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安静了一瞬，王桂芬更是羞得不敢抬头。

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呢？

“吃饭，别瞎说。”李秀芝倒是面色如常，夹了块肉放到招娣碗里。

李招娣不服气，鼓着腮帮子，“我没瞎说！翠花婶子说，男人帮女人干活，就是想娶她！大哥哥帮咱们修墙，不就是想娶姐姐吗？”

李秀芝：“……”

她深吸一口气，没想到翠花婶子竟然不正经。

顾北川端着碗，红了耳根，揶揄一声：“不是。”

“那你是为什么要帮我们干活？”李招娣歪着脑袋，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顾北川沉默了两秒，看了李秀芝一眼，后者面色如常，夹了块肉放到招娣碗里，“吃饭，别说话了。”

招娣乖乖闭嘴，埋头扒饭。

……

下午，李秀芝搬了把椅子坐在屋檐下，一边看着顾北川干活，一边打开团购群。

群里消息不少，她一条条翻过去。

【高老庄猪肉贩子-老朱：家人们，明天到一批五花肉，肥瘦相间，数量不多，先到先得！】

【药房万金油-老金：维生素到货了，有需要的私聊。】

【古董贩子-老王：收老物件收老物件，什么都要，价格公道！】

李秀芝先把老朱的五花肉订了十斤，又从老金那儿买了些日常药品。

然后点开古董贩子老王的对话框，把今早从村民手里收来的杂物拍了照发过去。

【秀芝：@王哥，这批货看看？】

对面回复很快。

【古董贩子-老王：哎呦，秀芝老妹，这批东西不错啊！有几个小人书品相很好，这盏煤油灯也是老物件，我给你打包价，一千八，怎么样？】

一千八。

李秀芝心里算了一下，昨晚换出去的猪下水成本才一块钱，净赚一千七百九十九。

这买卖，比印钞还快。

【秀芝：成交。】

交易完成，余额从一千七变成了三千五。

李秀芝看着数字，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有了这些钱，她就可以在这个时代大展身手了，到时候带着妈跟招娣离开这个地方，去过好日子。

她继续翻下去，又看到了一条新消息。

【农科院-小陈：抗寒小麦种子，亩产比普通品种高30%，有需要的联系。】

亩产高30%？

李秀芝眼睛一亮，点进去聊了几句。

对方说这是新品种，还在试验阶段，不对外销售，但她要是愿意当试验户，可以免费给她寄两斤试种。

两斤不多，但要是种成了，明年开春就能扩大规模。

饥荒年，粮食才是硬通货。

李秀芝二话没说答应了。

她退出群聊，起身进了灶房，舀了碗温水端到了顾北川面前，“喝口水歇会儿吧，这天怪热的。”

顾北川应了一声，转身来接。

两个人一递一接，谁也没料到配合得这么不默契。

他的胳膊肘撞上碗沿，满满一碗水晃了出来，泼了他半边身子。

“哎呀！”

李秀芝眼疾手快，把碗往旁边石台上一搁，顺手从晾绳上扯下块干布，就往他身上擦，“对不住对不住，我没端稳……”

她一边说一边擦，动作又急又自然，从胸口一路擦到腰腹，掌心隔着薄薄的湿衣裳，结结实实地贴了上去。

那块布料底下，硬邦邦的，一块一块的，分明是练家子才有的东西。

李秀芝下意识又摸了一下。

顾北川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鸡在墙角刨土的声音。

“……摸够了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声音有点哑，耳根到脖子红成了一片，眼睛看着旁边的篱笆桩，就是不看李秀芝。

李秀芝这才回过神来，不紧不慢地把布收回来，面色如常，甚至还笑了笑，“怕你伤着，检查一下。”

顾北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后闷声道，“没事。”

蹲下去，继续码砖。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李秀芝送他到门口，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北川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

顾北川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你一个姑娘家，带着生病的母亲和那么小的妹妹，昨晚上要不是我碰巧路过，那个小偷万一伤到你……”

“我能打。”李秀芝打断他。

顾北川看着她，似乎不太相信。

李秀芝没解释，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握在掌心，五指用力。

咔嚓。

石头裂成了两半。

顾北川：“……”

李秀芝拍了拍手上的灰，冲他笑了笑，“所以，不用担心我。”

顾北川沉默了三秒，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这次他没回头，只是背对着她说了一句，“石头以后别用手捏，伤骨头。”

李秀芝愣在原地。

这人关心的点，怎么总是这么奇怪？

她关上门，回到屋里，看见王桂芬正坐在炕边发呆。

“妈，想什么呢？”

王桂芬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

李秀芝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是不是在想李建广的事？”

王桂芬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妈，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这么早说，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李秀芝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要你跟他离婚。”

王桂芬浑身一震。

“他虽然不着调，但到底是招娣的爹……”

“他给招娣当过一天爹吗？”李秀芝忍不住拔高了自己的音量“招娣生下来到现在，他抱过几次？给过一口吃的吗？你在家里挨打挨骂的时候，他在哪儿？他在城里保不齐已经有家了！”

王桂芬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李秀芝的声音软下来，“妈，你才二十六岁。你还有大半辈子要活，你想后半辈子都在李家的火坑里熬吗？”

“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用担心以后怎么办，有我呢。招娣也有我呢。”李秀芝替她擦掉眼泪。

王桂芬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

哭了很久，久到李招娣都从被窝里爬出来，懵懵懂懂的抱住她的腰：“妈妈不哭，招娣会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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