。他的手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结成茧。茧又磨破了,又结成新的茧。他的背晒黑了,脸晒黑了,头发晒白了。但他没有停。
罪渊不再是深渊。它是一片森林。树很高,高到看不到顶。树干很粗,粗到十个人合抱都抱不住。树叶很密,密到阳光透不过。树下是一片黑暗,但不是罪渊的那种黑暗。罪渊的黑暗是死的,树的黑暗是活的。有虫鸣,有鸟叫,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东篱站在罪渊的边缘,看着那片森林。他的眼睛一黑一白,在阳光下像两颗宝石。他的头发全白了,不是老,是“心”老。他的手中没有握锏,碎星锏背在身后。他的身边站着云月,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浮,发梢的荧光很淡,像快要熄灭的星星。她的眼睛是淡紫色的,看着那片森林,看着那些树,看着那些从黑暗中长出来的光。
“他做到了。”云月说。
东篱点了点头。“嗯。做到了。”
“你开心吗?”
东篱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安静的、像月光一样的笑。
“开心。”
他们走进森林。脚下的泥土很软,很松,踩上去像踩在母亲的床上。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洒下金色的光斑。光斑在风中晃动,像无数只眼睛在眨。东篱走着,赤脚踩在泥土上,每一步都很轻。他怕踩坏了树根,怕踩坏了草,怕踩坏了从土里钻出来的新芽。云月走在他身边,手中的书在发光,金色的光,和树叶的光一样。书在告诉她,这片森林的每一棵树都有一根线,连着天上的一颗星。星很亮,很密,像一片星海。
他们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罪渊的底部。那里曾经是矿洞的入口,现在被一棵大树挡住了。树干很粗,粗到二十个人合抱都抱不住。树根从树干中伸出来,像一条条巨蟒,盘踞在洞口,把洞封得严严实实。树根上有裂纹,裂纹中长出了新的树苗,很小,只有手指那么长,叶子很嫩,很绿。
东篱蹲下来,看着那些树苗。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一滴,是两行。黑色的泪从黑色的眼睛里流出来,白色的泪从白色的眼睛里流出来。
“阿木。”他低声说,“你把罪渊填平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答。
阿木从树后面走出来。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背驼得像一张弓。他的手中捧着一棵树苗,很小,只有手臂那么长,树干很细,叶子很少。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很亮,像星星。他走到东篱面前,蹲下来,把树苗递给他。
“最后一棵。”他说,“你来种。”
东篱接过树苗。树苗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他的手指触碰到树苗的瞬间,他的心跳和树苗的光同步了。咚,咚,咚,像战鼓。他用手挖了一个坑,不深,只够放进树苗的根。他把树苗放进坑里,用土埋上,用手拍了拍。土很松,很软,像母亲的床。
阿木看着他,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的泪。他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不是一滴,是两行。咸的,苦的,甜的。
“谢谢。”
东篱站起来,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阿木。”
“不是。你的真名。”
阿木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说:“我没有真名。矿奴不需要真名。”
东篱沉默了一息。“那你以后叫阿森。森林的森。”
阿木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安静的、像月光一样的笑。
“好名字。”
他转身,走进森林。他的背影在树影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东篱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他知道,阿森回家了。回到他种的森林里,回到他种的树旁,回到他种的光中。
云月握住东篱的手。“走吧。”
东篱点了点头。“好。”
他们转身,走出森林。身后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个人在低声说话。说的是什么?不知道。但东篱知道,那是阿森在和他的树说话。
回到皇都后,东篱站在宫殿的屋顶上,看着东方的天空。那里有一片绿色,很浓,很密,像一片绿色的海。他的眼睛一黑一白,在阳光下像两颗宝石。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
云月站在他身边,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浮。“东篱。”
“嗯。”
“罪渊填平了。接下来做什么?”
东篱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说:“去西漠。”
“西漠?”
“嗯。西漠有一座魔佛寺。寺里有一颗舍利子,是魔佛留下的。它一直在等一个人。”
“等谁?”
东篱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淡紫色的,很亮,像星星。
“等我。”
云月的瞳孔微微收缩。“为什么?”
“因为那颗舍利子,是阴阳道印的最后一块碎片。集齐了,道印就完整了。”
云月沉默了一息。然后她握住他的手。“我陪你去。”
东篱笑了。“好。”
他们走下屋顶,走进宫殿。身后,阳光照在他们的背上,暖的。
凌霜站在走廊里,手中捧着那朵木头的桃花。花瓣已经旧了,颜色从粉红色变成了淡黄色,边缘有些卷曲。但她没有扔。她一直带着,贴着心脏。她看着东篱和云月从屋顶上走下来,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
“哥。”她喊。
东篱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嗯。”
“你又要走了?”
“嗯。”
“去哪?”
“西漠。”
“什么时候回来?”
东篱沉默了一息。“不知道。”
凌霜走到他面前,把桃花递给他。“带上它。”
东篱接过桃花。桃花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他的手指触摸着花瓣,触摸着那些被刀锋划过的痕迹,触摸着妹妹的心意。他把桃花放在胸口,贴着心脏。
“我会回来的。”
凌霜点了点头。“我等你。”
她转身,走进走廊。她的背影在黑暗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东篱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他知道,她会等他。因为她是他的妹妹。
云月握住他的手。“走吧。”
东篱点了点头。“好。”
他们走出宫殿,走上西边的路。路很长,从皇都到西漠,要走一个月。东篱没有用碎星步,没有飞,只是走。赤脚踩在泥土上,每一步都很稳。他的左手没有握锏,碎星锏背在身后。他的右手牵着云月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很轻。
云月走在他身边,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浮。她的另一只手捧着书,书在发光,金色的光,像太阳。书在告诉她,西漠的路很危险。有风沙,有盗贼,有魔佛的信徒。他们不会让东篱拿到舍利子。他们会杀他,会杀她,会杀所有想靠近魔佛寺的人。
“东篱。”
“嗯。”
“西漠很危险。”
“我知道。”
“你不怕?”
东篱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说:“怕。但我要去。”
“为什么?”
“因为那颗舍利子,可以救一个人。”
“谁?”
东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东方的天空。那里有一片绿色,很浓,很密,像一片绿色的海。他的眼睛一黑一白,在阳光下像两颗宝石。
“阿森。他的命星快灭了。种成树也救不了。只有魔佛的舍利子,才能让他活过来。”
云月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一滴,是两行。淡紫色的泪从淡紫色的眼睛里流出来,像融化的紫水晶。
“你是因为他,才去西漠的?”
东篱沉默了一息。“不是。是因为所有种树的人。他们种了树,树活了,他们死了。不公平。”
云月握住他的手。“我陪你去。”
东篱笑了。“好。”
他们转身,继续走。身后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背上,暖的。前方的路很长,很长,从皇都到西漠,要走一个月。但他们会走。因为路的尽头,有一个人,等着他们去救。
风从西漠吹来,带着沙子的味道,带着死亡的味道,也带着希望的味道。
东篱深吸一口气,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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